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一女侍二夫


  聽完裴冥的話,裴靖卻是沉下臉色。

  「殿下,那楚沉蘭可有向殿下索要文書信件或者字據信物之類?」

  裴冥一怔:「這倒是沒有。」

  「既然什麼都沒有,那大楚又如何確定他們輔佐殿下登基之後,殿下會履行承諾?」

  裴冥一聽就不樂意了,「你這叫什麼話?這事還能有假嗎?本殿下可不是言而無信的小人。」

  裴靖拱了拱手,「殿下自然一諾千金,但百姓借錢尚且會立下字據,更別說是三城之約。」他儘量委婉地說,「我跟隨殿下日久,自然知道殿下的為人,但大楚不知道。即便有所調查,他們就真的僅憑殿下口頭許諾,便答應助殿下奪位?殿下不妨換位思考,若是您,會輕易相信的這樣的許諾?」

  裴冥頓時猶豫了,是啊,要是換成他,這麼大的事情說什麼也要立個字據,至少也要交換信物,空口白牙,憑什麼就要全力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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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就算這樣,裴冥還是抱著有一絲僥倖心理說:「但楚沉蘭可是把第一次都給我了,不跟我和親她也嫁不了別人。」

  裴靖:「那殿下可記得清楚,過程中親眼看看到處子血,還是在今早醒來之後看到?」

  裴冥被問的又是一懵:「是、是今早……」

  裴靖卻一副瞭然之色:「既是這樣,那就有很大造假的可能。楚沉蘭只要在殿下醒過來之前劃破手指在床上一抹,那看起來就跟真的一樣。所以這並不能絕對說明楚沉蘭真的把處子之身交給殿下。另外,即便是真的,殿下可知,楚國人其實並不像大昭這般看重貞潔。在大楚,富人家中,父親去世,兒子和兄弟都可以繼承父親的所有妾室,更有權利的甚至連妻子都可以繼承。並且據我所知,大楚貴女們多數都有養面首的習慣,這甚至是一種身份象徵。這位蘭華公主在大楚地位很高,殿下覺得她養面首的可能會比其他人小嗎?」

  裴冥徹底憤怒了,「這個賤人在騙我!」

  裴靖:「雖說還不能確定楚沉蘭滿嘴謊話,但至少事實一定不是她說的這樣簡單。或者他們所圖謀的絕對不僅僅是天瀾三城。」

  裴冥來回踱步,滿臉猙獰:「這個賤人!那你說我應該怎麼辦?」

  「以不變應萬變。殿下只是和楚沉蘭達成了口頭約定,再說楚沉蘭不是口口聲聲要幫扶殿下嗎?幫扶不能只是嘴上說說吧?就先看看他們有什麼舉動。」

  裴靖幫裴冥分析著,眼底都是興奮。

  他不怕大楚搞事,只有大楚有算計,搞出事情,他才有發揮的機會和空間。

  別人都羨慕他晉升快得驚人,但他仍嫌不夠。

  他寒窗苦讀多年,不是為了等年過半百才能出人頭地。

  裴玄能年紀輕輕官居二品,他為何不能?

  裴冥沒注意到裴靖的表情,面上還帶著幾分愁容,「可如果他們那邊一直沒有動靜呢?現在父皇這麼看重兩國交好,要是我能得到楚國的支持,一定有望壓過大皇子成為太子!」

  「殿下莫急,」裴靖胸有成竹地說道,「他們都已經主動找上殿下了,又怎麼可能之後就按兵不動了?再說要是沒有還可以提醒一下。至於將來殿下登基後要如何待楚沉蘭和大楚,也可以看他們的實際行動再決定。」

  聽裴靖分析完,裴冥心中總算鬆了一口氣。

  「你說得對,他們都找上我了,接下來只要等著就好。對了,」裴冥想到什麼,又說,「還是得安排人盯著別院那邊。」

  裴靖點頭,「是得找人盯著,這樣才方便掌握主動權,不過殿下最好僱人盯著,別找府上親兵。」

  「這是為何?」

  「一來府上親兵都登記在冊,一旦被發現就會立刻鎖定殿下,不管是被大楚使團發現還是被其他人發現都不是好事。二來,殿下,容下官直言,殿下府上的親兵缺乏訓練,這身手……」裴靖笑了笑,「而大楚那邊跟著使團來的可都是精兵強將,這種情況下去監視別院,遠了監視不到什麼,近了就被發現。」

  裴冥有些尷尬地咳了一聲,「嗯,你說得對,那你說雇什麼人?」

  「就去寶信堂雇幾個人盯著別院。」

  「寶信堂?那不是買賣消息的地方嗎?」

  「殿下有所不知,寶信堂還提供僱傭打手、護衛等服務。再說一個依靠買賣消息為主要營生的地方,監視和打探消息的手段能差得了麼?」

  裴冥連連點頭:「說的是,那就按照你說的辦。」

  當天裴冥就叫府上的人到寶信堂去僱人監視別院。

  因為監視的是皇家別院,寶信堂開的價錢可不低,晝夜各一人,每人每天二十兩。

  這一下子每天就是四十兩銀子出去,而且要先付錢。

  裴冥肉疼地先付了半個月的錢。

  而在裴冥給出錢款之後,當天晚上,寶信堂的老闆就將消息送去了荊墨府上。

  除了裴玄他們之外,沒人知道寶信堂的老闆秦朔跟荊墨私交甚密。

  做買賣消息的生意不可能不得罪人,畢竟他手上掌握著不少人的秘密。

  大多數人只是因為把柄在秦朔手上才不能怎麼樣。

  但有些人被逼急了,一時間不能把秦朔怎麼樣,就盯上了秦朔的家人。

  秦朔沒有別的親人,只有一個弟弟。

  弟弟因為他而被害中毒,唯一能解毒的藥草在整個京中只在常年用藥的荊墨的府上。

  荊墨拿出藥草救了人,從此就和秦朔成了好友。

  秦朔的寶信堂但凡收到一些關乎朝廷、朝政的敏感信息,秦朔都會第一時間送去荊墨府上。

  荊墨收到消息的當天,夜幕降下後便去了將軍府告知裴玄。

  彼時裴玄正在和陸鳴安下棋,盤面局勢膠著。

  荊墨毫不客氣地在邊上指指點點:「哎呀老裴你應該走這步……這邊,這裡是不是有個破綻……哎這不能走……你看你這步妥妥的臭棋……」

  裴玄無語地看著荊墨,「要不你來?」

  荊墨揣著手:「嘖,你看看你,我這不就說了幾句,你還急了。」

  陸鳴安看著只覺得好笑。

  都說觀棋不語真君子,荊墨不喜歡下棋,但就喜歡在別人下棋的時候指點。

  他們幾人中也就陸澤會慣著荊墨,不介意自己下棋的時候荊墨在邊上指指點點。

  陸鳴安放下棋子:「這局先存著,回頭繼續。」

  裴玄挑眉:「我覺得不出十步我能贏。」

  陸鳴安直接轉頭看向荊墨:「這麼晚過來有什麼事兒?」

  裴玄勾起嘴角,蓋上棋笥。

  荊墨:「剛剛秦朔給我送來消息,說裴冥從寶信堂雇了人去監視大楚使團居住的皇家別院。」

  話音剛落,陸澤到了。

  看到荊墨的第一時間陸澤就皺起了劍眉:「晚上這麼涼你出來幹什麼?大夫不是交代過你十月底開始早晚最好不要出門?又不遵醫囑?」

  荊墨攏了攏身上披風,「我穿得很多。」

  「穿得多就行?你臉上脖子不會吹風嗎?忘了前幾天晚上咳嗽得睡不著是不是?」

  陸澤邊說著邊沒好氣地重新繫緊披風的帶子。

  荊墨仰起頭,嘴上還嫌棄著:「打的結這麼難看……」

  陸鳴安和裴玄對視一眼,好笑地搖搖頭。

  「收拾」完了荊墨,陸澤才轉身坐下來,說:「昨天二皇子在皇家別院大楚公主的房間留宿,今天是大皇子。」

  從大楚使團進京開始,裴玄就讓陸澤安排幾個身手好的人盯著。

  平時有人固定守在別院附近,楚沉蘭他們外出時也有人跟著。

  陸澤接著說:「晚膳時在酒樓吃飯的大楚公主偶遇大皇子,交談一番後大皇子就換上了大楚侍衛的服飾跟著楚沉蘭一同回了別院。從今早二皇子離開時的狀態可以確定他們昨晚做過。」

  荊墨:「什麼狀態?」

  「腿軟。」

  荊墨眯眼:「你很有經驗?」

  陸澤嘆氣:「大清早的青樓門口這種狀態的人一抓一大把。」

  荊墨眉梢挑了挑,沒再說話。

  陸鳴安眉心緊皺:「昨天二皇子才跟楚沉蘭做那檔子事兒,今天就上寶信堂僱人監視皇家別院,他是早就懷疑楚沉蘭還會跟大皇子做那種事不成?」

  裴玄搖搖頭:「倘若只是單純發生關係,裴冥應該不至於如此。和親的人選又還沒定下來,裴冥也不至於睡過一次就想著防範。除非……」

  「除非他們達成了更深層次的合作,」荊墨啪的一聲打開摺扇,「裴冥僱人監視別院是為了防止他們反水或者是有別的違背合作的舉動,裴冥要掌握主動權。」

  沒等荊墨扇兩下扇子,就被陸澤一把奪了去。

  荊墨高風亮節的沒有計較。

  陸鳴安:「寶信堂的人什麼時候到位?」

  荊墨:「秦朔說跟二皇子那邊確定是從明天中午開始。」

  那就是說二皇子現在應該還不知道楚沉蘭在找了他之後又找了大皇子。

  陸澤:「就知道這個大楚公主不是個安分的。這和親是只能跟一位皇子在一起吧,怎麼這位大楚公主還想開闢和親一女侍二夫的先河不成?」

  陸鳴安:「恐怕楚沉蘭跟兩人發生關係不是為何和親那麼簡單。而是哄騙兩人做別的事,以自己的身體做為籌碼的一部分。大皇子和二皇子都會想著楚沉蘭都跟他們做了,那想來是可信的。越是狂妄自大的男人越會覺得安全掌控一個女人最有效的手段就是得到女人的身子。」

  裴玄:「以二皇子的頭腦,不應該能想到僱人監視。」

  陸鳴安諷刺一笑,「他是想不到,但他手下的智囊未必想不到。二皇子很看重裴靖,裴靖生性謹慎,若是他提出來的就不奇怪了。」

  荊墨:「眼下最重要的是弄清楚大楚公主和他們倆究竟達成了什麼合作,居然還要兩頭騙。」

  陸澤:「就不能是他們三個合謀?」

  荊墨:「誰家合謀是分開商量的?那叫合謀嗎?再說這兩人本就不和,能接受互相戴綠帽子嗎?」

  裴玄:「不管大楚在算計什麼,必然是要圖謀我大昭。」

  「兩個人,綠帽子……」陸鳴安突然沉默下來,若有所思。

  裴玄耐心等著。

  陸鳴安突然抬眸:「大皇子和二皇子本來就因為東宮之爭對立多年,但有陛下在上頭壓著,他們之間的鬥爭從不傷筋動骨,也不會鬧得太過。但如果楚沉蘭橫插一腳,以和親誘之,那麼急於打破當下平衡局面好入主東宮的大皇子和二皇子,會不會中招?」

  裴玄眼中閃過欣賞之色。

  荊墨連連點頭:「說的是!當下誰都知道陛下看重和大楚的和親,希望能和大楚達成長久和平共處的局面。那麼能和楚沉蘭和親的皇子一定會備受陛下看重,甚至著重培養。且……連大楚也會成為助力。」

  陸澤一掌拍在桌上,嘭的一聲響,滿眼的戾氣:「大昭和大楚可是百年宿敵!多少將士和百姓死在大楚鐵蹄之下!他們這是忘了大楚強占我大昭領土燒殺搶掠了嗎?」

  荊墨眸色冰冷,神色中浮現出幾絲諷刺的意味:「死得不是大皇子和二皇子的人,燒殺搶掠也沒到他們頭上。至於我們的陛下,向來是不在乎別人的死活。他們眼中只看得到自己的利益,當下的利益。別指望他們能共情邊境軍民。」

  裴玄:「裴冥和裴潛雖說不算多聰明,但應該也不會輕易相信大楚的說辭。他們都是利益至上的人,要讓他們相信,大楚應該也會提出在這次合作中想得到什麼。真也好假也罷,要達成合作,裴潛和裴冥肯定都應允了。」

  荊墨:「不如安插人到別院內部,進一步打探。」

  陸鳴安突然說:「和親這事陛下究竟是什麼態度?都這麼些天了,卻一直沒有確定和親人選。」

  裴玄攥緊手,深邃的眼眸中裹著刺骨的寒意:「只怕陛下想要自己來了。」

  陸鳴安瞠目結舌,「可原本都默認了是……」

  話沒說完,陸鳴安也明白了。

  只是默認,沒有明旨,甚至連口諭都沒有。那要更改一下和親對象,只要有合適的理由,便不成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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