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交易
對於裴靖而言,不幸中的萬幸是雖然永誠帝對陸青柏罰奉,但他沒跟著吃掛落,他鴻臚寺少卿的官職還是保住了。
₴₮Ø55.₵Ø₥提供最快更新
只是這麼一來,陸青柏算是白折騰了。
也不算白折騰,名聲還比以前更差了。
一個要臉面的讀書人,一個三品大員,弄到如今這個境地,旁人也難以不唏噓。
裴靖雖然因為陸鳴安而厭惡陸青柏,樂見陸青柏的名聲臭不可聞,但陸青柏畢竟是目前自己仕途上的助力。
想到這裡,裴靖又忍不住對鎮北王心生怨念。
明明父王就肯為裴城和裴旭奔走,為兩人謀了官職。雖然只是掛名的閒差,但就兩人僅僅是秀才的身份來說已經不錯。
這還是父王動用了自己的關係人脈才有的結果。
但凡父王能幫幫自己,他又何苦這樣如履薄冰說地掙扎?
一旁正在看畫糖畫的楚沉蘭瞧著裴靖陰沉的臉色,微微挑眉,抬手輕輕搭上裴靖的肩膀,腦袋一歪:「裴大人這是怎麼了?悶悶不樂的樣子,該不會是覺得整天陪我逛街太無聊了吧?」
裴靖趕緊躬身行禮:「公主誤會,能陪伴公主是在下的榮幸,多少同僚羨慕都羨慕不來,下官又怎會覺得無趣?」
這話也不算客套,鴻臚寺中不少官員確實都很羨慕他。
在鴻臚寺升官困難,主要是沒什麼做出政績的機會,也就是熬資歷。
接待使團這種事那是妥妥的政績,就是陪同公主逛街都能在履歷上添上一筆。
再說這位蘭華公主著實貌美,光是這麼看著都覺得賞心悅目,能一同逛街,誰不願意?
但偏偏他是新晉的鴻臚寺少卿,之前是陛下讓他招待使團,後來就是公主欽點,不要別人,就要他,因此惹得不少資歷深厚的鴻臚寺官員不滿。
在陸青柏謊稱七彩光粉是自己配置的事暴露後,那些同僚沒少說他閒話,他心中氣憤,但也從不爭執,只當聽不到,但還好,蘭華公主依舊只要他陪同。
雖然他不知道原因,但內心依舊覺得慶幸就是。
若不是得蘭華公主青眼,他這官職能不能保得住確實兩說。
蘭華公主莞爾一笑,這隨便一笑都是風情萬種。
「本公主知道最近裴大人是有些不如意,但人生嘛,有順心的時候就有不順心的時候,但總不會一直都是荊棘。你們大昭不是有個詞叫柳暗花明嗎?本公主就很喜歡這個詞。」
裴靖微微垂著眼眸,聲音平和:「多謝公主開解。」
蘭華公主拿起畫好的糖畫,粉嫩的手指捏著木棍轉動:「本公主最是欣賞人才,也喜歡和有才華的人交流,」蘭華公主眼神一轉,看向身邊的彥文景,「彥大人,你說是不是?」
彥文景臉色一僵,偏頭看向一旁,生硬地吐出一個字:「是。」
幾人走到一處茶樓,在二樓選了個臨街的雅間,既能聽到一樓唱曲兒,也能從窗戶看到外面的街景。
蘭華公主托著下巴看著窗外,有意無意地說:「千里馬也需要伯樂,要不然也恐會被埋沒,在這點,彥大人應該深有體會。」
彥文景沒有說話,只是表情比之前還要僵硬,連眼神都透著一股冷意。
裴靖微微皺眉,聽著覺得有些不太對勁兒。
他想起之前看過的關於彥文景的資料,提到對方是草根出身,便疑惑地開口:「難道公主就是彥大人的貴人?」
他就說,即使是在大楚,這官場上的情況應該也大同小異。
任憑你再有本事,沒有靠山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平步青雲。
彥文景一個泥腿子出身憑什麼就能成為朝廷新貴?還不是一樣依靠背後的人提拔?
蘭華公主抿唇一笑,「貴人說不上,我也只是隨手幫了一些小忙而已,要緊的還是彥大人的才華能力足夠出眾。對了,之前聽聞陸大人是裴大人的岳丈?」
裴靖心生警惕:「確實,不知公主這麼問是何意?」
蘭華公主:「聽聞陸大人因為七彩光粉的事而受罰,本公主心中著實不安啊。不管別人怎麼想,本公主相信那七彩光粉就是陸大人配製,這件事就是有人故意陷害。這裡是一千兩銀子,還請裴大人代為轉交。」
蘭華公主拿出兩張銀票,每張面值五百兩,剛好一千兩。
裴靖愣了片刻,立即擺手拒絕:「這如何使得?絕對不成!」
蘭華公主將銀票放在桌上,笑著說:「裴大人不必有任何負擔,這些銀兩是本公主私人自願贈予,跟大楚使團無關,也不附帶任何條件,只是單純地覺得陸大人被發俸有我們一定的責任,心中過意不去罷了,還希望裴大人不要推拒。」
裴靖還想說什麼,邊上彥文景開口:「這銀兩是給陸大人的,就算裴大人是陸大人的女婿,也不好直接代替陸大人拒絕。裴大人清高孤傲,但也該考慮實際情況,陸大人家已經入不敷出了吧?」
彥文景的話說得十分直白,完全沒有拐彎抹角的意思。
裴靖心知彥文景說得沒錯,就沒再推辭,
一千兩銀子,燙手歸燙手,但他也不是拿不住,更何況只是幫忙轉交而已。
再次道謝後,裴靖接下了銀票。
蘭華公主和彥文景相視一眼,將眼底的算計深深掩埋。
入夜,裴靖說在酒樓包房備好了飯菜。
進包間前,裴靖還在說:「之前聽聞公主想嘗嘗松鼠桂魚,今晚便安排了,這家酒樓的大廚最是擅長做各種各樣的魚料理,絕對不會讓公主失望。」
蘭華公主點頭,「好啊,有勞。」
推門進去,一桌子的佳肴還冒著熱氣。
只不過桌邊還多了一人,正是二皇子裴冥。
蘭華公主一挑眉:「這是何意?」
之前確實是幾位皇子輪流陪著公主逛街遊玩。
但全輪過來之後,永誠帝就沒再讓皇子們跟著,只保留鴻臚寺的官員。
按照規矩,皇子們不得在沒有陛下旨意的情況下與異國使團接觸。
二皇子故作瀟灑地一笑:「之前與公主談天說地,只覺得十分契合,意猶未盡。可惜後面父皇沒再安排皇子們與公主接觸,我一直十分遺憾。正好我與裴大人有幾分交情,才讓裴大人幫忙安排,公主若是怪罪就只怪罪我就好,都是我太想再見公主,與裴大人無關。」
大概二皇子以為自己這麼說就能樹立一個直白且有擔當的高大形象,能讓蘭華公主對他的印象極好。
彥文景卻只是淡淡皺了皺眉,有些公式化地說:「大昭國的規矩就是皇子不能私下和使團接觸。二皇子這麼做,萬一陛下怪罪起來該如何是好?」
「怪罪的前提也得是知道有這麼一回事。」二皇子還挺驕傲地說,「我這人向來口風嚴謹,下頭的人也不會亂說話。既然我能出現在這裡,那自然是做了萬全準備。」
彥文景眼底閃過一絲嘲諷,快得沒有被任何人察覺。
蘭華公主帶笑的目光在二皇子和裴靖之間轉了轉,隨後笑著坐下來。
「這麼說來本公主和二皇子倒還真有些緣分,之前和二皇子相談甚歡,一直都想再和二皇子見上一面,沒想到這麼快就得償所願。」
二皇子聽到這話,心中越加激動。
他就說,憑藉他的長相和氣質,這位蘭華公主怎麼可能不一見傾心?也真是難為她了,忍了這麼長時間。
這一頓飯吃了將近半個時辰,二皇子一直在對蘭華公主獻殷勤,那眼珠子都快粘到蘭華公主身上。
蘭華公主只是勾勾手指,二皇子就昏頭轉向的。
裴靖只喝了一杯酒,期間一直謹慎地觀察,發現蘭華公主竟然在有意無意地勾引二皇子。
雖說蘭華公主來大昭就是為了和親,但和親的人選是由陛下確定。即便之前陛下有意讓幾個皇子都跟蘭華公主多多接觸,但在接觸一輪後蘭華公主沒有明確表示就作罷了。
怎麼現在蘭華公主突然主動起來?
另外,二皇子是什麼樣的人,裴靖心知肚明。
嘴上說得再好聽,他也不相信蘭華公主這樣心思深沉的女人會看上二皇子,必然是有所圖謀。
吃完飯,二皇子甚至打扮成隨從的模樣,和裴靖一起送蘭華公主他們回去郊外行宮。
到了行宮,天色都已經完全暗下來。
蘭華公主在二皇子耳邊小聲說:「天色已晚,不如二殿下就留在行宮將就一晚上,讓裴大人自己回去就是了。我的房間……寬敞得很。」
這樣暗示的話沒有哪個男人聽不懂。
瞧著蘭華公主那張艷麗的臉,二皇子根本說不出拒絕的話來,當即就讓裴靖先回去。
裴靖隱約覺得有些不妥,卻也不便繼續留下來,只能先離開。
一進屋,二皇子就急色地摟著蘭華公主上床。
衣衫半解,蘭華公主卻握住了二皇子的手,「殿下等等,別這麼著急。」
二皇子正興頭上,被打斷很是不悅,眉心緊蹙:「怎麼個意思?公主莫不是想反悔?」
楚沉蘭那雙勾魂奪魄的眼睛俏生生地白了一眼二皇子,捏了捏二皇子的鼻子:「讓你親也親了,摸也摸了,還有什麼好反悔的?」
二皇子摟著楚沉蘭的纖纖細腰猛地往自己懷裡一帶,手向下狠狠一抓,「那公主這是什麼意思?總不會還跟我玩兒欲迎還拒這一套?」
楚沉蘭嬌嗔一聲:「當然是因為有些事情要跟二皇子講好。本公主願意與二皇子和親,也不求正妻之位。但……我好歹是一國公主,做不了正妻,也要做一個皇貴妃!」
二皇子眼神一厲,眯著眼睛看著楚沉蘭:「公主這話又是何意?」
楚沉蘭一扭腰,靠在二皇子懷裡,「我說的還不明白嗎?我知道大昭國的下一任皇帝一定是在大皇子和殿下二人之中誕生,比起大皇子,我更看中殿下。所以我願意幫助殿下奪得皇位。殿下若是能跟我順利成婚,整個大楚都將是殿下的助力。」
楚沉蘭的說辭很令人心動,但二皇子也不是個傻的。
「大楚和大昭敵對百年,怎麼可能心甘情願地幫助我?公主可別以為隨便允諾幾句,我就會上當。」
楚沉蘭笑了笑,手指在二皇子的胸前畫著圈:「殿下果然聰慧!不過我也沒想瞞著殿下,只是還沒說到而已。大楚鼎力相助殿下奪得皇位,而殿下則要給我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皇貴妃之位!要不是因為我也知道絕不可能讓異國女子做皇后,一個皇貴妃之位還滿足不了我呢!」
二皇子思索片刻。
皇貴妃之位至關重要,位同副後。
不過大昭歷史上也不是沒有先例,光誠帝的皇貴妃就是外邦女子。
比起皇位,一個皇貴妃之位也不是不能給。
「可以,還有呢?」
楚沉蘭一臉崇拜地看著二皇子:「殿下怎知還有?」
二皇子一臉得意,「就你們那點小算計還能瞞得過本皇子?說吧,還要什麼?」
楚沉蘭眼睛眨了眨:「這樣東西就有點麻煩了,殿下即便現在應下,也只有等登基之後才能實現。」
二皇子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封你皇貴妃不也得等繼位之後?快說吧,別賣關子了。」
楚沉蘭:「我們還要天瀾關三城。」
二皇子臉色一變:「好大的胃口!你可知你在說什麼?割讓城池,你這是想讓我背上千古罵名不成?」
楚沉蘭卻外頭一笑:「是功是過,是罵名是讚揚,那也得看從什麼角度看。之前戰火不斷,受苦的是兩國邊境的百姓,又勞民傷財,每年光是軍需要花費多少?把打仗省下來的錢做什麼都是政績,不比縱讓兩境百姓成天陷入戰火中要好。僅僅是割讓三城就能實現永久和平,就算看成買賣也划得來啊!百年戰事在您在位時徹底解決,他日史書工筆,誰能說不是功在社稷?」
二皇子一聽,好像還真是這麼回事。
再說把城池割讓給大楚,那麼那三城百姓也就是大楚人了,想來大楚也不會對這三城燒殺搶掠,自己也就不用擔負坑害百姓的罵名。
割讓三城以結束百年戰火,確實不虧。
再說這三城都是邊境荒地,窮困潦倒的地方,留在大昭也沒什麼貢獻,稅收年年欠著,丟了也不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