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番外:靳明霽求名分


  又是一年春。

  靳明霽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裡,他又回到了港城重逢喬梨的那一晚。

  與他記憶里遭遇不同的是……

  夢境裡的喬梨沒理會他,沒原諒他,也沒有見他。

  她挽著另一個男人的手與他擦肩而過。

  他在她公寓樓下等了一夜,一遍遍地給她發消息,告訴她:從始至終,他愛的人只有她。

  可對面的人一條消息都沒有回覆他。

  靳明霽始終看不清夢裡被她挽著胳膊的男人的臉,有點像顧千淵,也有點像梁政賀,又有點像溫華嶸,還有點像裴青,他們的臉在他眼前一遍遍輪轉,成為他心底不可磨滅的印記。

  他很清楚,倘若當初不是因為西北邊城那件事,他打不開喬梨心裡的那道口子。

  他和喬梨也不會有後來的一切。

  從小,他想要的東西很少,能夠得到的東西就更加少了。

  喬梨是他前半生時光里唯一想要抓住的人。

  靳明霽睜眼看著頭頂的天花板,鼻腔里都是醫院的消毒水氣息,眼神有些恍惚,分不清今夕是何年。

  「靳總,你醒了。」

  蕭逸舟見他醒來趕緊按下呼叫鈴。

  「她呢?」靳明霽嗓音沙啞,分不清夢境和現實。

  蕭逸舟告訴他:「喬小姐在封先生那邊。」

  見靳明霽的神色不對,他謹慎開口道:「封先生剛做完結紮手術,喬小姐10分鐘前才走,之前都在這裡陪著。」

  「喬小姐說,看完封先生就回來。」

  「她還說,如果你醒了,讓我立刻給她打電話。」

  「靳總,喬小姐還是很關心你的。」

  腦海里的迷霧漸漸散去,靳明霽這才想起來自己加班太狠導致昏迷的事情。

  金耀資本在海外的拓展業務進入全面蓬勃發展階段,有很多事情需要他這個董事長親自處理。

  另外,晉森集團進行業務框架調整,他需要一個人同時盯著兩家上市公司。

  這樣的狀態持續了接連三個月。

  靳明霽每天只睡3-4個小時,導致身體免疫力極速下降。

  在與喬梨約會時,他起身時突然眼前一黑。

  之後的事情,他就沒有印象了。

  蕭逸舟見他神色茫然,立馬和他說了昏迷之後發生的事情。

  事發突然。

  喬梨後續便一直陪在病房裡守著他。

  封庭諶結紮手術是提前定好的。

  他本想獨自處理這件事,卻意外被喬梨給發現了。

  她去找主治醫生了解靳明霽身體情況時,正好看到封庭諶從隔壁辦公室出來,一來一去就知道了事情的經過。

  封庭諶和沉驕月已經領證結婚了。

  婚禮,他們並不想辦。

  他雖然手和腳都有受傷,但是其他功能並沒有壞。

  封庭諶和沉驕月婚後必然不會缺少夫妻生活,饒是每次有措施,他還是擔心會有意外發生。

  故而,他決定一勞永逸。

  手術與防護措施雙重保障之下,能更大程度防止沉驕月懷孕的事情發生。

  沉驕月如今的身子不好,若是懷孕必然會傷及身體。

  她前半生已經夠苦,封庭諶不想她的晚年再出現任何危及性命的意外。

  喬梨在病房裡一直等到沉驕月過來。

  這件事,她沒有瞞著媽媽。

  距離封庭諶從ZN實驗基地出來已經過去兩年。

  沉驕月看到封庭諶又一次躺在手術床上,她眼眶紅了紅,什麼都沒有說。

  她拍了拍女兒的肩膀說道:「乖寶,這邊有我看著,你去陪陪小靳吧。」

  「這是我燉的湯,等他醒了,你讓他多喝點。」

  恰好這時。

  喬梨收到了蕭逸舟的消息,說靳明霽醒了。

  她拎著食盒去了靳明霽所在的病房。

  私人醫院的VIP病房,全都是總統式套房設計,一層樓就只有幾間。

  封庭諶選擇這裡也是因為有熟悉的朋友在這裡做醫生,看中了私人醫院的保密性更嚴。

  過去幾十年在工作上的付出和成就公布後,封庭諶獲得了一筆豐厚的獎勵。

  這兩年,他和沉驕月在京市郊外的生態農莊過起了退休生活。

  喬梨和靳明霽時不時過去陪他們,日子很安逸。

  他原本預定的是普通病房,喬梨看到後改成了套房,與靳明霽的病房隔了一個空中花園走廊。

  她走幾步就到了。

  喬梨推開靳明霽病房的門,看到他靠在搖起來的病床上,腿上還放著筆記本電腦。

  她擰了擰眉:「剛醒就工作,你身體不想好了?」

  靳明霽目光望過來,臉色還有些蒼白,「就回復幾封郵件,不礙事。」

  喬梨瞪了他一眼,戳穿他說道:「你之前也是這麼說的,現在還不是躺在了這裡。」

  「靳先生,醫生說你身體已經嚴重透支,要是還想多活幾年,最好健康作息。」

  她從靳明霽的手裡拿走了電腦,放到他夠不著的桌子上。

  「媽媽燉了湯,給你和爸爸都帶了一份。」

  她把食盒的蓋子打開,濃郁的香氣從食盒裡飄出來。

  很清淡的湯,沒有任何的油脂,很適合病人喝。

  靳明霽眸色溫柔地看著喬梨把湯倒出來晾涼的側臉,想到夢裡的場景,他的心緊了緊。

  「小梨。」

  喬梨手裡盛湯的動作沒停,無意識地應了他一聲:「嗯?」

  靳明霽神色眷戀道:「我們會永遠在一起的,對嗎?」

  驟然聽到這話,她盛湯的動作頓了頓。

  喬梨轉頭對上靳明霽那雙漆黑透著虛弱的眸子,沒有立馬回答。

  未知的事物,她從來不做百分百肯定的回覆。

  喬梨低頭繼續把食盒裡的湯倒到碗裡,邊倒邊說:「我不想為未知的以後做承諾。」

  感情的事情誰都說不準。

  她把湯碗放在桌上,坐在陪護椅上,看著靳明霽說道:「我能告訴你的是現在。」

  「你生病了,我會擔心。」

  「你難過了,我的心情也會變得低落。」

  「你笑了,我嘴角的弧度也會上揚。」

  「明霽,人生起起伏伏的事情太多了,你能保證你一輩子對我都是這樣的心態嗎?」

  「現實里見異思遷的男男女女,我們見到過的還少嗎?」

  喬梨本意是寬慰他,哪知道她說完,靳明霽臉上的氣色更差了。

  他看起來比她還要沒有安全感。

  靳明霽握著她的手說道:「我保證,我會一輩子如此刻這般愛你。」

  「不,我以後會比現在更愛你。」

  「我不求你百分百信我,只求你給我一個機會,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

  「小梨,我願意把我名下所有的資產全部轉給你,倘若我以後變心,就讓我身無分文、淨身出戶。」

  他拉過她的手背貼著唇,眼神忐忑道:「所以……你能給我一個正式的名分嗎?」

  喬梨看著他問道:「你這是在求婚?」

  靳明霽親了親她的手背,微微頷首說道:「我在求一個定心丸。」

  求婚,他另外安排了正式的求婚儀式。

  前提是喬梨允許他求婚。

  靳明霽靠在床頭,拉著喬梨的手,把夢裡發生的事情告訴了她。

  她聞言無奈地笑了笑說道:「夢都是反的,這你也信?」

  「不信。」靳明霽這兩個字說的很輕。

  就算夢裡看到的是真的,他也會動用自己的手段趕走那些男人。

  他將她的手貼著臉頰輕輕摩挲,喃喃道,「我是慌。」

  「有什麼好慌的。」

  喬梨看著他依舊俊美的臉,放緩語氣安慰他。

  靳明霽捨不得把目光從她的臉上移開,用平靜的語氣說出深情款款令人臉紅的話。

  「慌,以後會有更年輕的男人出現在你眼前。」

  「慌,你會嫌棄我的容貌不再有吸引力。」

  「慌……」

  他一口氣說了很多的話,那雙眸子始終沒有離開過喬梨的臉。

  似要把她的臉永遠鐫刻在自己的腦子裡。

  喬梨聽著他凝重又飽含情意的話,眉心一松對他道:「靳明霽,看著我。」

  四目相對,兩個人眼裡倒映著對方的模樣。

  「我不會輕易愛上一個人。」

  「更不會輕易愛上一個年輕的男人。」

  「我要是喜歡年輕的,當初也不會同意與你在一起。」

  靳明霽本就比喬梨大了五歲。

  不管時間怎麼流逝,這個年齡差是始終存在的。

  喬梨看穿他眼裡的擔憂和不安,柔聲道:「靳明霽,即便以後我和你分開,也絕對不會是因為新歡。」

  她沒有那麼多精力去喜歡上另一個全然陌生的靈魂。

  喬梨的手指穿過他的指縫,與他十指緊扣。

  兩年的時光,她和靳明霽的感情越來越深厚,她也越來越習慣身邊有他的影子。

  喬梨垂眸思索了會兒才開口:「如果你需要一個本子來獲得心安,那等你出院,我們就去領證。」

  「當真?」靳明霽眼裡瞬間閃過一抹亮光。

  她點了點頭說道:「當真。」

  這兩年,喬梨也看開了很多事情。

  她過去之所以抗拒領證結婚,不過是因為她看多了渣男背叛婚姻的現實。

  沉驕月和封庭諶的生活模式也讓她學習到了很多。

  真正相愛的兩個人,生活也是需要磨合的。

  即便是把對方放在心頭很多年的沉驕月和封庭諶兩人,婚後生活也是一點點磨合起來。

  那種小小的磨合,讓沉驕月和封庭諶的感情變得越來越深厚。

  說實話,喬梨有點羨慕他們之間的情感。

  有了好的、正確的、令人艷羨的模板,才會有令人嚮往的目標。

  靳明霽看到她臉上的溫柔笑意,懸在空中的心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他開心地把喬梨拉入懷裡,坦誠說道:「我知道自己借病要名分有點卑鄙,可我還是很高興。」

  靳明霽嘴角上揚道:「小梨,我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等到……

  她給他正式名分的這一天。

  靳明霽本來只是想要喬梨在所有人的面前,給他一個「未婚夫」的名分。

  沒想到會有意外之喜。

  事不宜遲。

  遲則生變。

  靳明霽當天下午就安排秘書準備求婚儀式。

  次日,他就拉著喬梨去了民政局。

  一切順利得讓他不敢置信。

  他有媳婦了!

  他終於有媳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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