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這刺客,是臨時工


  魏徵明感覺自己快要被氣死了,偏偏蘇雲的休假申請,女帝還真就批了。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蘇雲領著徐耀祖,晃晃悠悠地出了金鑾殿,那背影,要多悠閒有多悠閒。

  一連幾天,魏徵明都派人死死盯著首輔府。

  得到的回報,讓他差點把手裡的茶杯捏碎。

  蘇雲根本沒閒著。

  他每天天不亮就出門,帶著徐耀祖,直奔城東的亂葬崗,一待就是一整天。

  對著那片荒墳野地指指點點,有時候還拿個樹枝在地上畫來畫去,嘴裡念叨著什麼「容積率」、「綠化覆蓋」、「人車分流」。

  魏徵明聽不懂,但他感覺到了巨大的威脅。

  他以為蘇雲交出虎符,就是斷了爪牙的老虎。

  前往st🎇o55.co🍑m,不再錯過更新

  現在看來,這頭老虎,是想在京城腳下,給自己重新造一個窩。

  ……

  深夜,皇宮,紫宸殿。

  女帝剛剛批閱完最後一本奏摺,正準備起身休息。

  一道黑影,無聲無息地從房梁墜下,手中短刀閃著寒光,直撲龍案後的女帝。

  「狗皇帝!拿命來!」

  然而,黑影快,殿內隱藏的禁軍更快。

  數道身影從陰影中撲出,刀光交錯,只聽幾聲悶哼,那刺客便被死死按在地上。

  「為了蘇太師!為了北境的榮耀!」

  刺客自知無望,脖子猛地一歪,口中湧出黑血,瞬間氣絕。

  他身上,穿著一套洗得發白的北境軍服。

  ……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首輔府的大門就被敲得震天響。

  徐耀祖睡眼惺忪地打開門,看見門口站著一隊殺氣騰騰的禁軍,為首的校尉面無表情。

  「奉陛下旨意,宣太子太師蘇雲,即刻入宮!」

  徐耀祖嚇得一個激靈,睡意全無。

  蘇雲倒是不緊不慢地穿好衣服,打著哈欠走了出來。

  「大清早的,什麼事這麼急?」

  那校尉看了他一眼,聲音冷硬。「蘇大人,去了便知。」

  金鑾殿。

  氣氛比上次用茅房威脅魏徵明時還要凝重百倍。

  文武百官分列兩側,噤若寒蟬。

  大殿中央,停放著一具用白布覆蓋的屍體。

  魏徵明跪在殿前,老淚縱橫,聲音裡帶著一種大仇得報的快意。

  「陛下!人證物證俱在!蘇雲勾結北境餘孽,行刺陛下,意圖謀反!其心可誅,其罪當滅!」

  「請陛下立下決斷,將此國賊,明正典刑!」

  女帝坐在龍椅上,面沉如水,看不出喜怒。

  「蘇雲,你有什麼話說?」

  蘇雲走到那具屍體旁,蹲下身,掀開了白布。

  他看得很仔細,甚至捏了捏刺客的手,又掰開他的嘴看了看。

  然後,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陛下,臣無話可說。」

  魏徵明一愣,隨即狂喜。「你承認了?」

  「不。」蘇雲搖了搖頭,看向魏徵明,眼神像在看一個傻子。

  「我是覺得,跟智商不在線的人,沒什麼好說的。」

  他指著地上的屍體,開始了他的現場教學。

  「魏太傅,您看。這刺客身上穿的,是北境三年前的軍服款式,肩上的紋章還是顧炎武時期的飛鷹標記。」

  「那時候,我還在京城準備科舉呢。我拿什麼去勾結他?用愛發電嗎?」

  魏徵明臉色一僵。「這只能說明他潛伏已久!」

  「好,潛伏已久。」蘇雲點點頭,又指了指刺客的臉。

  「陛下,各位大人,你們聽聽這刺客的口音。」

  蘇雲清了清嗓子,學著刺客臨死前喊的那句話:「『為了蘇太師!』」

  他刻意把「太師」兩個字,念出了一種京城南城胡同里的市井腔調。

  「北境苦寒,說話都帶著風沙味,舌頭是卷的。這位『壯士』,一口地道的京片子,還是城南賣豆汁兒那一片的。」

  「太傅大人,您是土生土長的京城人,您品品,這味兒,正不正?」

  殿內有幾個官員,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又趕緊憋了回去。

  魏徵明的臉,開始發綠。

  「強詞奪理!這說明蘇雲你早就在京中安插了心腹!」

  「行,算你對。」蘇雲不跟他爭,又蹲了下去,抬起刺客的一隻腳,把他的靴子脫了下來。

  他把靴底翻過來,對著眾人。

  「各位請看。」

  靴底沾著一些暗紅色的泥土,還混雜著一些亮晶晶的粉末。

  「這是什麼?」一個官員好奇地問。

  「這是『得月樓』後巷的特供胭脂土。」蘇雲慢悠悠地解釋道。

  「得月樓是京城最有名的銷金窟,他們為了讓姑娘們身上的香味獨特,會把一種特製的西域胭脂混在後院的泥土裡,日積月累,那一片的土,就都變成了這個顏色。」

  「而且,」蘇雲把靴底湊到鼻子前聞了聞,「還有一股淡淡的茉莉頭油味。得月樓的清倌人,最愛用這個。」

  他站起身,把靴子扔在地上,看著魏徵明,笑容玩味。

  「太傅大人,您找的這位臨時工,業務不太熟練啊。」

  「讓他去行刺,他前一天晚上還跑去得月樓加班了?」

  「您說,這經費,是您給報銷呢,還是他自費的?」

  「這屆群演的素質,真是不行啊。」

  「你血口噴人!」魏徵明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蘇雲,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蘇雲沒理他,對著徐耀祖招了招手。

  徐耀祖心領神會,從袖子裡掏出一張巨大的圖紙,在兩個小太監的幫助下,當庭展開。

  圖紙上,是密密麻麻的線條和標記,正是京城的地圖。

  「陛下,這是臣根據『天眼』系統,繪製出的刺客死前三天的行動軌跡與社會關係關聯圖。」

  蘇雲拿起一根長杆,指著圖上的一條紅線。

  「大家看,這名刺客,在三天前的申時,酉時,和昨天的午時,三次出入同一座宅院。」

  他順著紅線,把長杆的末端,點在了一個名字上。

  「而這座宅院的主人,正是魏太傅府上的管家,魏福。」

  金鑾殿內瞬間一片譁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魏徵明身上。

  魏徵明如遭雷擊,整個人都懵了,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對著女帝連連磕頭。

  「陛下明鑑!是那惡奴!是那惡奴私通刺客,栽贓老臣啊!」

  「老臣對陛下的忠心,日月可鑑!老臣這就回去,將那惡奴千刀萬剮!」

  他話音未落,沈策從殿外走了進來,對著女帝一拱手。

  「啟稟陛下。」

  「一刻鐘前,京兆府接到報案,太傅府管家魏福,失足墜井,身亡。」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