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長寧伯府


  裴靖有些不可理喻地看著白蓉:「娘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我看是你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白蓉難得在這個一貫強勢的兒子面前硬氣一回,「你喜歡的那個小賤人陸鳴安已經死了,你總不能就因為她們名字相同就把感情給轉移了吧?那要是這樣的話你也沒多喜歡那個小賤人啊?」

  裴靖的眼神尤其陰沉:「我是不是說過很多次不要這麼叫安兒。」

  白蓉表情訕訕的,她總覺得兒子好像在故作深情。

  之前那個庶女還活著的時候也沒見兒子對她多好,怎麼死後反而一往情深了。

  白蓉不想再多說。

  她覺得兒子有點魔怔了,大概等跟陸鳴鸞結婚了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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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蓉嘀咕著去忙活其他事,裴靖的書童抱著一盒子畫卷過來問:「大人,這些畫放哪?」

  裴靖眼神一厲,這些都是他畫的陸鳴安的畫卷,她自己的安危。

  「誰讓你動這些畫的?」

  書童嚇得一哆嗦,「是、是白姨娘,白姨娘說您的書房不能再留著這些,否則等新夫人入門看見,是要鬧得家宅不寧的。」

  裴靖深吸一口氣,狠狠閉了閉眼,「先放我桌上去,我自己處理。」

  「是。」

  書童趕緊將畫卷都放了回去吧。

  裴靖緊緊攥著拳頭,心中悲憤交加。

  他不是要玩兒替身那一套,他只是嫂嫂的身上有安兒的感覺。

  既然他已經永遠失去了安兒,身上有安兒感覺的嫂嫂就必須是他的。

  反正裴玄那個武夫也完全配不上那麼好的女人。

  強娶人妻什麼的,只要自己將來能強過裴玄,只要自己能權傾朝野,再荒唐的事也能被修飾成一段人間佳話。

  另外一頭。

  蘭夫人看著滿院子長寧伯府送來的禮物,簡直笑得合不攏嘴。

  「不愧是伯爵府啊,瞧瞧這大手筆!」蘭夫人打開一個小箱子,鋪得滿滿當當的珍珠簡直晃疼她的眼睛。「這可是合浦明珠啊,瞧瞧這個頭,這圓潤,這亮度,嘖嘖嘖,難怪是京中貴婦們的最愛!」

  說著又走到下一副箱子前。

  打開箱子,綾羅綢緞在陽光下閃爍著奪目的光彩。

  蘭夫人伏低做小了大半生,為了像個真正的透明人一樣,吃穿都十分簡譜。

  這樣的好東西,就是做了夫人後她都沒有見過。

  一旁裴清婉立在那,秀眉緊蹙。

  蘭夫人摸摸這個摸摸那個,正要叫裴清婉一起看,就瞧見女兒大那滿臉不高興的樣子。

  「哎呦我的好女兒,這些東西你還不滿意啊,為娘活了大半輩子還是頭一回見到這麼多好東西。還是我女兒有本事,能讓長寧伯府這麼滿意。」

  裴清婉看著這些名貴的珍珠布匹,眼中的擔憂懷疑之色更濃,說:「你之前不是還說要好好感謝竇側妃給安排的這一樁親事,不如就挑一匹錦緞,一盒子珍珠,去謝過竇側妃。」

  蘭夫人一下就不太願意了。

  「這、這也沒必要吧。是,這回竇側妃是難得好心了,但過去她也沒少磋磨我們母女,這門婚事就當做對我們補償也無不可。再說,竇側妃什麼好東西沒見過,能稀罕這些嗎?還是咱們自己留著吧!」

  裴清婉有些恨鐵不成鋼地看著蘭夫人。

  她不像母親那麼單純。

  母親真以為是竇側妃看不上長寧伯府,要給裴錦繡尋摸更好的,才把長寧伯府從手指縫裡漏出來給她。

  但裴清婉知道竇側妃絕對不是這樣的好人。

  有些人是能自己吃肉給別人喝湯,但竇側妃那跋扈又惡毒的性子,應該是自己吃肉讓別人吃屎。

  她原本還想拿著這些東西借著給竇側妃送禮表示感謝的名義去探探口風,但母親卻這樣小家子氣又目光短視!

  「娘,我總覺得這件事不太對,竇側妃磋磨我們這麼些年,怎麼也不可能毫無徵兆良心發現。而且這才剛定下這事,長寧伯府就送來這麼多東西,好像生怕我們會反悔似的。」

  蘭夫人有些不滿地看著裴清婉,「女兒啊,你樣樣都好,就是這疑心病太重。竇側妃確實不是好人,但也不是沒可能良心發現,就算不是,但這婚事是已經定下來了,庚帖也都交換了,你這伯爵府嫡長媳的身份跑不了了。這不就成了麼!別的你管他呢!」

  裴清婉卻冷冷看著蘭夫人:「挖了陷阱卻不往裡面放誘餌,你會往裡面跳呢?」

  蘭夫人一噎,嘟嘟囔囔:「你這孩子說話怎麼這麼不中聽呢!罷了罷了,你自己挑一匹布,別拿那匹寶石藍和玫瑰紫的,其他的你自己挑。珍珠自己撥一點出不去,不能超過二十顆啊!」

  聽著母親小家子氣的叮囑,裴清婉只覺得腦仁兒疼。但還是讓丫鬟帶著這些東西去見了竇側妃。

  人是見到了,東西竇側妃卻沒收,裴清婉怎麼送過去的就又怎麼帶了回來。

  蘭夫人高興極了,直說自己說得沒錯,人家竇側妃沒什麼壞心,也看不上這點東西。

  雅樂看著裴清婉臉色依舊難看,奇怪地問:「姑娘還是擔心嗎?這一趟不是沒試探出什麼來嗎?」

  裴清婉:「就是別因為什麼都沒試探出來我才更覺得不對勁。竇側妃以前總愛嘲諷我和娘,這次按理說我們欠了她這麼大的人情,會更加感激,而她的性子也該是變本加厲的欺負,但她明顯有意不說話,最快打發了我。這種情況只能是因為擔心多說多錯。所以乾脆才去迴避的態度。」

  雅樂連連點頭,「姑娘說的對,那接下來怎麼著?」

  「我得想辦法見上一見那位趙元輝。」裴清婉將兩顆明珠塞到雅樂手上,「你去想辦法打聽打聽,看看那個趙元輝平日都喜歡做什麼,喜歡去什麼地方。」

  雅樂雙眼放光地接下珍珠:「放心吧姑娘,我一定打聽到!」

  說完雅樂就偷偷去找了裴靖。

  裴靖眼睛一眯,計上心頭。

  「你出去逛一圈,回來後就告訴她說趙元輝無事時喜歡到蘭風棋社去下棋。」

  ]雅樂點頭,滿眼崇拜地看著裴靖。

  五公子當真是厲害,連伯爺公子的動向都知道得這麼清楚。

  雅樂前腳剛走,裴靖就去了二皇子府。

  不多時,趙元輝也從二皇子府的後門兒進去。

  花廳中。

  長相俊美的趙元輝一身藏青色的錦繡長袍,外面罩著一件月白色外袍,端坐在二皇子下首位上。

  這樣一個身材勻稱、寬肩窄腰還氣質卓然的美男子,言談舉止中也絲毫不顯得女氣,甚至還有一種翩翩公子的儒雅風流,誰能想到這樣的人喜歡的居然是男人。

  看著坐對面的裴靖,趙元輝眼中濃濃的興味兒毫不掩飾:「難得今天是阿靖主動約我來,真叫我受寵若驚。」

  裴靖的臉色當下就不太好。

  這趙元輝也是二皇子陣營的人。

  當初剛見面時趙元輝就對他動手動腳,還總說些調戲之語。

  要不是二皇子從中調停,他們又是為的一個主子,裴靖自覺絕不會和這個噁心的短袖共處一室。

  二皇子看裴靖臉色黑了下來,趕緊打圓場說:「元輝,你少說兩句,今天裴靖過來是有重要的事要告訴你。」

  趙元輝慵懶地斜靠在椅子上,單手支撐著臉側:「什麼事值得裴大人這般鄭重?」

  「自然是關於趙公子的終身大事。不日你就要迎娶我的庶妹裴清婉為正妻。但你大概不知道,我這個庶妹可有一副七竅心肝,而且心狠手辣,斷斷不是好糊弄的,連我都差點著了她的道兒。她懷疑這門親事有問題,要調查你的情況。」

  的大的二皇子聽到這也開始皺眉。

  對於趙元輝迎娶鎮北王府庶女的事他當然已有耳聞,而且還很贊成。

  畢竟這也是變相拉攏鎮北王到自己的陣營。

  哪怕只是個庶女,在王府的地位很低,但也是聊勝於無。鎮北王府多一個自己陣營的人總是好的。

  但眼下這個小小庶女是個不省心的,那就得想想辦法。

  趙元輝喜好男色的事上流圈子大多數人都知道。就算裴清婉不知道,要打聽出來也很容易。

  到時候估計會有麻煩。

  趙元輝卻好像一點不放在心中的樣子,「那不知道裴大人有何高見?」

  裴靖:「我已經想辦法讓她的貼身侍女得知趙公子有空時就會到蘭風棋社下棋,那就麻煩趙公子挽救一下自己的形象。」

  得到消息的裴清婉一定會去蘭風棋社查看情況,到時候就是趙元輝唯一的機會。

  趙元輝只要給裴清婉留下足夠好的印象,那就不會有大問題。

  「呵,下棋,這麼斯文的玩兒法也就裴大人能想到。好啊,那就按照裴大人說的做。」

  一天後,在棋社門口,躲在一旁的裴清婉盯著進進出出的人,終於在下午見到了趙元輝。

  她昨天就已經在這等了半天,沒蹲到人,今天這是接著來。

  裴清婉一眼就認出來趙元輝,幾乎是和畫上的一模一樣。

  或者說比畫上看著還要俊朗。

  裴清婉之前看到畫像時還以為是畫師故意美化,看到人之後才發現是畫師技藝不佳,竟然只畫出了大趙元輝的七分風采模樣。

  第一次,裴清婉有了對著一個男人心跳加速的感覺。

  這麼一個風度翩翩的男子,偶爾不經意流露出來的笑容還帶著一點壞壞的慵懶的感覺,直直戳中裴清婉的心窩。

  蘭風棋社在京城開了三年,也算有些名氣。

  下棋又是君子所為,更有很多人以下棋作為名利雙收的手段。

  其實一天到晚都有很多人。

  人滿為患的大廳里,不少人見到趙元輝後都紛紛打招呼。

  在外面的裴清婉看到這一幕,心想果然趙元輝經常來這裡,才能跟這裡的人都這麼熟悉。

  看著趙元輝坐下來,似乎要跟人對弈一局,裴清婉也趕緊湊過去。

  今天的裴清婉還特意換了一身男裝,以免被發現。

  趙元輝執白子,對方執黑子。

  沒一會,你來我往廝殺的棋盤上就已經形勢焦灼。

  裴清婉也懂得下棋,但絕對算不上精通,可她還是能看得出趙元輝處於上風。

  甚至裴清婉大概看了一下,要是現在換成自己在趙元輝的位置,應該也能在十步之內戰勝對方。

  然而事實跟她想的不太一樣,她都能在十步之內結束,趙元輝比她更強,卻拖了二十步還沒有結束。

  這是怎麼回事?

  趙元輝走了一些完全沒有意義的步子,甚至還故意漏出兩處破綻,均被發現。

  最後趙元輝還是贏了,卻還是有一種贏得很艱難的感覺。

  輸給趙元輝的是一個看起來約有五六十歲的老者,對方精神矍鑠,看那通身的氣派就不是普通人。

  老者輸了棋也沒有不高興,反而隱隱還有種愉悅之感,最後拍了拍趙元輝的肩膀,誇他真是年少有為,比他父親更加出色。

  老者似乎還有些事情不方便繼續下棋,便離開了棋社。

  趙元輝送老者出門時與裴清婉擦肩而過,不小心撞了一下裴清婉的肩膀,立刻停住腳步,微微頷首致歉。

  「這位小兄弟真是抱歉,剛剛不小心撞到了你,可有哪裡不舒服?要不要去醫館看看?」

  略帶磁性的嗓音,讓人聽著很舒服,語氣也是如沐春風般的溫和,透著一股世家公子的謙遜之感,盡顯教養。

  裴清婉連連搖頭:「多謝公子關心,我沒事兒,只是撞了下肩膀。」

  一聽裴清婉開口,趙元輝立即臉色一變。左右看了看。隨後才對裴清婉說。「這位小兄弟來棋社想必也是為了下棋。若是願意賞臉,不如與我到二樓雅室切磋一番。」

  裴清婉猶豫片刻,便點頭答應。

  趙元輝立即轉身叫來棋社掌柜的,表示要在二樓開一間雅室。

  掌柜的立即笑著招呼兩人上樓。香薰、清茶一樣不落地端了上來。

  二樓明顯比一樓要安靜很多,屋內寬敞明亮,有一些畫卷展示。正中間的桌子上擺放著棋盤。窗邊還有一盆開得正好的蘭花。

  等掌柜的出去之後,趙元輝才看向裴清婉,重新開口:「姑娘若是愛好下棋。不妨約上三兩同好,到女子下棋的地方去。這蘭風棋社都是男子,你一個女子在這多有不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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