第44章 與死去的庶妹如出一轍
宴會進行到後半段,蕭承印要去淨手。
陸鳴安給裴玄使了個眼色。
裴玄會意,跟了上去。
回來時路過一處假山,裴玄裝作不經意撞到蕭承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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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蕭公子無礙吧?」
蕭承印擺手,剛要說沒事,就瞧見從裴玄身上掉在地上的荷包。
那荷包上繡著的不是什麼花啊草啊的,也不是猛虎、雄鷹之類,而是一籠白花花的包子。
蕭承印頓時心神一震。
他清楚記得,少時初練女紅的表妹送過他一枚荷包,上面繡的也是包子。
表妹因在家中總是遭受嫡姐欺負、下人刁難,吃不飽飯是常事。她總說比起那些或富貴或祥瑞的象徵,能吃飽穿暖就是最好的。
所以她對自己的美好祝願就是能吃飽穿暖,送給自己的荷包上繡的就是她認為最實際有用的東西。
這麼多年,蕭承印從來沒見過第二個女子繡這樣的荷包。
裴玄看著蕭承印出神的表情,邊撿起荷包邊想,但願這位狀元郎不要辜負了陸鳴安專門縫製這荷包的辛苦。
看裴玄要將荷包收起,蕭承印下意識上前一步,「裴將軍……」
裴玄動作一頓,故作不解地看著蕭承印:「蕭公子還有事?」
蕭承印喉結滾動一番,再開口時聲音中都有些許沙啞:「我看裴將軍這荷包著實有意思。不似尋常荷包繡的花鳥蟲魚,竟然是一籠包子。不知這等巧思是出自何人之手?」
裴玄笑著說:「是我夫人,她的想法總是與常人不同,說花鳥蟲魚這些都不及吃飽穿暖更加實際。」
蕭承印身子晃了晃,他知道自己此刻已然有些失態,但還是控制不住詢問:「敢問尊夫人芳名?」
「家妻姓陸,陸鳴安,清河縣知縣的女兒。」
聽到陸鳴安的名字,蕭承印整個人都控制不住激動顫抖,可再一聽後面,什麼清河縣知縣之女,蕭承印頓時清醒過來,青衫長袖下的手指狠掐掌心。
「陸鳴安,真是個好名字,倒是與我認識的一人同名。」
裴玄挑眉:「看蕭公子情狀,想必是極其重要之人。若是有緣,他日倒是不妨與家妻見上一面。家妻好客,最是喜歡交友。」
蕭承印攥緊拳頭:「怕是不能了。她已……香消玉殞。」
儘管蕭承印極盡克制,但裴玄還是聽出了那聲音中的微微顫抖,和極力隱藏的仇恨。
看來蕭承印不僅沒忘記陸鳴安這個表妹,更是想要為父親一家和表妹報仇,這大概才是他投靠大皇子的真正目的。
不能輔佐一位明主於蕭承印而言是莫大的遺憾,但既然遺憾已經無可避免,那至少也要能為家人報仇。
裴玄:「是我失言了,但也確實沒想到陸鳴安這個名字會有這麼多人叫,家妻的一位閨中密友也是同名同姓,對方也已經過世,是工部陸侍郎家的一位庶女。」
蕭承印猛地抬頭,不可置信地看著裴玄:「將軍說的可是工部侍郎陸青柏?」
裴玄點頭:「正是,」隨即又恍然大悟一般看向蕭承印:「該不會你那位故人就是……」
蕭承印攥緊拳頭,「陸侍郎的庶女陸鳴安,就是在下的表妹。」
裴玄一臉感慨,「沒想到世上竟有這樣巧的事。」
蕭承印目光有些急切地看和裴玄:「裴將軍,不知我能否和尊夫人聊聊?」
「這個……」裴玄故作為難。
蕭承印急忙補充道:「裴將軍不必想太多,我就是想了解一些關於我表妹的事。我表妹身故,父親一家慘死,我卻因為常年不在京中所知不多。尊夫人若是我表妹閨中密友,定多少知曉一二。若能了解事情真相,承印定感激不盡。」
裴玄沒有立刻答應,只說:「我夫人與那位陸小姐確實交好,甚至在對方去世後,還收留了對方曾經的貼身丫鬟。但也正是因為如此,陸小姐的離世對我夫人造成很大打擊。我本不願再有人在她面前提及此事。」
蕭承印心急如焚,上前一步近乎懇切地說道:「若尊夫人真與我表妹交好,當也不希望她死得不明不白。裴將軍愛護妻子之心蕭某佩服,但也請將軍體諒蕭某為表妹和父親一家數條性命求個公道!」
眼看裴玄還沒有鬆口的意思,蕭承印竟然要單膝跪地。
裴玄當即攔住蕭承印。
男兒膝下有黃金,更何況如蕭承印這樣飽讀詩書之人,更有一番傲骨。能做到這份上足以證明他的心境。
裴玄:「蕭公子的決心著實令我感動,這樣,我會跟家妻提及此事,但答不答應,就看家妻自己的決定了。」
蕭承印感激不已,「多謝將軍。」
另外一邊宴會上,陸鳴安也在推進自己下一步計劃。
陸鳴安走到裴鈺身邊坐下,笑容中帶著身為長嫂的溫和寬厚:「第一次出席這樣的場合,可有不習慣?」
剛剛還和其他賓客侃侃而談、從容大方的裴鈺立即有些受寵若驚,拱手行了一禮,竟有幾分靦腆:「還好,謝嫂嫂關心。」
這會裴靖剛好被二皇子的人請去說話,旁邊位置上只有陸鳴鸞。
陸鳴鸞下意識看過去,正好瞧見陸鳴安右手輕撫眉梢的動作,當即整個人如遭雷擊。
她記得,那被她逼死的庶妹就經常習慣性地有這個小動作!
而此時,陸鳴安也抬起眼眸,正對上陸鳴鸞的目光,歪頭微微一笑。
陸鳴鸞直接跌坐在地!
這個動作,也跟那個已經死去的女人如出一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