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是男孩還是女孩
獲救後，溫允瓷被裴硯深的下屬送往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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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系列檢查下來，確認她和腹中胎兒都無礙，眾人才鬆了口氣。
這時，裴硯深恰好趕到。
見到溫允瓷，他指腹輕撫她臉頰上那道已經淡了些的紅印。
「誰弄的？」
溫允瓷沒隱瞞，直言道，「那個穿花襯衫的。」
裴硯深眸色一深，沒再多問，只是將她小心攏進懷裡，「沒事了。」
溫允瓷後來才知道，那人叫林彥。
是林芝琳一個遠房表親，仗著林家背景混跡街頭。
裴硯深沒動林家，但他肋骨還是斷了兩根，左手粉碎性骨折。
溫允瓷再次見到他，是在某個酒會的角落，他瑟縮著，遠遠看到她，便逃似的低頭躲開。
要不是旁邊人的低聲議論，她都認不出來那人是林彥。
因為那張臉，像個發麵豬頭。
車子駛回雲錦園。
溫允瓷進了家門，環顧四周。
「劉姐呢？」她問。
裴硯深將她的外套掛好，淡淡道，「辭退了。」
溫允瓷一愣，但沒有繼續問。
劉姐是她懷孕後請的住家保姆，做事細緻，人也和善。
可今天在商場，她只是轉身看了幾眼貨架上的嬰兒服，再回頭，劉姐就不見了人影。
而那幾個綁匪，對她的行蹤了如指掌。
劉姐並非全然無辜。
她只是沒想到，裴硯深動作這麼快。
「晚上我小姨回國了。」
裴硯深走過來，扶著她往沙發走，「到時候我去接機就好，你在家休息。」
溫允瓷點點頭，在沙發上坐下。
她肚子圓滾滾地隆起，指尖撫摸著肚皮，偶爾能感覺到裡面小傢伙的動靜。
「裴硯深。」她忽然開口，「你喜歡男孩還是女孩？」
裴硯深在她身後，給她捏捏肩，「都喜歡。」
「騙人。」溫允瓷撇撇嘴，「人心都是偏的，你肯定有更喜歡的。」
裴硯深手下動作不停，他想了想，說，「女孩吧。」
「為什麼？」她問。
裴硯深垂眸，看著溫允瓷骨相優越的側臉。
他想起很多關於她的過去，從她隻言片語里透露出的。
山村裡的重男輕女，閒言碎語，被城裡並沒有血緣關係的父母當提款機。
還有她十七歲夏天的田埂。
他的小苦瓜。
如果能有個女兒，他想把小時候的溫允瓷重新養一遍。
裴硯深說，「因為女孩像你。」
溫允瓷又問，「那要是男孩呢？像你整天板著個臉？」
裴硯深低笑，「像我不好嗎？」
「好什麼好……」溫允瓷話沒說完，臉色突然一變。
她手指抓緊沙發扶手，身體僵住。
「怎麼了？」裴硯深停住動作，神色緊張，「是哪裡不舒服嗎？」
溫允瓷倒吸了口氣，「羊水好像破了……」
下一秒，裴硯深迅速抱起她往外走。
手術室早就準備好了，醫療團隊就住在隔壁，他們接到消息，也第一時間出來。
預產期其實還有兩周。
但這孩子似乎等不及了。
————
京城機場。
米白色風衣，微卷長發，秦蘭茹推著行李箱走出來。
她四下張望，沒看到外甥的身影。
只看到一個陌生男人舉著接機牌，上面寫著她的名字。
她皺了皺眉，走過去問。
「裴硯深呢？」
男人恭敬回答道，「秦女士，裴總臨時有急事，派我來接您。」
秦蘭茹後面看了消息才知道。
是溫允瓷要生了，他走不開。
車子一路疾馳，開進雲錦園，她被引到別墅一側，那裡被改造成了產房區域。
隔著一道門，能隱約聽到裡面壓抑的痛哼。
裴硯深就站在門外。
他背對著走廊，垂在身側的手，握成了拳，指節用力到發白。
她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
裴硯深猛地回神，看到她，有些歉意道，「小姨。」
「情況怎麼樣？」秦蘭茹問。
「進去六個小時了。」裴硯深聲音乾澀，「醫生說她狀態很好，但……」
他聽不得她一聲聲壓抑的痛呼。
每一句都像刀子割在他心上，他恨不得能替她疼。
「別太擔心。」秦蘭茹安慰道，「現在醫學發達，允瓷和孩子都會平安的。」
秦蘭茹還想再說些什麼，可裴硯深完全聽不進去。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凝聚在那扇門上。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格外漫長。
終於，門內傳來一聲嘹亮的嬰兒啼哭。
裴硯深身體一震。
幾分鐘後，一位護士抱著襁褓走出來，「恭喜裴先生，母子平安，六斤八兩，很健康！」
裴硯深卻像沒聽見，繞過護士，快步衝進手術室。
秦蘭茹：「……」
她搖搖頭，從護士手裡接過孩子，低頭看了看。
小傢伙閉著眼睛，小嘴微微嘟著，隱約能看出五官很精緻。
房間裡。
裴硯深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眼睛一眨不眨看著她。
「孩子呢？」溫允瓷輕聲問。
「小姨抱著。」
「是男孩還是女孩？」
裴硯深一愣。
他剛才衝進來，心裡只有她，根本沒怎麼注意到孩子。
「是……」他頓了頓，憑著匆匆瞥到的那一眼印象，「女孩。」
溫允瓷笑了笑，「真好。」
秦蘭茹抱著襁褓走進來，正好聽見裴硯深信誓旦旦的那句「女孩」。
「什么女孩？」
她走到床邊，將孩子往裴硯深眼前送了送，「你這當爸爸的，進來的時候眼裡只有老婆，連兒子都沒看清吧？」
裴硯深正低頭給溫允瓷擦汗，聞言動作一頓，抬眼看去。
襁褓里的小傢伙睡得正香，睫毛纖長濃密，鼻樑秀挺，唇形飽滿。
雖然還小，但那五官輪廓，分明就是溫允瓷的翻版。
只是……
目光下移，還真是個男孩。
溫允瓷聽到這話，唇角忍不住彎起。
「裴硯深，」她聲音還帶著產後的虛弱，揶揄道，「你眼神不太好啊。」
裴硯深難得有些啞然。
秦蘭茹笑著將孩子放在溫允瓷身側，「瞧瞧，多漂亮的孩子，隨了媽媽。」
小傢伙察覺到動靜，小嘴吧唧兩下，眉頭輕輕蹙了蹙。
「男孩也好。」
裴硯深低聲道，目光落在溫允瓷含笑的眉眼上，「像你一樣好看。」
溫允瓷側頭看著寶寶，手指碰了碰他的手，立刻被那小小的手指握住。
她心尖一顫，抬眼看向裴硯深。
四目相對。
裴硯深握住她和孩子交握的手，攏在掌心。
「辛苦了，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