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敗露


  陸鳴安話鋒一轉,又說:「我看五弟妹也是真的知道錯了,而且她現在也確實拮据,我都在想著要不她那一千兩我便不要了吧?」

  阮王妃眉毛一豎:「為何不要?該要還是得要,不讓她長教訓,這種事便可能有第二回。第三回。」說著,阮王妃看陸鳴安的眼神都帶著滿滿的不贊同,「你現在好歹也是將軍府的主母,怎麼能這麼沒有底線?如此立不起來,怎麼撐得起將軍府的後院?」

  陸鳴安一臉受教的表情,「是,母妃說得對,是兒媳想差了,兒媳知錯。」

  「行了,你知道就好。」

  陸鳴安沒再多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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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巧這時又有別府小姐請陸鳴安過去喝茶說話,陸鳴安便給兩人行了禮,帶著丫鬟去往別處。

  阮王妃不太高興地皺眉:「從前還當這老大媳婦是個能擔事的,不成想也這般立不住。」

  「立不住立不住!什麼叫立不住?」鎮北王皺眉,「非得追著自家弟妹要帳就叫立得住了?老大家的心底善良,不願過多為難妯娌,這是好事。一定要鬧得家宅不寧才能凸顯當家主母的威風?還是你就是這麼當家的?」

  阮王妃表情悻悻,「我也不是這個意思,就是覺得這次老五媳婦做得太過,要是老大媳婦不追究到底,怕老五媳婦還會故技重施,王爺也該看出來那不是個安分的。」

  「哼!」鎮北王冷哼,「你以為我看不出來?老五媳婦不安分是一回事,你也是心疼那一千五百兩銀子。以後做事穩重點,別被人牽著鼻子走!」

  阮王妃心中不服,被牽著鼻子走的又不是她一個,一開始王爺不也沒看出來麼!

  只不過這話阮王妃只敢在心裡念叨,面上也是老實起來。

  「說來也是有些奇怪,老大媳婦不是懦弱的,雖然善良卻也不是那種完全不記仇的泥捏的性子,以往有摩擦時也從不見她忍氣吞聲。怎麼這一次被陸鳴鸞這樣編排,她反而心慈手軟了呢?」

  鎮北王沒阮王妃那麼多小心思,也沒把這事放在心上,只邊喝茶邊敷衍地說:「老大媳婦就是好性兒,你別整天想那些有的沒的。」

  阮王妃總覺得不是這麼回事,但也沒有明著反駁鎮北王,只打算回頭私下調查調查。

  時間一晃而過。

  臨近傍晚,外出狩獵的人陸續回來。

  裴玄如陸鳴安所說,獵了一頭鹿做為明日祭祀的牲口,還有好幾隻的體型碩大的灰兔,這絕對夠做三副護手了。除了太夫人外,還能給阮王妃和陸鳴安都做一副。

  不是特別名貴的獸皮,外面有用狐狸毛做得更好的,不過這種事看的不是東西,最重要的是心意。

  旁的宗親子弟有多少能給自己的母親和妻子親手打來獵物做成護手?

  裴靖也回來了。

  看他臉色不太好,想來這一天馬背上的顛簸很不容易。

  到晚上回到豐和行宮,正好晚膳也準備好了,一整天沒出來的陸鳴鸞這才露面。

  阮王妃現在看見陸鳴鸞就氣不打一處來,冷冷地說:「致歉信寫好了嗎?寫好了給你嫂嫂看看,她要是說沒問題,等回京城後你就在門前誦讀滿三天。」

  陸鳴鸞緊緊攥著手,「還、還沒寫完。」

  陸鳴安:「是弟妹不知道怎麼寫嗎?我倒是可以幫弟妹請個先生過來教。」

  陸鳴鸞氣急敗壞:「陸鳴安,你就這麼見不得我好,那你就不能放我一馬嗎?」

  陸鳴安一臉受驚的表情:「你要是不滿意。那你當時怎麼不說呢?都簽字畫押了再來求我放你一馬,我要真這麼做可就對不起辛苦為我爭取來這些的夫君了。」

  他辛苦什麼我想問?

  他眼睛一瞪我就害怕地把手印按上去了。

  陸鳴鸞正要反駁,鎮北王一拍桌子:「要吃飯就好好吃飯,不吃飯的就出去!」

  一下子陸鳴鸞就安靜下來了。

  陸鳴安還對著陸鳴鸞歉意的笑了笑,但眼裡的那愛莫能助的表情怎麼看都有點挑釁的意思。

  陸鳴鸞忍了又忍,強行壓下火氣。

  晚上裴玄和陸鳴安回到房間。

  看裴玄一言不發,陸鳴安就知道裴玄心裡有事。

  「怎麼了?」陸鳴安坐在裴玄身邊,倒了一杯茶,「有什麼事?」

  裴玄:「到現在為止,大楚那邊還沒有動作。」

  陸鳴安有些不解:「你認為他們應該在祭祀期間有所舉動?」

  「大楚斷然不會真的安分。這麼長時間的沉寂應該已經是極限。好不容易趁著祭祀的機會離開皇家別院,怎麼可能沒有動作?」

  陸鳴安點頭,「說的也是,而且先前她們試圖離間大皇子和二皇子,進一步激化兩人矛盾的計劃並沒有成功,應該也不會就這麼認了。反正明天就是祭祀的最後一天,大楚就算要動手也就明天一天了。盯得細緻些,就在眼皮子底下,還能讓他們掀起什麼風浪?」

  裴玄笑起來,一把摟住陸鳴安的腰將人帶進懷裡,「我家夫人真是越來越霸道了。」

  陸鳴安挑眉:「霸道點你不喜歡啊?」

  裴玄:「喜歡,喜歡得不得了!你都不知道我多稀罕!」

  陸鳴安臉紅,總感覺現在的裴玄情話是越來越信手拈來。

  「我看咱們就明著暗著都給安排上。大楚使團肯定也知道會有人盯著他們,明面上就多安排點人,分散他們的注意力。暗中再派幾個好手跟著。對了,要不要讓雲逸的去盯著?」

  雲逸從前是殺手,做暗殺這一行的,最是擅長暗中盯著目標。

  裴玄搖搖頭:「還是讓雲逸繼續暗中保護你吧,你現在把商游派去盯著裴清婉,出入身邊都沒有武功高強之人可不行。大楚使團那邊我會另外安排好。」

  陸鳴安也沒多說,她明白裴玄有自己的打算。

  最後一天的祭祀祈福終於到了。

  從後半夜開始,膳房的人就在動手處理那些宗室子弟昨天送來的獵物。今天祭祀都要用上。

  最後一天的主要任務就是獻上祭品,沒多少事,下午才過了一半就結束了。

  只是這個時候回京也要後半夜才能到,按照以往的情況,也是要在行宮再住一晚上,明天一早才會回京。

  白天大楚使團依舊很安分。

  裴玄安排了明暗兩撥人盯著大楚使團,還是沒有發現。

  然而到了晚上,楚沉蘭終於有了動作。

  隱藏在暗中監視的陸澤發現有個宮女和一個侍從大半的人離開楚沉蘭所在的院子,行跡鬼祟,跟上去後才發現是扮成宮女的楚沉蘭和扮成侍從的彥文景。

  而兩人的目標正是大皇子裴潛所在之處。

  這是終於按捺不住了。

  不得不說他們的選擇先對裴冥出手相當明智。

  裴冥雖然手段狠毒,但比裴潛更沒腦子,容易被煽動攛掇。

  楚沉蘭他們來大昭這麼長時間了,就因為裴玄一直小心防範、謹慎盯梢才讓他們一直沒機會做太多。好不容易給本就水火不容的兩位皇子添了一把柴,火最終還沒燒起來,大楚使團也是急了。

  而現在楚沉蘭能做的也非常有限。

  永誠帝在上面壓得死死的,裴冥不敢輕舉妄動,楚沉蘭要是想讓裴冥按照自己的意思動作,那就要拿出不小的誠意。

  陸澤趕緊向裴玄匯報了情況。

  這會已經是深夜,陸鳴安和裴玄已經睡下好一會。

  陸澤過來稟報,陸鳴安也醒了過來。

  裴玄知道這會讓陸鳴安先睡她肯定不樂意,就讓陸鳴安穿好衣服,還給披上一件厚實的大氅。現在這個天兒晚上實在冷得很。

  陸澤說明了情況。

  裴玄和陸鳴安面面相覷。

  楚沉蘭去找裴冥可以理解,肯定又是色誘那一套,但這種事怎麼還能帶上彥文景呢?

  難不成一邊楚沉蘭和裴冥上床,一邊彥文景和裴冥談合作。

  總不能兩人做著就讓彥文景看著吧?

  忽然間,陸鳴安想到了什麼,「你還記不記得之前我們夜探長寧伯府,看到裴冥和趙元輝……」

  裴玄臉色一變,一下子就想起來了。

  而那次的事情足以說明裴冥也喜好男色,所以他是男女通吃。

  楚沉蘭知道這次要說動裴冥再按照她說的做,那就得付出更多的「誠意」,所以是極有可能讓彥文景和她一起,「伺候」裴冥。

  陸鳴安被自己的猜測嚇到,臉色有些青白。

  「應該、應該不是我想的那樣吧?」

  「我看倒是很有可能。那楚沉蘭一看就是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既然之前不成,現在自然要加碼。」

  陸鳴安皺眉:「可是彥文景會願意?」

  「很多時候,願意和同意不是一回事。他不願意,但必須同意。既然大楚讓彥文景來做使團代表,那就是足夠信任,又或者說是能拿捏得住。楚沉蘭連自己都搭上了,要是裴冥真跟她表示看上了彥文景,她一定會答應,並親手促成!」

  陸鳴安想起為數不多幾次見到彥文景,大概能看出對方是個相當陰鬱的人。

  才華橫溢,有真才實學,可整個人卻沉寂呆板,看起來死氣沉沉。

  縱然在大昭朝堂上,彥文景展示了他的學識見聞,讓所有人對他這位使者印象深刻,瞧著是一派從容、意氣風發,可實際上,他眼中的那種死寂被隱藏得很好很好。

  裴玄站起身:「到底怎麼回事去看看就好了。」

  陸鳴安知道自己不方便跟著去,她不會武功,裴玄要帶著她肯定不方便,外頭都是巡邏的士兵,被發現也不好解釋。

  「你們注意安全。」

  裴玄按著陸鳴安的腦後,在額頭上輕輕一吻,「放心,你早點休息,別熬夜等我。」

  陸鳴安點頭:「行,你一走我就直接睡下。」

  裴玄笑著颳了刮陸鳴安鼻子。

  陸澤看著兩人的互動,低著頭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過了一會。

  裴玄和陸澤來到裴冥的住處。

  躲過外面的守衛,兩人悄悄進去,才一靠近門就能聽到裡面放肆的聲音。

  裴玄皺眉,和陸澤一起縱身躍到屋頂,揭開瓦片往下看。

  還真跟他們猜測的一樣,楚沉蘭這是把彥文景給裴冥玩兒了。

  看著彥文景痛苦的表情,還有那隱忍到暗暗攥拳的雙手,果然是被迫的。

  再瞧瞧楚沉蘭,看那架勢是準備稍微收拾一下就加入他們。

  現在可是個大好時機。

  裴玄在陸澤邊上耳語了幾句,陸澤瞬間明白,轉身下去。

  沒一會,「走水了」的叫聲一波接一波。

  不少人都從房間裡出來,看著到底哪裡走水了。

  火光的方向就是裴冥的住處。

  在陸澤的暗中「引導」下,大部分人都在往裴冥那邊過去。其中就包括裴潛。

  裴潛邊走還邊希望著就是裴冥那起火,就算只是燒傷,也絕對值得慶祝。

  理所當然的,裴冥和彥文景、楚沉蘭三人做那檔子事就被發現了,院子裡站的滿滿當當都是人。

  彥文景和楚沉蘭想走都走不了。

  鬧哄哄的,終於還是驚動了永誠帝。

  大晚上鬧成這樣,永誠帝本就一肚子火不高興,再一看居然是這檔子事,氣得險些昏倒。

  楚沉蘭可是他看上的女人,原就想著等祭祀之後就宣布楚沉蘭入宮的事兒,沒想到竟然被自己的兒子捷足先登了。

  而且這是裴冥的地方,也就是說楚沉蘭是主動過來的。

  明明之前楚沉蘭入宮覲見,在他的試探下表示有意入宮為妃,居然轉眼就勾搭上了自己的兒子。甚至還帶著彥文景一起做這種事。只怕她和彥文景也早就不清不白了!

  這個賤人!

  楚沉蘭這會整個人衣衫不整地跌坐在地,臉上蒼白一片。

  彥文景卻比所有人以為的都淡定。

  哪怕被發現這種事,也十分沉穩,神色如常。

  裴冥腦子飛快轉動,想著應對之策。

  裴靖雖然在場,但也不能越過這麼些權貴直接替裴冥說話。他快速移步到趙元輝身邊,在趙元輝耳邊說了幾句話。

  趙元輝冷笑,但還是站了出來,對永誠帝躬身行禮,言道:「陛下,蘭華公主來我大昭本就是為了和親,現在看來是和二殿下情投意合啊!那不如就此定下來,也省得陛下為此煩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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