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我只要他活
喬梨幾乎是被怒火驅策到顧千淵的宅子門口。
門口保鏢似是早就得到了消息,在喬梨報出名字的下一秒,就給她打開了面前的院門。
很難想像,喬梨居然在島上看到了比京市還要傳統復古的東方建築。
亭台樓閣美輪美奐,雕廊畫卷一般的美景在她眼前鋪開,喬梨無心欣賞眼前一切。
她冷冽的眸子都是想將顧千淵碎屍萬段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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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曼鳳島四周都是海,這個宅子的中間還設計了一個古風古韻的湖心亭。
喬梨在傭人的引導下穿越湖心亭,紅的、黃的錦鯉在兩側湖塘荷葉之下游來游去,不知道的還以為在國內。
湖心亭里。
顧千淵穿著一襲玄色長衫,款式看起來很復古,又像是從那個年代流傳下來的服飾。
那一頭比喬梨頭髮還要長的黑髮,被他用一根黑色的簪子隨意地束起在頭頂,把他周身邪肆的氣息都給軟化了一些,增添了幾分仙風道骨的氣質。
喬梨在心裡冷笑:呵!裝男!
傭人恭敬垂首,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家主,喬梨小姐來了。」
顧千淵對喬梨的到來,並沒有絲毫意外。
他手裡拿著一個白玉做的瓷碗,裡面裝著細緻的魚食。
顧千淵隨意地投餵荷塘里的錦鯉,沒有給傭人回應,同樣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喬梨。
傭人識相地離開了湖心亭。
湖面起風,喬梨撩了撩眼前被吹到睫毛上的頭髮,開門見山地說道:「條件你提,解毒劑給我。」
就在十幾分鐘前。
周慕樾帶來了封庭諶體內檢測出毒素的消息。
隨行醫生表示他體內的東西很霸道,若是不儘快解掉封庭諶身體裡的毒素,他恐怕活不過今天晚上。
喬梨連去看封庭諶的時間都沒有,徑直跑到了顧千淵這邊來談條件。
等待她的是一片沉默。
顧千淵就像是沒有聽到喬梨的話那般繼續投喂,眼裡只有荷塘里游來游去的彩色錦鯉。
「顧千淵,我在和你說話。」
「……」
「條件隨你提,把解毒劑給我。」
「……」
沉默,還是沉默。
顧千淵沒有理會她聲音里的怒火,注意力都在荷塘的錦鯉身上。
怒火上頭,喬梨的視線落到他手裡那個還有大半魚食的白玉瓷碗上,大步走過去奪過白玉瓷碗。
碗裡的魚食呈拋物線投入荷塘。
湖面盪開劇烈的波瀾,錦鯉揮動著魚尾巴開始奪食。
她把白玉瓷碗放在了旁邊的石桌上,居高臨下看著坐在亭子裡的男人。
「裝什麼歲月靜好?」
「你這麼做不就是為了逼我主動上門嗎?」
顧千淵的視線終於落到她臉上,黑沉沉裹著風雨欲來的壓迫感,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拿過旁邊石桌上用來擦手的溫熱毛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拿過魚食的手指,一邊開口說道:「幾年不見,我們家小梨子還是這麼脾氣暴躁。」
「誰是你們家的?不要亂說。」
喬梨並不想和顧千淵沾染上關係,瞳孔里全都是對他這句話的排斥。
他也不惱。
「坐,別客氣。」
擦乾淨手之後,顧千淵端起旁邊的茶抿了一口,眼神示意喬梨坐下來聊。
他不是沒有看到喬梨心急如焚的樣子。
死的人又不是他的乾爸,顧千淵臉上看不出來有任何的急色。
他甚至還很期待喬梨接下來的反應。
對喬梨來說,早一步拿到解毒劑,封庭諶就可以早一步脫離生命危險,她怎麼能不著急?
剛才是耐心投餵錦鯉,現在是漫不經心地喝茶,看著顧千淵一點也不著急的模樣,喬梨紅唇抿得更緊了。
她坐在顧千淵對面的椅子上,目光灼灼地燃燒著壓抑的怒火。
「別裝,直接說條件。」
顧千淵聞言輕笑了一聲,抬眼盯著她的眸子說道:「如果我說,我就想要他死呢?」
「小梨子,求人要有求人的態度。」
他身體微微前傾,黑眸幽暗地注視著她,仿佛在醞釀著什麼見不得光的計謀。
顧千淵目光壓迫感十足地看著她說道:「現在是你求我,不是我求你,孰輕孰重,你不懂?」
懂。
喬梨當然懂。
但……
順著他就能拿到想要的東西?
不可能的。
即便她現在腦海里沒有與顧千淵相關的其他記憶,可她看得出來這個男人骨子裡的惡劣因子。
像顧千淵這樣熱衷於布局看戲的人,你越是順著他的意思來,就越有可能被他當成棋子隨意把玩。
喬梨冷笑地看著他:「求你,更加拿不到東西。」
他眸子裡掠過一抹幽深的詫異,沉著眼重新打量起面前的喬梨,身上的壓迫感如泰山壓頂般衝著喬梨而來。
而她,最不吃的就是壓力。
喬梨眼神直白又狠戾:「你這樣狡猾奸詐的人,不就喜歡看別人在你的掌心裡亂竄,卻又找不到出路嗎?」
「顧千淵,我不是任人擺布的棋子。」
「你可以向我提要求,但要是你想把我當成一條狗一樣戲弄,那很不幸,我寧願跟他一起去死,也不可能成為你手裡的狗。」
還小梨子?
喬梨那雙眼睛裡像是有火焰在燃燒,死死瞪著顧千淵的臉。
他輕笑道:「你不試試怎麼知道我不會同意?」
她毫不遲疑地開口:「行,我求你。」
「……」
嗯?他沒有想到喬梨的變化如此之快。
顧千淵的思緒都還沒有轉過彎來,喬梨就已經順勢開口求他了。
無趣。
這對顧千淵來說,一點挑戰性都沒有。
他眼裡的興味蕩然無存,擰著眉頭,仔細看著對面多年不見的少女。
不,現在的喬梨,已經退去了少女時期的青澀,渾身散發著堅韌不拔的氣場。
就像……沙漠裡的仙人掌。
顧千淵放下手裡的茶杯,抿了抿唇說道:「不夠有誠意。」
喬梨眸子閃了閃說道:「你要怎樣的誠意?」
她不是不願意低頭。
可若是低頭換不來顧千淵手裡的解毒劑,那這個低頭毫無意義。
喬梨在賭。
賭那段她沒有任何印象的「記憶」若是真實存在……
對顧千淵來說有著不同尋常的意義。
她不確定。
但好在,她現在看到了。
顧千淵明顯很不喜歡她一點不反抗就低頭的性子。
喬梨壓下眸子裡的深色,看透顧千淵抿唇冷眼的背後,是他更喜歡「不順從」的她的本質。
她眸色明亮道:「很難回答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