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二男爭一女?
沉默良久,裴錦繡點頭,同意了竇側妃的提議。
陸青柏登時火冒三丈,「賤人,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可知道你這樣選擇的後果?」
「我知道,可是陸大人,我確實已經懷了荊岐的骨肉,難道你能接受這個孩子嗎?你能聽他喊你一聲爹嗎?」裴錦繡哭得梨花帶雨,好不可憐,「這件事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但我肚子裡的孩子總是無辜的,我希望能給他一個家,能讓他和他真正的父親生活在一起。陸大人,就當、就當錦繡對你不住!」
裴錦繡轉過頭去哭了,看那表情就好像真的無奈又愧疚。
陸鳴安看著這副表現的裴錦繡都有點傻眼,小聲跟邊上的裴玄說:「你說裴錦繡是不是把自己當成二男爭一女的那種話本子裡的女主了,面上難以抉擇,做出選擇後又對沒選擇的那一方表示愧疚,實際上心裡愉悅得不行?」
裴玄摸著下巴點點頭,「好像還真是。以前怎麼沒發現她心理素質這麼好,這種情況下還能愉悅自己。」
陸鳴安一本正經地回答:「大概過分以自我為中心的人都這樣。」
關鍵是這二男要都是青年才俊也就罷了,偏偏一個年齡足夠當裴錦繡父親,一個又是管不住下半身的色中餓鬼。裴錦繡倒也下得去口。
眼看著陸青柏還要說什麼,陸夫人終於開口了,「老爺,這個水性楊花的賤人不配進我們陸家大門!」
前段時間,在陸鳴安的有意安排下,陸夫人也知道了裴錦繡跟荊岐偷情的事。
原本這就是陸鳴安做的兩手準備。
她讓永昌伯和陸夫人都知道裴錦繡懷孕的事,以免有哪一方出於什麼原因選擇隱瞞,那還有另一方能揭發。
陸夫人也是個自私的,她會顧及陸府的名聲,但更不願意讓自己正妻的身份被分走一半。所以她會選擇犧牲陸青柏的名聲來保持自己的地位穩固。
永昌伯那邊深思熟慮,也是要將孩子搶回來。
兩邊都沒選擇隱瞞,那效果自然會是一加一大於二。
陸夫人聲淚俱下:「永昌伯說的都是真的,妾身可以作證。」
陸青柏難以置信地看著枕邊人,「你、你在說什麼?」
陸夫人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卻一直勉強自己委曲求全的模樣,說:「日前妾身常去王府探望裴錦繡,就發現她時常外出。妾身不放心,便讓人暗中跟著,卻發現她是去私會情郎,還懷了身孕。只是當時妾身也不知那情郎就是永昌伯的小兒子。」
陸青柏氣得倒仰,恨不得一巴掌甩陸夫人臉上:「這麼大的事你居然瞞我?」
陸夫人神色惶恐,期期艾艾地回答:「妾身、妾身是想告訴老爺,可婚典在即,這時候說也來不及了,妾身便想著等婚典結束後,這賤人入了府,再告知老爺,到時候老爺怎麼處置也更方便。妾身都是為了老爺的名聲考慮啊!」
說得好聽,可陸鳴安和裴玄都很清楚,要是陸夫人真為了王府考慮,就不會選在這時候說出來。
她分明是擔心即使有永昌伯搗亂,但陸青柏還是會為了維護面子死不承認,硬把裴錦繡娶進門。
只要裴錦繡進了門,這平妻之位就做實了。
不管之後陸青柏會不會懲治裴錦繡,有平妻這個名頭在,都是對陸夫人這個原配正妻的羞辱。
至少陸夫人這麼認為。
也許原本陸夫人清楚憑藉自己無論怎麼都不可能阻止裴錦繡進門。
就算她提前告知陸青柏,但她太了解自己的枕邊人,知道陸青柏會為了面子暫時壓下,等把人娶進門再說。
所以她遲遲沒有開口,也是認了等裴錦繡嫁進來後再處置的想法。
可既然老天給了她這個機會,她要是再錯過那就不應該了。
陸青柏呆愣在原地,方才陸夫人的那些話,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扎進心口,原本還算挺拔的脊背也佝僂下去,只剩下大受打擊後的茫然。
最後將這頂綠帽子坐實的還不是別人,而是他朝夕相處幾十年的妻子。
他再也無法裝傻,再也不能將這件事搪塞過去。
今天,他陸家,他陸青柏,註定成為全京城最大笑話!
陸青柏就像一個真正的孤家寡人,直愣愣站在原地沒有反應。
永昌伯笑了兩聲:「既然裴姑娘和陸夫人都這麼說了,想來陸大人也不會強取豪奪吧?」
來搶親的到底是誰?簡直倒反天罡!
永昌伯接著說:「這樣,我也表示一番。陸府原本給鎮北王府的聘禮自然是全部奉還,另外我再按照原聘禮的價值,補償兩倍的銀子,今天傍晚前就送到陸府,算是聊表歉意,還請陸大人接受。」
雖然今天搶親這齣已經基本算是跟陸青柏撕破臉了,但永昌伯也不想把事情徹底做絕。
陸青柏到底還是工部侍郎,還有一個前途無量的女婿,而永昌伯府卻已經走向沒落,長子不會幫襯永昌伯府,就算裴錦繡生下的是兒子,要培養起來也至少得十六七年以後,這關係能修補就修補些。
也萬幸陸青柏不是真的喜歡裴錦繡,本來就是幫忙背鍋的,或許這個原因能讓他們惡劣的關係還有迴轉的餘地。
陸青柏什麼都沒說。
這時候他也不能說什麼。
答應收下,他的臉皮就徹底被扒下來了,往後所有人都會嘲笑他用未過門的妻子換了銀子。
可要是拒絕,今天的事情已成定局,他賠了夫人又折兵,真正得不償失。
前一段時間府上拮据,已經讓他深刻明白手上沒錢的日子多難過。
永昌伯不是個傻的,看陸青柏沉默就已經明白對方這是默認了,嘴角勾起,手一揚,「岐兒,還不請新娘子上轎?」
荊岐歡天喜地地扶著裴錦繡上轎。
裴錦繡臉上洋溢著喜悅。
雖然今天鬧這一出讓她的名聲徹底跌到谷底,但沒關係,反正自從當初裴靖婚禮上她幾乎是被抓姦在床後,就已經沒有名聲可言了,再壞一點也沒什麼區別。
能嫁給床上功夫了得又年輕體力好的荊岐,自然是比嫁給陸青柏那個跟自己父王差不多年紀的老頭子強。
而且荊岐再怎麼花心,至少她嫁過去就是唯一的正室,而不是會被原配打壓的平妻。
這絕對是最好的結果。
一開始要不是她嚇壞了,還有母妃的眼神太可怕,她大概從荊岐第一次問的時候就承認了。
好在現在也不遲。
周圍的人議論聲更大。
「瞧瞧這個女人,還有臉笑呢!」
「這有什麼?但凡稍微要點臉的也干不出這種跟人偷情的事,還是在已經訂婚的前提下。」
「我看裴錦繡是壓根就看不上陸青柏那個老頭子,要不然能跟姦夫把孽種都弄出來?」
「就是,誰被搶親能高興成這樣,可不就是對原本的親事不滿意嗎?」
「我堂姐的三舅媽的姨婆家的外孫在王府當差,聽他說這新娘子當初在王府五公子的婚禮上就跟男人搞到一起被抓個正著,一群人進去時肚兜都是現穿上的,哎呦那叫一個放蕩!」
「哎哎哎我也聽說了,我表舅的閨女的姨姥姥的大女兒就在鎮北王府當嬤嬤,說那個跟裴大姑娘搞上的還是個大人物,這陸大人就是為了給那個大人物善後才不得不娶裴大姑娘。」
「嘿呀!難怪剛剛有人說陸大人是戴綠帽上癮,一頂不夠還兩頂!」
「關鍵是還是同一個女人,這裴大姑娘也是厲害!」
……
各種各樣的討論聲愈演愈烈。
陸青柏只覺得頭暈眼花,腦袋裡一陣嗡嗡的。
他知道自己是默認接受了永昌伯府的補償,將他最後僅剩的臉面撕下來踩在地上的人就是他自己。
正是因為意識到自己窩囊至極地選擇了接受補償,陸青柏才更有一種天塌了的感覺。
他是工部侍郎,是朝廷重臣,怎麼就到這個地步了?
最開始就是從當初鎮北王府太夫人壽宴上,陸鳴鸞舉止不當,害他被御史參奏教女無方從而被罰奉。
當時他雖然生氣,但也真沒太在意。
可之後就跟被詛咒了一樣,事情一樁接著一樁,就一直罰一直罰,沒完沒了,甚至連向上定品考核的機會都沒有了。
他一個三品大員,被罰奉罰到生活都拮据,他都要以為自己是什麼兩袖清風的清官。
笑死……
一場婚事就以這種戲劇化的形式結束了。
陸家的大門砰的一聲關上。
但門能關嚴實,那些流言蜚語卻不可能就此被關住。
永昌伯那邊動作是真快。
未免夜長夢多,回府之後就讓裴錦繡和荊岐直接拜堂,喜堂都是前一天連夜布置好的,更沒來得及宴請親朋好友,十分寒酸簡陋。
裴錦繡有些不滿,但還是好生安慰了自己一番,自己這前前後後經歷了三個男人,也的確不適合大操大辦,過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結果好就行。
拜堂一結束,永昌伯就直接和周氏一起去了鎮北王府,商量著要準備新的婚書送到衙門去備案的。
鎮北王和阮王妃壓根就沒露面。
但竇側妃身為王府側妃,身份本就夠高,再加上又是裴錦繡生母,完全可以代替鎮北王決斷,當即就和永昌伯一起擬定了新的婚書。
永昌伯也不在乎鎮北王漏不露面,相反他還挺能理解鎮北王的憤怒,這事放誰身上都得生氣。反正只要婚書到手就行。
馬不停蹄地趕到戶籍衙門,將婚書登記。
戶籍衙門也算消息靈通,早就聽說了這回事,強忍著打聽八卦的衝動進行登記。
哪成想永昌伯人還怪好的,看負責登記的人好奇,還真又給講了一遍。
他本就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裴錦繡懷了他的孫子又跟兒子成親了,當然這個先後順序不重要。
就這麼一通操作,原本要嫁給陸青柏的裴錦繡就成了永昌伯府的兒媳婦。
隔天早朝,言官御史們理所應當地參奏了——三家。
鎮北王府、永昌伯府、陸家,誰都沒漏下。
古往今來這些言官御史們可都是口誅筆伐,甭管高管還是權貴,只要是真亂了禮法的,那都得彈劾。
十來個言官往那一站,一個接一個小嘴巴巴兒的就沒停下來過,奏摺恨不得一本都不夠寫的。
核心論點都一樣——三家行止逾矩,紊亂禮度。
能當上御史的當然都是有兩把刷子的,那罪狀一條條一件件都羅列得非常清楚。
鎮北王府庶長女在婚約既定的情況下,和永昌伯府二少爺私相授受、暗通款曲,悖逆人倫、有辱門楣,壞的是宗室清譽。
鎮北王府未能嚴加管教,事先失察,事後不但未循正道,還促成了和永昌伯府的婚事,置禮教規制於無物。
工部侍郎陸青柏,執掌百工,更當為朝野表率,卻未能護住婚約,默認永昌伯府的賠償。
婚姻嫁娶非市場交易,豈能以財帛論?貪慕厚利便默然受之,實在是視婚約為兒戲,棄信義如敝履,有損士大夫之風,更損朝廷顏面形象。
永昌伯府,世受國恩,當謹守禮法。但永昌伯卻縱容其子私通在先,悍然搶親在後,無視朝廷法度,踐踏民間禮俗。其子囂張跋扈,敗壞世風,實乃永昌伯教子不嚴之過。
一條條罪狀下來,愣是沒給這鎮北王、永昌伯和陸青柏一點辯駁的機會。
而蕭承印因為要編纂國史,還要記錄朝廷大小事以做備註對比,被破格允許參與早朝。
他也站出來對此事痛批:三家皆為權貴,卻不躬行禮法,致禮崩樂壞,權貴不可縱容,此風不可長!
大皇子一派的朝臣們紛紛站出來響應。
畢竟陸青柏可是實打實的二皇子黨,原本鎮北王府和陸家的這門親事就讓大皇子黨感到危機,現在好不容易出現了轉圜,當然不能再讓這兩家還有和好的機會。
至於永昌伯府,雖說沒有實權在手,但好歹也是上層權貴,那也是有身份有地位的,能拉攏就拉攏,就算不能拉攏至少也不能讓他向著二皇子。
反正就抓著陸青柏往死里按就完了!就是陸青柏的責任最大!對鎮北王府,他沒守住人家閨女,對永昌伯府,他收了兩倍賠償。
大皇子黨們附和著言官御史的話,再加上蕭承印的暗中引導,最後得出的結論就是:三家中,陸家就是中間承接的那個,一切都是陸青柏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