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一車的問題兒童,周承璟:頭疼!


  京城五里外的官道上,塵土飛揚。

  一隊氣勢恢宏卻造型怪異的車隊正在緩慢行進。

  為什麼說怪異?因為這車隊中間護送的不是什麼綾羅綢緞,而是一桶桶散發著刺鼻怪味的大黑桶,還有幾輛被黑布蒙得嚴嚴實實、輪子比普通馬車寬了三倍的「鐵疙瘩」。

  周承璟癱在馬車裡,手裡搖著摺扇,眼皮子都沒抬一下,聽著外頭馬蹄聲急促逼近。

  「報——!陛下第十八道金牌急詔!請攝政王殿下速速回京,主持大局!陛下……陛下龍體抱恙,恐……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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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傳旨的小太監嗓子都喊劈叉了,連滾帶爬地撲到馬車前,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車簾被一隻白嫩的小手掀開一角。

  昭昭探出半個小腦袋,頭上扎著的兩個小啾啾隨著馬車的顛簸晃了晃。

  她眨巴著大眼睛,看著地上那個快要斷氣的小太監,扭頭看向車裡:「爹爹,這是第十八個了,皇爺爺是不是很想你呀?」

  周承璟嘴角抽搐了一下。

  想我?

  那是想抓壯丁!

  他太了解自家那個老頭子了。

  自他從北蠻回來,在太子被廢後接管了一段時間政務,老頭子在京城過了大半年含飴弄孫的日子,就徹底想撂挑子不幹了。

  現在他去了西域這麼長時間,他估計早急眼了。

  這十八道金牌,哪裡是催命符,分明就是催工單!

  「昭昭乖,你皇爺爺不是想我,他是想偷懶。」

  周承璟沒骨頭似的靠在軟枕上,伸手從旁邊的盤子裡捏了一顆剝好的葡萄,看向一旁的林晚:「你說這老頭子裝病能裝得像點嗎?前兩道金牌還說思念成疾,這一道就直接『恐大限將至』了?」

  林晚正拿著一本冊子在記錄那些黑油的保存數據,聞言連頭都沒抬,手中的炭筆在紙上沙沙作響:「理解,這個世界上不會有人想上班的。」

  「你這次要是回去了,恐怕就再也出不來這攝政王府了。」

  「想得美。」周承璟哼了一聲,桃花眼裡閃過一絲狡黠,「本王這次可是『身負重傷』回來的。」

  正說著,馬車外傳來一陣轟隆隆的怪響。

  那聲音不像馬蹄,倒像是某種巨獸在低吼,還伴隨著一陣陣黑煙。

  「爹!」

  十歲的周弘簡滿臉黑灰,像個剛從煤窯里鑽出來的小花貓,興奮地從後面那輛蒙著黑布的「鐵疙瘩」車上跳下來,扒著周承璟的窗戶喊:「動了!真的動了!」

  「晚姐姐教我的那個……那個內燃原理,雖然效率低了點,但我把齒輪組改了一下,只要燒這種黑油,它就能自己跑!」

  林晚終於抬起頭,眼裡閃過一絲讚賞。

  才十來歲啊。

  這就是天才嗎?

  她不過是隨口提了提內燃機的基礎概念,這孩子竟然真的用精絕國帶回來的那些精密齒輪和耐高溫的玄鐵,手搓出了一個原始引擎?

  雖然簡陋,但這可是劃時代的產物。

  「大哥,你小聲點。」

  周既安坐在角落裡,手裡噼里啪啦地撥弄著那個純金打造的算盤,小臉緊繃,一副老成的模樣,「這一路燒的黑油折算成銀子,已經花費了三百兩。雖然咱們這次賺得多,但也不能這麼造。」

  「哎呀二弟,格局!格局要打開!」周弘簡滿不在乎地抹了一把臉上的油灰,「等這東西造出來,咱們就能把西域的瓜果三天運到京城,到時候賺的可不止三百兩!」

  一直蹲在角落裡擦拭一根烏黑鐵棍的周臨野悶悶地開口:「只要能運得動我的兵器就行。現在的馬,太弱了,馱不動。」

  周承璟看著這一車的問題兒童,突然覺得頭更疼了。

  這一家子,小的貪財,大的痴迷打鐵造車,還有一個大力士,外加一個能跟花草聊天的「小妖孽」。

  只有他,只想當一條鹹魚。

  「進城吧。」周承璟嘆了口氣,把葡萄皮吐在盤子裡,「既然老頭子都發了十八道金牌了,咱們這做兒臣的,總得表示一下。」

  ……

  京城。

  今日的城門口格外的擁擠。

  聽說去了西域大半年的攝政王終於要回來了,文武百官在丞相的帶領下,早早地候在了城門口。

  「哎,你們說,攝政王這次去西域,是不是吃了不少苦?」

  戶部尚書劉大人捋著鬍鬚,一臉憂國憂民,實則心裡正在打著小算盤。

  西域那是什麼地方?黃沙漫天,寸草不生!

  就算打通了商路,估計也是賠本賺吆喝。

  國庫本來就緊巴巴的,這王爺回來,指不定又要伸手要錢撫恤將士。

  「可不是嘛。」旁邊一位御史陰陽怪氣地接話,「聽說西域蠻夷之地,茹毛飲血。」

  「王爺嬌生慣養的,這一趟怕是把家底都折騰光了。咱們一會可得表現得關切些,別讓王爺覺得咱們朝廷不近人情。」

  人群中,不少人都抱著看笑話的心態。

  二殿下這幾個月風頭太盛了,先是收復北蠻,又是西域揚威。

  若是真讓他們滿載而歸,這京城以後豈不是二殿下說了算?

  就在這時,地面微微震動。

  遠處,一支龐大的車隊緩緩出現在視野中。

  為首的馬車雖然寬大,但看起來灰撲撲的,車身上還掛著不少乾枯的草葉,顯得頗為狼狽。

  後面的車輛更是奇怪,蒙著黑布,散發著一股難聞的味道。

  「來了來了!」

  丞相理了理衣冠,率先迎了上去,臉上堆起三分假笑七分沉痛:「王爺!您終於回來了!這一路……您受苦了啊!」

  馬車停下。

  周承璟抱著昭昭,一臉虛弱地被林晚攙扶著下了車。

  他臉色蒼白,腳步虛浮,看起來仿佛隨時都會倒下。

  「丞相大人……」周承璟聲音微弱,「本王……幸不辱命。」

  看到這一幕,戶部尚書劉大人心裡咯噔了一下。

  看這落魄樣,肯定是虧得底褲都不剩了!

  劉大人立馬上前一步,痛心疾首地說道:「王爺為國操勞,臣等感激涕零!只是如今國庫空虛,陛下又龍體欠安,這……這若是王爺要報銷路費,怕是……」

  話音未落,一個小小的身影從周承璟身後鑽了出來。

  周既安穿著一身用天山雪蠶絲織成的小長袍,手裡拿著金算盤,仰著頭淡淡地掃了劉大人一眼。

  「報銷?」

  六歲的奶糰子聲音清脆,卻透著一股子讓人背脊發涼的冷靜,「劉大人多慮了。我們做事,從不需要國庫掏錢。」

  劉大人一愣,隨即心中冷笑:死鴨子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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