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女人和前途哪個重要？
他焦急萬分，垂首抱拳。
「皇上！微臣斗膽，請您讓太后收回成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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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都聽說了。」
蕭馳散漫開口，他背對著顧連霄，虛坐在龍案上，漫不經心捏著筆完善畫上的細節。
顧連霄等了片刻，也不聽他開口，正想抬頭看一眼，蕭馳忽然開口，他只能又低下頭。
「太后將你夫人稱作女子表率，請她進宮伴駕，是給她的榮耀。你有何理由拒絕太后？」
顧連霄聲音艱澀，「微臣那日魯莽，怕牽連內子。請陛下成全。」
蕭馳嗤笑，「你好大的膽子。太后是一國之母，你這話的意思是她會對你夫人下手？」
「微臣不敢妄議太后！只是內子的確不合適，她這兩日水土不服，剛病了一場，請皇上開恩！」
「那正好，宮內有最好的御醫，孤會派去慈寧宮，給你夫人好好治治。」
顧連霄胸口攢著一股火，驟然間渾身無力，身子微微發顫。
蕭馳放下毛筆，悠悠轉過身，雙手撐在案上。
「顧連霄，孤給你的官職，給你夫人的誥命，是因為孤看重你，對你寄予厚望。你得到了孤給的權，就要替孤辦事，這道理你不會不懂吧。」
「微臣願為皇上肝腦塗地，可內子她真的不能勝此重任……」
「是嗎，那好吧，孤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
顧連霄眼睛一亮，倏地抬頭。
不成想蕭馳下一句話，便把他打進了地獄。
「孤身邊不留無用之人，也不留貪生怕死之輩。正巧今日內閣遞了兩封彈劾摺子，讓朕好好考慮是否要給你這麼高的官職，給你夫人三品的誥命。」
蕭馳笑容寒意滿滿，「你不會不知，朕給你們夫妻倆的殊榮，高過一切規制吧。」
這就是在讓顧連霄選，到底是宋堇重要，還是他的前程重要。
顧連霄雙眼發直，指甲將掌心掐的生疼。
蕭馳看他猶豫，很是不解，不耐煩的輕嘖了聲。
「顧連霄，你在蒙州時可沒有這麼蠢。前途和女人，孰輕孰重你分不出來？」
「皇上……」
「夠了。」
蕭馳坐回龍椅里，別過頭冷硬道：「孤不想再聽了。滾回去，明日讓你夫人準時去慈寧宮伴駕。」
顧連霄哆嗦著唇，他說，他要宋堇。
可直到被乾清宮外的冷風吹打，顧連霄才反應過來，他什麼都沒有說。
「世子，奴才送您出宮。」
「……不必了。」顧連霄的聲音沙啞，他獨自推著四輪車，背影拉的很長。
乾清宮內，蕭馳漫不經心的把那封摺子扔回了奏章堆里。
他把牆上的掛畫取了下來，上面的墨已經風乾，他留戀的看了幾遍，才重新捲起。
「來人。」
「陛下。」樑上躍下一個身影，單膝跪地。
「把這個送去蘇州。」
「是。」影衛雙手接過，卻沒扯動，他掀起眼皮，對上蕭馳陰冷威脅的眼神。
蕭馳緩緩道：「告訴影一，要是有這個，他還找不到人，他就再也不必回來了。」
影衛心突突直跳，將畫卷小心翼翼收到懷中。
快步離開了大殿。
…
翌日辰時，宋堇坐上了去皇宮的小轎。
轎子將她帶到宮門，宋堇走下，跟著宮門口的嬤嬤一路來到慈寧宮。
嬤嬤將她帶到前殿，說：「太后還沒起，請淑人在這兒稍等片刻。」
宋堇坐的腿都麻了，殿內和庭院裡都不見宮女的影子，她問都無處問，只能就這麼口乾舌燥的待了一個多時辰。
巳時一刻，太后身邊的姑姑找到她。
「讓淑人久等了，太后已經起了，正在內殿用膳，請淑人過去。」
「好。」
宋堇站起身，剛走了兩步，發麻的小腿突然抽筋，疼得她面衣下的臉皺在了一起。
漱玉聽腳步聲停了，扭頭問道：「淑人怎麼了？」
「……沒事。」
宋堇佯裝鎮定，邁步跟上。
漱玉眼神輕閃，將她帶到了內殿。
宋堇邁進門檻，掀裙跪下。
「臣婦宋氏，給太后請安，太后萬福金安。」
竇太后吃著飯，眼皮都沒掀一下。
宋堇心中嘆息，只能就這麼跪著。
過了一會兒，太后才移目過來，驚呼：「宋氏，你什麼時候來的？」
「臣婦剛到不久。」宋堇只能這樣說。
「那就好，哀家還以為讓你跪許久了。起來吧。」
宋堇的腿本就坐麻了，跪著一會兒，更是雪上加霜。
她只站起來便停頓了好幾下，雙腿上仿佛爬了上萬隻螞蟻，同時啃噬她的骨頭。
宋堇緊緊咬著下唇，唇脂全被磨掉了。
太后笑眯眯說：「宋氏，你來伺候哀家用膳。」
「……是。」
宋堇走上前，接過銀筷，她學著漱玉姑姑的動作，小心翼翼給太后夾菜。
好在她記性好，眼力尖，記住了太后方才愛吃的幾道菜，這才沒出錯。
太后低笑一聲，意味不明。
「你倒是會察言觀色。」
「既要伴駕，就要記住太后喜好，這是臣婦應當做的。」
「這茶涼了，你去重新泡一壺。」
宋堇又去泡茶，放涼回來，漱玉姑姑一摸，眉頭一皺。
「這不行，都晾成七分燙了，太后只喝八分燙的茶。」
「……我去重新熱一熱。」
「不行，倒了重泡，茶泡久了香味就淡了。」
等宋堇又泡了一壺回來，漱玉又說她茶葉放的多。
就這麼來來回回折騰了三四次，太后才小抿了一口。
「時辰不早了，後宮裡來請安了吧？」
「已經都在前殿候著了。」
「宋氏，你和哀家一起去。」
太后抬起手，宋堇雙手托住她的臂彎。
前殿庭院中站了十來個如花似玉的姑娘，宋堇扶太后到時，心狠狠揪了一下。
她壓下心裡的酸澀和怒意，沉默站在一旁。
太后和宮妃們聊天。
突然，啪一聲！
竇嬌嬌手裡的茶盞滑落在地上，四分五裂。
太后嗔怪：「怎麼這麼不小心，傷到手了沒？」
「臣妾手滑了。沒受傷。」
「叫人進來把茶盞清了。」
「太后且慢。」竇嬌嬌看向宋堇，笑著說：「宋淑人，能不能麻煩你，把這些茶盞清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