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他們的賦稅，我來交！
差役根本懶得廢話，上前一步就要用鐵鎖鏈把方源給銬起來。
「當家的！」
柳玉柔見狀花容失色，急忙衝過來張開雙臂擋在方源面前：「幾位大人，你們要抓就抓我吧，跟當家的沒有關係，他…他都是為了我才……」
她沒想到這麼快就事發了，無論如何也不能讓當家的去頂罪。
當家的一切都是為了她！
方源心頭猛地一沉，官府何時效率這麼高了？
這麼快就發現他是兇手了？難道是處理屍首時出了差錯？
不！
不可能！
就算是秦哥他們被抓了，也一定不會供出自己。
而且劉黑子是牛頭山山匪，殺山匪是有功的，也不至於被拷走啊。
方源心思閃動，當即沉聲道：「幾位大人，你們是不是搞錯了？就算抓人也應該要有個理由啊！」
「理由？」
差役冷笑一聲：「你們方家欠了二十貫賦稅，抓你還需要理由嗎？」
「少廢話，帶走！」
一聽這話，方源頓時鬆了一口氣，還以為事發了呢，原來是要交賦稅，他就說這裡面不太對勁。
「兩位大人，是不是交上賦稅，就不用被帶走了？」
「嗯？！」
兩名差役神色一愣，這傢伙能交上賦稅？那可是整整二十貫錢啊。
他們今天來就是抓人去充軍的，邊境告急，正急需炮灰，像方源這種就是已經上了先鋒營名單的人。
他原本的賦稅其實也就幾貫，但為了拉人頭充軍，官府直接將他的賦稅漲了幾倍，畢竟像這種全家死的就剩一個的孤兒最好欺負。
柳玉柔此時也聽明白了，原來差役大人是來收賦稅的，她當即欣喜若狂地去拿錢，賦稅早就準備好了。
很快一大袋子銅錢直接搬到了二人眼前，嘩啦啦的清脆悅耳。
方源淡笑道：「兩位大人，二十貫賦稅，一分不少，都在這了！」
兩名差役瞪大了眼睛，這傢伙居然真把賦稅湊齊了，那他們要抓的壯丁怎麼辦？
他們還是頭一次遇見這種事，這回去要怎麼交差？
這時不少鄉親們也圍了過來，大概能猜出這賦稅是怎麼回事。
每年都有一些倒霉蛋被各種加稅拉去充軍。
方源不是第一個，但卻是第一個湊齊天價賦稅的！
正當兩名差役蒙圈時，方源不著痕跡地上前將兩塊碎銀子塞到二人手裡，淡笑道：「兩位大人一路辛苦，這點錢就當給二位買些茶水喝！」
「這…」
兩名差役眼前一亮，這沉甸甸的得有一兩銀子了，相當於一貫錢。
都抵得上他們大半年俸銀了！
而且能收回二十貫賦稅，那也是大功一件，說不定到時還能再撈一些，至於壯丁隨便找個倒霉蛋就行。
兩名差役看了一眼四周村民，頓時乾咳道：「不用點了，看你也是個老實人，諒你也不敢欺騙官府！」
不過說歸說，他們還是簡單點了一下，不然真少了那就麻煩了。
方源見狀心頭稍松，知道自己這一關算是過了。
可就在這時，一道急促哭喊聲忽然響起：「大人，我真的湊齊了賦稅，我沒有騙您，我的錢被人給偷了……」
「廢什麼話！」一名差役冷笑著就要拿下她：「看你這模樣姿色還算不錯，等進了青樓肯定很受歡迎！」
四周的村民見狀，頓時驚呼道：「那不是蘇月娥麼，難道沒湊齊賦稅？」
「不對啊，我記得前幾天還聽她說湊齊了，她可是村子裡最勤奮的人，白天挖野菜，晚上紡紗織布，應該湊齊了賦稅才對？」
有知情人忍不住道：「你們還不知道吧，今天有人上山挖野菜，發現了劉黑子的屍體，被咬得都不成樣了！」
「好像是喝完酒被狼給叼走了，他身邊就掉著蘇月娥的荷包！」
「天殺的！還真是這混蛋偷的！」眾人頓時炸開了鍋，罵聲四起：「這混蛋真是該死啊，這不是把人往死里害麼，真是活該他餵狼……」
就是可惜了蘇月娥，雖然是個寡婦卻是個大美人，當年嫁過來就是沖喜用的，結果男人還是病死了。
平日裡為攢賦稅，連野菜都不捨得吃，結果攢的錢還是被偷了！
可惜啊！
方源也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纖細女子正被一個差役用鐵鎖鏈銬起來，哭得梨花帶雨，正苦苦哀求。
身旁的柳玉柔頓時俏臉煞白，忍不住抓住方源的胳膊道：「當家的，是月娥姐，前幾天家裡揭不開鍋時還是她偷偷塞了一筐野菜給我救急！」
「她的錢肯定是被人給偷了！」
方源目光一動，想起昨天秦哥給劉黑子搜身時，除了那塊木牌，確實還有一個秀氣的荷包。
原來那是蘇月娥的，只不過裡面的錢早就被這混蛋揮霍空了！
這劉黑子還真是夠缺德的，什麼錢都偷，幸好早早送他見了閻王！
村長劉富貴見狀，連忙上前賠笑道：「幾位大人，她的錢應該的確被那個劉黑子給偷走了，那劉黑子被狼叼走，說不定錢也掉山上了！」
「能不能再寬限幾日，說不定就能把錢找到，到時候一定交上賦稅！」
話是這麼說，但以他對劉黑子那混蛋的了解，到他手裡的錢就沒捂熱乎的，估計荷包里的錢早花光了。
但蘇月娥這麼漂亮的一個美人，就這麼送進青樓太可惜了！
可差役冷笑著瞥了他一眼，譏諷道：「你算什麼東西，也配和我們談條件？想讓我們寬限幾日也可以，你替她把賦稅交了，想寬限幾天都行！」
「還有，那個被狼叼走的劉黑子，就算死了他的賦稅也決不能少，他身上沒有錢，那就算到你們全村人頭上！」
「什麼？這…」
劉富貴頓時傻眼了，劉黑子都已經死了，賦稅還能算到他們頭上。
這狗日的，死了也不安分！
一眾村民臉色也瞬間煞白了，花嬸子更是一屁股嚇癱在地上，他們好不容易湊齊今年賦稅，把家底都掏空了，居然還要再去分擔劉黑子的。
他們上哪去弄錢啊？
這狗東西，你就不能等交完了賦稅再死，死了還得再禍害一下村子！
他們此刻恨不得把劉黑子屍體從狼嘴裡奪回來，再活活打死一遍！
在一片絕望的死寂中，方源望著面如死灰的鄉親們，又看了一眼梨花帶雨的蘇月娥，忽然站出來開口道：「幾位大人，他們的賦稅，我來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