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有最親密關係的陌生人?


  她回頭望向那個越來越冷漠的男人。

  與靳明霽之間的距離,明明就不過一兩米的間隔,卻好似隔著漫無邊際的銀河。

  四目相對,兩人都沒有再往前半步。

  她固執又倔強地站在原地,想要透過那雙幽深漆黑的眸子,看到他心裡真實的意圖。

  他的假面太完美,喬梨根本不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麼。

  就像晉森集團那些老頑固董事和股東們,根本瞄不准他後續的動作。

  這才給了靳明霽一次次將他們逼退到最後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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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眸色深深望不到底。

  喬梨不想再被他那雙眼睛迷惑,率先轉身,不管他要說什麼,她都不要再站在原地等著他開口了。

  這裡不是西北荒原,不是貧瘠的邊城。

  有太多的機會需要她去主動抓取。

  靳明霽縱然是深陷靳家權力漩渦的泥濘者,仍舊擁有足夠底氣去應付後續的事。

  可她不行。

  喬梨走出去的每一步,都需要深思熟慮,需要有能夠讓自己不被泥濘禁錮腳步的底氣。

  就像今天這節私教體驗課。

  早在健身房與靳明霽對視的第一眼,她就讀懂了男人眼底看透一切的意思。

  教練不是好東西。

  對沒有雄厚背景的普通人來說,在真相沒有證據來輔以驗證的時候,是不會有其他人相信的。

  那個史提芬敢這麼做,必然有支撐他這麼做的底氣。

  喬梨要做的就是拿到他做壞事的證據。

  哪怕……可能遭受他的鹹豬手。

  有時候她也覺得奇怪,自己怎麼能夠一眼就從靳明霽的眼神里讀懂他的意思。

  大概是因為他沒有刻意隱藏起來?

  目的又是什麼呢?

  除了他的母親需要她來吸引火力之外,還有什麼需要她做的嗎?

  不知不覺,喬梨已經開始思索他每次找她的目的,思考自己之於他的價值。

  就是不敢去思考另一個層面的可能。

  理智與情感博弈的賽道,從小到大她已經贏了太多次。

  這次,也不能輸。

  靳明霽知道她是聰慧且觀察力驚人的一個人。

  等著她繼續追問下一句。

  喬梨的突然轉身,出乎他的意料,也令他臉上多了一分微不可察的波動。

  他幾步追上了喬梨的步伐,緊緊攥住了她的手。

  司機很有眼色地開車跟著兩人的步伐,時刻保持車子一直在距離他們最近的路邊。

  手腕一緊,屬於靳明霽身上那股極具壓迫感的氣息撲面而來。

  喬梨反手就是滑腕掙脫。

  對方似是早就料到她會有這反應。

  另一隻手穿過喬梨後腰,靳明霽動作利索地將人鎖在懷裡,迅速拉開車門,將人帶上了車。

  前座和后座之間的擋板就早已經放下。

  對面就是小區,司機估摸不准老闆的意思,只好開車繞著小區轉圈。

  喬梨被他壓在座椅之間,倔強的瞳仁,因情緒起伏更顯清亮。

  她試著掙脫了兩下沒成功,就不再浪費自己的體能。

  他俯身在喬梨的上方,只用一隻手臂就死死鎖住了她的兩隻手,壓在腹部的位置。

  黑眸幽深,一眨不眨凝視著喬梨的眼睛。

  靳明霽的身體警告式地往下沉了沉,底下的人瞬間不再掙扎。

  須臾間,寬敞的後車座變得逼仄沉悶起來。

  「你到底要做什麼?」喬梨躺在后座的椅子上仰視著他,聲音裡帶著疑惑。

  鼻息間全都是他身上凌厲又不容抗拒的氣息。

  靳明霽嗓音略有些沙啞:「小梨,我不會傷害你,不需要這麼抗拒我。」

  自從兩人商議,她替他穩住母親,他支付她後半輩子生活費後,喬梨就自動拉開了他們之間的距離,避嫌得徹底。

  那張卡,以及後面那些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禮物。

  這些東西在喬梨看來,都不過靳明霽在單方面兌現他的承諾,並沒有其他的含義。

  他沉聲道:「你留證據反擊他的手段,沒錯,但太過於失去主動權。」

  「如果他不是健身教練,而是對你意圖不軌的歹徒,手裡拿著刀,你也要等他捅你一刀才去反擊?」

  喬梨突然道:「你在擔心我?」

  對她捕捉重點的能力,靳明霽保持了沉默。

  她就知道,從他口中聽不到真話。

  動了動被靳明霽禁錮在兩人身體之間的手,喬梨開口道,「你先起來,我的手麻了。」

  他聞言頓了下,緩緩起身。

  清晨窗外並不算刺眼的和煦陽光,襯得他本就深邃的五官更加分明。

  喬梨重新坐了起來。

  兩人之間似有溝壑縱橫,各自靠著窗邊,一時之間誰都沒有開口。

  「回小區。」靳明霽這句話是對前面的司機說的。

  等車子平穩停在地下電梯廳,他率先下車,看了喬梨一眼後,朝著電梯的方向走去。

  看得出靳明霽還有其他的話要和她說,她收起心裡的嘆息,跟著他走進電梯。

  從電梯出來時,喬梨走在他前面,剛進屋就聽到他說,「拖鞋呢。」

  靳明霽問的是他留在這的拖鞋。

  她沒有遲疑:「丟了。」

  在確定自己和靳明霽之間的曖昧關係結束後,喬梨就把他留在這裡的拖鞋、牙刷、毛巾都丟了。

  這些生活物品太過曖昧,不適合他們兩人現在的關係。

  她從玄關柜子拿了雙一次性拖鞋出來,放在他側邊的柜子上,沒有多言。

  喬梨去廚房倒了兩杯水出來。

  就看到靳明霽正在看,她放在沙發上那本被盤得越來越油亮的瑞·赫爾金手札。

  這本手札已經被她來回看了不下十幾遍。

  他靜靜看著那本手札好久,才將目光放回到坐在對面的喬梨身上。

  這個場景很熟悉。

  接連幾次,只要是在清府一號見面,兩人之間的氛圍就像此刻這樣。

  有著最親密關係的陌生人?

  靳明霽眉頭一皺:「你很喜歡這本筆記?」

  這本手札用的是最稀有的牛皮,之前也沒有現在這麼油亮。

  明顯是有人來回翻看,一點點盤出來的光澤。

  喬梨嗯了一聲。

  出門前就已經煮好的溫水,如今溫度適宜,她捧著水杯小口小口抿著,等著他的後文。

  從昨夜,到此刻,除了窗外的黑夜變成了白天,他們之間的位置甚至都沒有變。

  靳明霽一直沒有說出找她的目的。

  出於慣於直白的表達習慣,她是真的覺得和有錢人說話很累,有什麼都喜歡藏著掖著,非要人去猜。

  她主動出擊道:「我該叫你阿霽,還是靳總?」

  認真細數了這幾次他頻繁來找她的次數,盯著他半字不說的那張俊臉,喬梨握緊手裡的水杯開口道,「你一直不說,總不會是想找我睡覺,不好意思開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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