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合奏

  不過片刻，悠揚的笛聲響起。

  陸鳴安彈琴的手一頓，險些彈錯了一個音符。

  商游頓時警惕起來，危險地眯起眼睛，正要去尋找是何人在吹笛子。

  陸鳴安恢復琴音，淡淡地說：「不必去找，想來也是某位仁義之士前來弔唁老將軍。能和鳴一曲以告慰老將軍在天之靈也好。」

  她沒有資格驅除別人，更何況她能從這笛聲中聽出一股沉重的肅穆之感，是對老將軍的敬重和惋惜，充滿沉痛的哀悼。

  能和這樣的人合奏，是她的榮幸。

  一曲結束，陸鳴安看了一眼笛聲傳來的方向，便轉頭和商游匆匆離開。

  在兩人走後不久，裴玄從暗中走出來，隱約還能看到兩人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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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沒想到能彈奏出那般虔誠的安魂曲的人竟然是他那位「合約夫人」。

  從前只覺得陸鳴安不簡單，有心機有城府，甚至有時候還有一股子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狠勁兒。面上端莊溫柔的女人，背地裡卻心機深沉、精於謀算。

  在裴玄心中，他已經認可陸鳴安這個合作對象，但也僅此而已。

  可今天沒想到自己會見識到對方這樣的一面。

  若不是對亡者存有純粹的敬仰、敬重之心，絕對彈奏不出這樣的安魂曲！

  過程中甚至有一兩處的音節錯誤。

  而錯誤的地方卻是最沉重悲痛的曲調。正是因為懷有那份純粹的敬重，曲到情重時才會心緒過於激盪，導致音節彈錯。

  所以這彈錯的兩個音節簡直就是神來之筆。

  陸鳴安，你究竟是什麼樣的人？怎麼越了解你，反而越覺得不了解？

  裴玄站在原地，披上了滿身的月輝。

  在第二天清早，陸鳴安難得起晚了些。

  昨晚在將軍冢彈琴到太晚，來回也花了不少時間。

  躺在床上後也翻來覆去好一會都睡不著，腦子裡紛紛亂亂，一會是朝廷里和親的事，一會是裴靖和陸鳴鸞那對姦夫淫婦，又時而閃過母親和外祖父的身影，最後是裴玄那雙堅定而深沉的黑眸。

  仿佛在被那雙眼睛注視著，有種說不出來的安全感，陸鳴安才沉沉睡去。

  比平日晚了將近半個時辰才醒過來，也幸好這是在將軍府，要是在王府，免不了被阮王妃訓斥立規矩。

  「夫人醒了？」

  寶鏡領著兩個丫鬟進來，將洗漱用的水和其他東西都端進來。

  陸鳴安自己穿好了衣服，洗漱後由寶鏡梳妝。

  「寶書呢？」

  寶鏡滿臉喜色：「一大清早將軍就親自送來了早膳，說是夫人最喜歡喝的那家的豆漿，還有夫人喜歡的芙蓉酸棗糕，估計是店鋪剛一開門將軍就已經在門口等著了。還有蔥花肉餅和胡蘿蔔雞蛋餅，都是夫人愛吃的。送過來這些將軍才去上朝。寶書去廚房熱了。一會就端過來。」

  陸鳴安有些錯愕。

  裴玄昨天都煩悶到在步兵營過夜了，今天一早居然還能想著給她送來這些吃食？

  總不至於是要拿她泄憤把她給毒死吧？

  沒一會，寶書就和商游以及另外兩個丫鬟將熱好的早飯端上來。

  陸鳴安權衡了一下，還是覺得當著商游的面用銀針試毒不太好。

  弄不清楚裴玄怎麼想的，陸鳴安也就不想了，邊吃飯邊琢磨著今天早朝上應該有好戲看了。

  想著即將倒霉的陸青柏和裴靖，陸鳴安都心情大好地多吃了一角蔥花肉餅。

  早朝上，永城帝看著奏摺，拿著奏摺的手都在氣地發抖。

  台下的陸青柏跪在地上，腦袋幾乎埋到地里，大氣不敢出。

  永城帝直接將奏摺丟出去，狠狠砸在陸青柏頭上，怒喝：「看看你做的好事！那悼文寫的什麼東西？啊？這是把楊將軍的死怪在戶部頭上，怪在朝廷頭上嗎？」

  陸青柏被砸了腦袋也不敢躲，只一個勁兒地磕頭辯解：「陛下明察，就是給臣十個膽子，臣也不會讓人寫出那樣的悼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