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這日子沒法過了!


  「是又怎麼樣?」陸鳴安直視著裴玄,「我早就說過,不管是裴靖還是陸鳴鸞,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你要報復她我明白,但你這樣嚇唬她有什麼意義?你還指望她能自己心懷愧疚自己認罪不成?」

  裴玄少有這樣反駁陸鳴安的時候。

  多數時候,陸鳴安做任何事他都順著,都由著。甚至為陸鳴安保駕護航。

  任何事情裴玄都能接受,哪怕陸鳴安要殺人放火他都不會阻止,只要個知情權。

  但唯獨有一件事是裴玄不能忍受的,就是陸鳴安傷害自己,不論出於何種原因。

  看著裴玄沉著臉火火大的樣子,陸鳴安抿了抿唇。

  眼看著裴玄又要開口,陸鳴安直接道歉:「我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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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玄扯了扯嘴角:「道歉倒是利索,練出來了是不是?」

  陸鳴安:「你知不知道這樣陰陽怪氣地和妻子說話不對?」

  裴玄手肘搭在桌上:「那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傷害自己我有多難受?哦,你知道,因為之前我已經就你主動涉險的事跟你發過火。所以你這是根本把我的話當耳旁風明知故犯?」

  陸鳴安:……

  這一刻她真覺得裴玄是把所有的伶牙俐齒都用在自己身上了。

  「行,我保證沒有下回。」

  裴玄挑眉:「我能相信你的保證嗎?」

  陸鳴安:「你得相信,不然這日子沒法過了。」

  商游剛從外面回來,正要向陸鳴安稟告陸鳴鸞的情況,才到門口就聽到陸鳴安那句「這日子沒法過了」,心裡驟然一驚。

  將軍和夫人鬧矛盾了?矛盾已經大到日子都過不下去了?這麼嚴重嗎?

  屋子裡的裴玄察覺到外面有人,「進來。」

  商游打了個冷戰,輕咳一聲推門進去。

  「夫人,您讓我監視陸鳴鸞,但她今晚並沒有特別舉動,我看到她睡下後就過來了。」

  陸鳴安勾起嘴角:「她這是變聰明了。」

  裴玄端著手臂:「但在你的意料之中。」

  陸鳴安把玩著桌上精緻藍瓷茶杯,「吃一塹長一智,就算陸鳴鸞腦子笨,可都吃虧這麼多次了,也總能長記性。」

  商游不太明白將軍和夫人在說什麼。

  她的任務就是監視陸鳴鸞,回稟陸鳴鸞的動向。

  體力活兒她是沒問題的,但動腦子的事她做不來。

  而且商游知道,那個雲逸一直覺得她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當然這也是事實。

  裴玄:「陸鳴鸞有沒有跟裴靖說什麼?」

  商游眼中有幾分興奮,聽牆角這種事真的有意思極了,還是一對面和心不和的夫妻的牆角。

  「說了不少,但沒什麼特別重要的。基本上就是夫妻情趣那些話,不過我真感覺裴靖對陸鳴鸞也就那樣,說不上多喜歡,那敷衍勁兒我都能感覺到,不過陸鳴鸞倒是很相信裴靖深愛他,哦,除了在面對夫人的時候。」

  裴玄眯眼:「什麼?」

  「啊,就是……」商游偷偷瞄著兩人,又趕緊瞥開目光,「就是陸鳴鸞說裴靖看著夫人的眼神不對,有兩次問過裴靖是不是喜歡夫人,但是被裴靖嚴厲否認了,說沒這回事。」

  裴玄冷笑:「什麼玩意兒!」

  陸鳴安面無表情:「裴靖真正愛的人是他自己,除了他自己,他誰也不愛。」

  「就是!」商游覺得自己又可以了,又支棱起來了,「我也覺得是,那裴靖就是個陰險狡詐之徒,慣會裝模作樣,這種人哪有真心這種東西。我看他會娶陸鳴鸞就是看上了陸侍郎能幫襯他罷了。」

  商游雖然不懂那些人心算計,但她之前也早就有所耳聞裴靖和陸鳴鸞之間的事,外頭都傳言兩人早就私下定下終身。

  別的不說,商游就覺得如果一個男子真的愛慕一個女子,就絕對不會總是私下接觸,傳出那些風言風語,損害女子的名聲。

  陸鳴安:「你繼續去監視陸鳴鸞,還是一天一匯報。」

  「是。」

  商游退出房門。

  正好遇上外出回來的雲逸。

  商游眼睛一亮,快步走到雲逸面前,「呦,剛回來。你最近是不是總外出?我每次來都看不到你。」

  雲逸神情淡漠:「跟你有什麼關係?」

  商游「哎」了一聲,「說話別這麼冷嘛!咱們現在是一個主子,那也就算是一家人,聊聊唄!」

  「我沒什麼好說的。」

  看雲逸這樣冷淡,商游有些泄氣,但還是很快重新揚起笑臉,「你沒有我有,我跟你說最近做事謹慎些,別出什麼紕漏,將軍和夫人好像吵架了。」

  原本正要邁開步子離開的雲逸頓住腳步,皺著眉看向商游:「吵架?」

  商游笑著歪頭:「果然只有跟夫人有關的事才能引起你的興趣。」

  雲逸:「將軍對主人發火了?」

  商游笑容微斂:「沒有,在你眼中是不是覺得夫人手無縛雞之力,在將軍面前完全弱勢?」

  雲逸沒說話。

  他當然不覺得主人弱勢,主人的心機城府毫不遜色於他見過的任何人,他也相信主人能拿捏得住裴玄。

  但主人畢竟不會武功,裴玄作為習武之人重手重腳習慣了,要真因為什麼事起了爭執,確實擔心主人會被裴玄誤傷。

  商游撇撇嘴:「我剛剛看了,他們吵架應該不嚴重,不過將軍心情不好,你還是注意些。」

  雲逸:「裴將軍心情如何跟我沒有關係。」

  商游扯了扯嘴角:「是,你只關心夫人的情緒。」她又揚起一抹淺笑,眸中的神色卻有些複雜,「你是不是就只看得見夫人,除了夫人外什麼都看不到?」

  雲逸什麼話都沒說,轉身離開。

  商游看著那清冷的背影,輕輕嘆息。

  轉眼到了祭祀的日子。

  從五品以上官員都要隨聖駕前往豐和行宮。

  這種祭祀從形式上看就有點類似於春獵。

  春獵的主要目的也不是狩獵,而是祈福,所以一般不會狩獵大型動物。

  這場年終尾祭前的祭祀其目的是在於感謝這一年的風調雨順,並祈禱未來一年能順風順水。

  許久沒有露面的大楚使團也在前往豐和行宮的隊伍中。

  一段時間沒有出現在人前,楚沉蘭看著還是美艷非常。

  隊伍開拔之前,大皇子裴潛和二皇子裴冥都主動上前打招呼。

  楚沉蘭一身華服,笑容清淡,氣質還真有幾分出塵高雅,倒是有些大國公主的風範。

  到皇帝的鑾駕出來,眾人跪迎,裴冥和裴潛才較勁兒一般地上前行禮。

  三皇子和四皇子也在,見裴冥和裴潛來後自動讓出了地方。

  永誠帝看著兩個最器重的兒子,象徵性地誇獎了兩句:「之前交給你們的差事辦得都很好。尤其是這次祭祀祈福,老大辦得漂亮。」

  裴潛立即躬身行禮,「謝父皇誇獎。不過這次的祈福事宜主要還是太常寺和禮部的功勞,兒臣也沒幫多少忙,不敢居功。」

  「誒!」永誠帝擺擺手,「你不用謙虛,能統籌調度好就是你的能力。」

  說罷又轉頭看向另外三個皇子,「你們什麼表現,朕都心知肚明。做得好的,該獎勵朕會獎勵,做得不好的,自己要多反思。你們都大了,也都該學會替朕分憂了。」

  皇子們一起行禮稱是。

  只是永誠帝這一番話到底是做樣子,還是別有深意,就看他們的理解了。

  場面話講完,大隊伍才開始往豐和行宮行進。

  永誠帝直接邀請蘭華公主到聖駕上,為了避免閒話是非,連同彥文景一起邀請上去。

  本還存了路上找機會和楚沉蘭親近一番的裴潛和裴冥都有些失望。

  官員及親眷隊伍中,陸鳴安和裴玄坐著有昭武將軍府標識的馬車。

  寬敞的馬車裡,隔板支起的小桌上放著陸鳴安愛吃的點心。

  陸鳴安眨眨眼,看著坦然摟著自己的裴玄:「你怎麼不騎馬?」

  裴玄:「為什麼要騎馬?」

  陸鳴安:「我看那些武將都是騎馬。」

  這點陸鳴安還真沒胡說,武將基本都是騎著馬走在坐著家眷的馬車旁。

  裴玄微微收緊摟著陸鳴安的手臂:「他們是他們,我是我,我就坐馬車,」頓了一下還補了一句,「摟著媳婦坐馬車。」

  陸鳴安噗嗤一笑:「也不怕朝中同僚笑話你?」

  裴玄:「夫人不是清楚麼?借給他們膽子也沒人敢笑話為夫。」

  這話陸鳴安還真沒法反駁。

  馬車外,商游和宋驍並排騎著馬走。

  商游:「陸澤呢?沒來?」

  宋驍往後面隊伍方向歪頭示意,小聲說:「喬裝成為護衛跟在荊墨馬車旁呢。」

  商游:「這是幹嘛?」

  「荊岐不是廢了麼?陸澤擔心周氏會僱人對荊墨下手。」

  商游一臉問號:「對荊墨下手也救不了荊岐啊!」

  宋驍聳肩:「可永昌伯有可能因為荊岐廢了就再次動勸說荊墨接手永昌伯府的心思。當初荊墨三元及第,永昌伯想緩和跟荊墨的關係將人接回府,荊墨第二天就遭到了襲擊。」

  商游明白了,這還真是。

  當初他們就查出是周氏托自己的娘家弟弟找的人教訓荊墨,要廢掉荊墨的右手讓他再也寫不出錦繡文章。

  幸好當時裴玄就有先見之明,讓陸澤在那幾天暗中跟著保護荊墨,這才沒讓周氏得逞。

  雖然當時荊墨沒受傷,但陸澤還是廢了周氏弟弟的雙手雙腳,四倍奉還。

  周氏也心知肚明弟弟被廢了手腳肯定跟荊墨有關,但本就是她動手在先,她自然不敢找永昌伯為她為出氣。

  現在陸澤的擔心也不是沒有道理。

  商游嘲諷地說:「荊岐也算好命,雖然成了廢人,但還留了後。」

  對於荊岐這種最好玷污良家女子的人渣,商游自是十分痛恨,只是很遺憾當初去廢掉荊岐的不是自己。

  宋驍:「孩子還沒生下來,這個『後』能不能續上還不知道。」

  商游不解:「就算是女孩,只要以後招婿上門也一樣算是留後啊。」

  宋驍搖頭,「我不是說這個,我是說能不能生下來都是問題。前幾天去監視裴錦繡的人回來稟告,裴錦繡大著肚子都不安分,已經跟永昌伯府一個花匠搞上了。」

  商游瞠目結舌:「這女人……服了!夫人有沒有說什麼?」

  宋驍搖頭:「不知道。不過現在就算什麼都不做感覺裴錦繡自己都得出事,永昌伯可沒那麼好糊弄。」

  商游哼笑:「得罪夫人的都不會有好下場。」

  想到什麼,她神色一黯,肩膀都耷拉下來。

  宋驍:「怎麼了?是不是雲逸又幾天沒搭理你了?」

  商游白了一眼宋驍,「不是雲逸,是將軍和夫人!」

  她小聲說了那天自己在門口聽到的那句關於日子過不下去的話。

  宋驍滿臉驚恐,「你確定是夫人說的?會不會是寶鏡或者寶書在開玩笑?」

  商游:「我耳朵好使得很,不會連是誰的聲音都聽錯,再說當時屋裡就將軍和夫人兩人。」

  宋驍一聽這話頓時一臉凝重。

  「這可如何是好?肯定是將軍平日太忙,疏忽了夫人,才叫夫人心中生怨。要不咱們勸和勸和?」

  商游:「你敢勸和你去,我不敢。」

  「我?」宋驍指了指自己,隨即腦袋都恨不得搖晃出殘影,「我可不敢!還是跟荊墨說吧,就他敢懟將軍。」

  商游嘆氣,「還是得我們操心啊!」

  豐和行宮不算太遠,早上出發,中午休息了約有半個時辰,傍晚就到了。

  行宮足以容納所有前來祭祀祈福的皇親貴胄和名門望族,以及隨行的官員和家眷。

  守衛的將士們在行宮前安營紮寨。

  太常寺的人按照提前劃分好的順序進行住宿安排。

  裴玄和陸鳴安的房間很是寬敞,左邊住的就是鎮北王和阮王妃。

  而另外一側就是裴靖和陸鳴鸞。

  裴靖是從五品官,再加上代表鴻臚寺照看蘭華公主,自然也在祭祀祈福行列。

  這太常寺安排得真是周到,大概就是覺得一家人整整齊齊在一起最好。

  按照太常寺和禮部的規劃,今天到了行宮先修整一晚,明天一早開始祭祀、祈福的流程。

  正好現在也到了用晚膳的時候,鎮北王就讓人叫裴玄和裴靖他們都過去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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