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閉島
數日的時間一晃而過。
這幾日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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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上祖成為第三步的事情，震響雲霄。
所有人都沉浸在震撼之中。
尤其是邊陲之地。
在這幾日裡，幾乎像是徹底炸開了鍋。
無論是雲海，還是周邊諸城。
無論是舊幫、武館、宗門，還是那些早已避世多年的老傢伙。
但凡聽聞「霍上祖」三個字，臉上的神色，都會在頃刻間變得無比複雜。
震驚。
敬畏。
難以置信。
甚至……還有一絲髮自骨子裡的恍惚。
因為直到現在，依舊有很多人不敢相信。
那個昔日自貧民窟中一步一步爬出來的少年。
那個曾在雲海掀翻八家六幫、一路橫壓同代的妖孽。
居然真的在這麼短的時間裡，踏出了那一步。
第三步。
那可是第三步！
放眼整個元武，都是足以鎮壓一方天地、俯瞰無數武者的無上人物。
更別說，霍靈飛走的還不是尋常路子。
而是傳武。
是真正斷了不知多少年的傳武武仙之路！
想到這裡。
不知道多少修煉傳武的老人，在聽聞消息後，都是久久無言。
良久後。
才有人聲音發顫地吐出一句：
「我傳武……終於也出真龍了。」
這一句話。
像是說盡了太多人的心酸。
過去這些年。
傳武弱。
傳武路斷。
傳武不如真功。
這種話，他們聽了太久太久。
久到甚至連很多修煉傳武的人自己，都開始懷疑，這條路是不是真的走不通。
可如今。
霍靈飛用最直接的方式，給出了答案。
路，不是走不通。
只是沒人能走過去。
而現在。
他走過去了。
不僅走過去了。
還硬生生將整條路，都給打得通明！
於是。
整個邊陲之地，所有練傳武的人，胸腔里都像是憋了一口太久太久的氣。
如今。
這口氣，終於吐出來了。
而與此同時。
雲海之中。
舊幫的門檻，這幾日更是幾乎要被踏破。
每天都有勢力前來。
有宗師。
有幫主。
有世家之主。
還有一些從邊陲之地各處趕來的傳武名宿。
他們來的目的，幾乎都只有一個。
拜見霍上祖。
只可惜。
霍靈飛這幾日，幾乎並未怎麼露面。
他大部分時間，都待在舊幫深處。
陪家人。
指點霍瑤。
偶爾與李真龍切磋。
至於外界那些喧囂和震動。
他似乎根本沒有放在心上。
但越是如此。
外界那些人，反倒越不敢有半分怨言。
畢竟。
那可是霍武仙。
別說讓他們在外面等上幾日。
就算等上十天半個月，只怕也沒人敢多說一句。
因為他們都清楚。
如今的霍靈飛，已經不再是他們想見就能見的人物了。
甚至不只是他們。
整個元武的勢力，全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自從那日橫罡山流出霍上祖的話語之後，整個元武的大勢力，包括其他的存在。
在這幾日的時間，全都沒有出聲。
安靜。
前所未有的安靜。
這種安靜，並非是因為他們不想說話。
而是因為……不敢。
霍靈飛那一日於橫罡山之巔，氣息橫壓周天，一言定元武。
那一句「元武聽吾號令」，直到現在，都還像是一道驚雷般，死死壓在所有人的心頭。
誰都清楚。
那不是一句狂言。
也不是一句試探。
而是一道真正的通告。
通告整個元武。
從今往後。
這片天地的規矩，要變了。
想到這裡。
不知道多少大宗，這幾日都閉門不出。
不是在閉關。
而是在等。
等霍靈飛下一步的動作。
等橫罡山那邊，再次傳出聲音。
更在等三日之後，那場足以決定整個元武格局的諸宗之會。
蓬萊島。
雲海翻湧。
三尊蓬萊仙高坐深處。
可昔日那種高高在上、俯瞰天下的氣勢，如今卻已悄然散去了不少。
特別是皓月太仙。
此時的他，臉色陰沉，雙眸中壓著一股幾乎難以掩飾的寒意。
霍靈飛。
又是霍靈飛。
這個名字，像是一根刺，硬生生扎進了蓬萊島的心口。
從最開始的少年妖孽。
到後來的鎮壓蓬萊仙。
再到如今……成就武仙，橫壓元武。
這一路。
對方成長得太快。
快到連他們這些立於元武巔峰多年的老怪物，都有些措手不及。
「他到底想做什麼？」
一名蓬萊仙緩緩開口，聲音低沉。
他的眸光無比陰冷。
在感受到霍靈飛突破到第三步後，他原本的怒火徹底熄滅，就連想找霍靈飛報仇的心思也沒有了。
因為他很清楚。
如今的霍靈飛，已經不是他們想殺就能殺，想壓就能壓的人了。
過去。
他們面對霍靈飛，雖然忌憚，雖然震怒，可心底深處，終究還存著幾分高高在上的俯視。
在他們眼裡。
哪怕霍靈飛再妖孽，也終究只是後輩。
再如何橫壓同代，再如何鎮壓大宗，也不過只是「尚未真正走到他們這個層次」的怪物。
可現在。
一切都變了。
第三步。
僅僅只是這三個字，便足以抹平太多東西。
更何況。
霍靈飛踏入的，還不是尋常第三步。
那一日橫罡山上，隔著極遠的距離，他們都能清晰感受到那股撲面而來的壓迫。
那不是簡單的氣息雄渾。
而是一種連他們這些老怪物，都忍不住心神發沉的恐怖底蘊。
想到這裡。
那名先前開口的蓬萊仙，緩緩吐出一口氣。
其眼中的陰冷，已經被一抹沉沉的忌憚取代。
「他想做什麼，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
「現在的元武，誰還能攔得住他？」
此話一出。
整座蓬萊深處，徹底陷入了一片死寂。
因為沒有人接得上這句話。
攔？
拿什麼攔？
過去的蓬萊島，或許還能仗著三尊蓬萊仙坐鎮，俯瞰元武，自成一極。
可如今。
在霍靈飛真正踏入第三步之後，這所謂的「三仙並立」，已經隱隱有些成了笑話。
至少。
他們自己心裡清楚。
若當真爆發一場生死之戰。
三人聯手，也未必就真能壓得住如今的霍靈飛。
這才是最讓他們難受的地方。
不是敵人強。
而是那個曾經根本不被他們放在眼裡的敵人，如今強到了讓他們連敵意都不敢隨意流露。
想到這裡。
皓月太仙緩緩閉上了雙眸。
「吾等也該沉靜一段了。」
「這一段時間，吾元武底蘊消耗太嚴重，隕落了數位大宗，既然其如今已經成了第三步。」
「就讓他去擋一擋吧。」
他的話語落下。
其他兩尊蓬萊仙，不由得沉默了一會兒，隨後長嘆了一口氣，「也該如此了。」
「吩咐下去，吾蓬萊島自今日起閉島！」
在場一眾弟子們，在見到祖師的命令後，全都臉上怔了一下。
閉島？
這兩個字一出。
整個蓬萊深處，連空氣都像是凝滯了一瞬。
那些立於殿外的弟子、長老，幾乎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蓬萊島。
自立於元武之巔以來，何曾主動閉島過？
哪怕是過去元武大亂，哪怕是妖魔肆虐，哪怕是諸宗並起爭鋒最凶的時候。
蓬萊島，也依舊是那副高高在上、俯瞰天下的姿態。
可如今。
祖師居然親自下令，閉島！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避世。
更像是一種……退。
一種自蓬萊立島以來，幾乎從未有過的退讓。
想到這裡。
殿外不少長老的臉色，頓時變得無比複雜。
有震動。
有不甘。
也有一股壓抑不住的恍惚。
因為他們心裡都清楚。
蓬萊之所以會走到這一步。
不是因為妖魔壓境。
不是因為元武內亂。
更不是因為蓬萊衰敗。
而是因為……霍靈飛。
僅僅一人。
便逼得整個蓬萊島，不得不收縮鋒芒。
這種事情。
若是放在幾個月前，誰敢信？
可現在，卻真實地發生在了他們眼前。
不過眾人也只能聽從祖師吩咐，哪怕如今元武迎來了霍靈飛的時代，但是他蓬萊島，至今有三尊第三步在世。
也是除了橫罡山之外的第二大勢力。
.............
.............
霍靈飛在陪伴完自己的父母之後，順便與自己老師再進行了一輪切磋。
他如今的身為第三步，自身的意哪怕是大宗當面，都受益匪淺。
更何況是一個宗師。
以至於李真龍每次與霍靈飛切磋時，有時候若有所思，有時候臉上激動。
甚至自身對意的掌握還要更上一步。
這種變化。
李真龍自己感受得最為清楚。
過去。
他的槍雖強，雖狠，雖已走出了屬於自己的勢。
可終究還只是停留在「術」與「意」的門檻之間。
他知道前面有路。
卻始終看不真切。
像是隔著一層薄霧。
像是再往前走半步，便能看到更高處的天地。
可偏偏，這半步，卻困了他太久太久。
而如今。
在霍靈飛這位真正踏入第三步的武仙面前。
那層薄霧，終於開始鬆動了。
每一次切磋。
每一次槍掌相撞。
每一次那股屬於第三步的武道之意，順著霍靈飛的抬手、呼吸、吐納，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來。
都像是一柄無形的刀，在一點一點地，劈開他眼前那層模糊的障壁。
想到這裡。
李真龍緩緩收槍。
胸膛起伏之間。
體內那股本就凌厲霸烈的槍意，此刻竟隱隱多出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圓融。
他的雙眸之中，神采熾盛。
像是終於窺見了一絲更高處的光。
「好。」
他吐出一口濁氣，臉上的笑意幾乎壓不住。
「老夫這幾日，倒還真是沾了你這小子的光。」
霍靈飛聞言，臉上也不由得浮現出一抹笑意。
「老師自身積累本就夠深。」
「我不過是推了一把。」
聽到這話。
李真龍頓時笑罵出聲。
「你這話，倒是輕巧。」
「若真只是推一把，整個元武這麼多年，怎麼不見別人來推？」
「說到底，還是你如今走到了那一步，眼界和手段都變了。」
說到這裡。
他頓了一下，眸光也隨之沉凝了幾分。
「第三步……」
「果然不一樣。」
霍靈飛聞言，沒有否認。
因為第三步，本就已是另一重天地。
在這一步之前。
無論你是宗師，還是巔峰大宗，說到底，終究還只是立於地上，看天。
可踏出這一步之後。
便是真正站上去了。
站到了另一層天地。
對於天地、對於武道、對於自身力量的認知，都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尤其是霍靈飛。
他走到這一步，不只是因為修為。
更因為伏羲骨、太行之意、風神與魔神之路，都在這次突破之中，被他真正擰成了一股繩。
所以。
他如今的「意」，早已不是尋常第三步能比。
想到這裡。
霍靈飛雙眸微微抬起，看著李真龍，緩緩開口：
「老師距離那一步，不遠了。」
「若能再沉澱幾日，再理順自身槍路。」
「踏入宗師巔峰，甚至摸到更高處的門檻，並不是沒有可能。」
此話一出。
一旁的霍元和許蘭雖然聽不懂多少。
可也都能從語氣里感覺出來，這顯然是一件極大的好事。
而霍瑤更是眼睛一亮。
「老師也要變得像大哥這麼厲害了嗎？」
聞言。
李真龍先是一愣。
隨後忍不住哈哈大笑。
「像你大哥這麼厲害？」
「那老夫怕是這輩子都別想了。」
「不過，若真能再往前走一步，老夫這桿槍，倒也算沒白練這麼多年。」
說到這裡。
他緩緩低頭，看向自己掌中那杆大槍。
槍身幽沉。
卻隱隱有股光在流。
那不是外力。
而是他自身槍意，在這幾日裡，終於有了要真正凝成一體的跡象。
看到這一幕。
李真龍的心中，也不由得升起一股久違的豪情。
過去，他守著舊幫，護著雲海。
雖號槍魔，雖已站在邊陲之地的頂端。
可說到底，他自己心裡明白。
那條更高處的路，幾乎已經快要看不見了。
可如今在有霍靈飛的幫助下。
他這杆沉寂了多年的槍，竟也再次被推著，往前邁出了一截。
這才是真正讓他痛快的地方。
念頭至此。
李真龍看向霍靈飛，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
隨即。
霍靈飛再陪自己老師練了一下後，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跟老師等人和自己的家人告別，便匆匆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