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葬天絕地無始大化經
第529章 葬天絕地無始大化經
方書文其實不止一次懷疑過。
龍淵可謂是把持天下,天聽神秘莫測,比那錦衣衛也不遑多讓。
可為何逆龍會能夠在他們的眼皮子地下隱藏這麼長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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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看來,不是逆龍會手段高明,而是歷代龍主,都是放馬大師。
他們不是沒有察覺,而是不忍深究。
一旦深究,就會有很多人因此而死——————
方書文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點什麼才好————有心罵這廝一句,但仔細想想,這事由來已久,又非始於今日。
而且,眼前這位龍主雖然是個聖父,但至少還有自知之明。
他還知道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在這個時候甚至願意交出龍主的位置,來個眼不見心不煩。
他自己不殺,還願意將這把刀」交給一個能殺的人。
就這一點來說,已經算是不錯的了。
只是如果細究之下,這歷代龍主放任逆龍會的存在,而不去深究————同樣也算是間接
導致了逆龍會衝擊碧天島,搶奪七弦古章的罪魁禍首。
而且遠的不說,光說禁地一戰,多少七大聖地和龍淵的人死在了那裡。
這些人的死,其實全都是因為眼前這人的一句不忍心。
「難怪龍主會封住了圓渡大師和李安年的耳竅,這種事情,確實是不能讓他們聽到。」
方書文都給這龍主說的五味雜陳,更別說他們了。
龍主倒是不在意方書文心裡想什麼,只是見他點頭之後,這才鬆了口氣。
神情之中既有欣慰,也有慚愧。
他輕聲說道:「既然如此,有兩件事情,就不得不做。
「第一件事————你當修行龍淵唯有龍主方才能夠修行的武功。
「此功有人稱其為古往今來第一神功,雖然我不知道,它是否擔得起這樣的名頭,但名字聽著,確實挺厲害的。
「這武功名曰【葬天絕地無始大化經】。
「我來說與你聽。」
【葬天絕地無始大化經】!?
方書文聽得不禁身軀微微一震,這名頭確實是夠大的。
只是不知道,究竟是確有其事,還是花里胡哨?
不過眼看著龍主便要開口講述,他便暫且收束其他思緒。
就聽龍主沉聲說道:「葬天者,容天也。
「絕地者,納地也。
「無始者,溯其源也————」
這是【葬天絕地無始大化經】的總綱,只不過這三句話,其實對應的都是一個意思,那就是「吞」。
不管是融天納地,都是一口吞下。
至於溯其源也————那就是追到源頭,把源頭也一併吞了。
以方書文如今的武學造詣,秘籍入了耳,便能剖析其中關鍵。
隨著龍主一字一句將這秘籍念誦出來,方書文的心頭也不禁泛起了一陣驚濤駭浪。
這【葬天絕地無始大化經】究竟是不是古往今來第一神功,方書文不敢確定————但只能說,這門武功確實是驚才絕艷,有氣吞山河之象。
這門武功大概可以分為四重境界。
第一重便是吞————這一點跟【北冥神功】雷同。
此法和【北冥神功】一樣,可以吸取對手的內力,融於己身。
第二重則是納。
吞和納其實是一個意思,但在此處卻有了不同。
吞的是別人的內力,納的則是對手的攻擊。
不管是刀劈斧砍,亦或者是拳腳指掌,還是內功拼鬥。
這些攻勢打來的招式,盡數可以容納己身。
不僅僅可以化解對方攻勢,更能使之成為自己的修為造化。
到了第三層是融。
只是到了這裡,融的已經不再僅僅只是對手的真氣,對方的招式,而是天下武學。
修行此法之後,天下武功可以化為資糧,全都化為己用。
所見所得越多,自身便自越強。
而第四重境界,則是無始大化!
修成了這一重境界,便也算是將這門武功修到了大成,其標誌是自身周遭形成一片獨有的領域。
和方書文的【北冥力場】不同,這片領域之中,瀰漫的是【葬天絕地無始大化經】的真氣。
任何人闖入其中,輕則身受重傷,重則當場被這巨力化歸虛無。
並且可以一念之間將這其中的力道,盡數宣洩而出————橫掃世間一切敵!
說實話,以方書文今時今日的武功而論,剛開始聽到這【葬天絕地無始大化經】的時候,他其實並沒有如何放在心上。
可聽著聽著,他的臉色便自凝重了起來。
心頭更是感慨,終究是小看了天下英才。
龍淵的先輩們,能夠創出【葬天絕地無始大化經】這樣的武功,其自身資質和悟性,又到了何等可怕的境地?
龍主講完一遍之後,看了方書文一眼,見他面色感慨,以為他還沒有聽明白,便笑著說道:「無妨,我再給你說幾遍,這法門晦澀高深,確實不太容易懂。」
方書文卻搖了搖頭:「我已經懂了,內容一字不落————只是感慨先賢的智慧,此等神功,竟然從未有外人知。」
「歷來秘而不宣,不怕天下人學,只怕驚目一族偷去,再戮我族人。」
龍主聽到方書文說他已經懂了,也沒有質疑。
方書文年紀輕輕能夠有這樣的名聲和武功,資質悟性不容置疑。
只是有些欣慰的看著他:「現在,需要做第二件事。」
「第二件事是什麼?」
方書文問。
「傳功。」
龍主輕聲說道:「我這一生雖然無有作為,一邊感念上天有好生之德,一邊卻又不忍傷敵。
「每日裡都活在自責和自愧之間,盡顯優柔寡斷。
「唯有修行,方才可以讓我忘記這一切煩惱。
「故此這一身修為也當算得上是高深————只是,這樣高深的修為,放在我這種人的身上,沒有任何用處。
「我若路見不平,既不忍百姓受害,又不忍傷那賊人性命。
「與其左右為難,不如將這一切交給你,讓你拿來另做他用。
「有你來施展,也不算辱沒了這門神功——————
「你也不必將此事放在心上,你這是在幫我,而不是在害我。
「少了武功,我便無需左右為難,如行走江湖遇到有人殺害良善,我大不了跟那良善一道同死,也不枉來這人世一遭————」
方書文嘴角一抽,前段時間他一直都給方靈心傳授內力,都已經習以為常。
倒是沒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能遇到別人傳功給自己的好事。
不過方書文卻搖了搖頭:「傳功就不必了————非是方某自視甚高,而是自問這一身內功,自有成以來,從未有過對手。
「如今我便已經因為武功太高,沒有對手而常常自苦。
「再將你的內功取來,我豈不是更加苦惱?」
「這————」
龍主沉默了一下,忽然說道:「你來打我一掌。」
「你想秤秤我的斤兩?」
方書文一樂,但下一刻,便眯起了眼睛:「不對,你想借交手之勢,將內力渡給我?」
「你竟然能夠看穿我心中所想?」
龍主呆了呆,繼而輕聲說道:「先前便聽說過,你有此神通在身,沒想到,傳言果然不虛。
「你說的沒錯,這一身內力與我而言,並無意義。
「我不忍施展,便是無用之物。
「你願意為了五域江湖,撐起龍主的擔子,那這一身內功,理應為你所有。」
方書文看了他兩眼,見他語出至誠,絕非故意推諉,故此沉默了一下之後,嘆了口氣說道:「既然如此————也罷!」
話落,他一抬手,拿住了龍主的手腕。
龍主微微一愣,頓時就感覺一股吸力襲來,下意識地想要掙脫,可頓時反應過來,當即放開脈門,任憑方書文施為。
一邊感受著自己苦修一生的內力,正飛快地朝著方書文掌中鑽去,一邊笑著說道:「我沒有看錯人,你果然是天縱奇才。
「初得【葬天絕地無始大化經】,便能施展出這吞功之法————我不如你。」
哪怕方書文自問臉皮已經足夠厚了,聽到這話仍舊是不免老臉一紅。
不得不說,這位龍主的內功確實是深厚之極。
若說在這之前他汲取的那些所謂高手們的內力,是一潭水,一片湖,那這位龍主的內功便是一片汪洋大海。
足足過了將近一刻鐘,方書文這才鬆開了他的手腕。
此時此刻,經脈之中真氣暴漲,丹田都隱隱有些晃動不安。
龍主也好不到哪裡去————方書文雖然沒有完全將他內力全都吸走,留下了一些,不至於讓他沒有絲毫自保之力。
但這巨大的虧空,也讓他體內氣血翻騰,體會到了前所未有的虛弱感覺。
可就算是到了這個時候,他還在對方書文說道:「快————坐下運功,以【葬天絕地無始大化經】運轉,將你這一身武功盡數融入其中「此役之後,你便是貨真價實的,天下————天下第一!!
「不過切記,此法修行定要謹慎,切不可————切不可————貪功冒進————」
說完這句話之後,實在是沒有力氣了,便直接盤膝而坐,將剩下的內力收攏,穩定自身。
方書文卻沒有按他所說,立刻運轉【葬天絕地無始大化經】。
他深諳江湖詭譎之道,方才施展的也不是【大化經】中的吞功一法,而是【北冥神功】。
對於一個頭一次見到的人,傳授的一門第一次聽說的神功,直接就練————要麼是別無選擇,要麼是腦子有病。
南域的事情前車之鑑不遠,方書文又怎麼知道這龍主是不是覺得自己殺人太多,不應該活著,所以趁機對自己下黑手?
想要修練那【葬天絕地無始大化經】,至少得讓方書文將這門武功徹底摸透了,任何一處細節都不能放過。
不將其推演個千八百遍,豈敢胡亂加身?
至於說,這份思慮究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還是其他的————方書文並不在意。
冤枉了人家的話,大不了心裡給他道個歉就是了。
他此時已經盤膝而坐,開始梳理方才得到的磅礴真氣。
這確實是一塊好大的肉」,就算是方書文將其吞下,也得好生消化一番。
結果就是,這一梳理,就梳理了數個時辰,方才將這些真氣盡數融於己身。
此時此刻,方書文這一身內功,已經不能用大進」來形容,而是飛躍了一大步。
草草估算一番,以他【九炁神功】第九重境界,再加上【天蠶神功】翻了一倍的內力總量而言,這一番增長至少有三分之一。
這般算來,龍主的這一身修為,和沒有【天蠶神功】時的方書文比,竟然還能略勝一籌。
有這般修為在身,倒也難怪可以統領龍淵。
如今這一番時間耽誤的太久,就連圓渡大師被封住的穴道也解開了。
不過最初他沒敢亂動,龍主封住了他的耳竅,點了他的穴道,必然有他的用意,若是有什麼事情,確實不該自己聽,那他只能假裝自己沒有聽到。
還是龍主將他叫了過來,他這才敢挪步。
只是剛回頭那會,看到龍主那蒼白的臉色,圓渡大師不免心頭一緊,看了看還盤坐在地的方書文,心說這二人莫不是打了一架?
看龍主這臉色,難道是龍主敗了?
可為何敗了的率先站了起來,贏了的還在運功?
他心中一陣胡思亂想,可惜一件事情都沒想到點子上。
不過在龍主首肯之後,他倒是先去將李安年的穴道給解開了。
方書文耳聰目明,雖然是在打坐,外界的情況也是一清二楚,見他們並沒有什麼額外的舉動,便索性借著機會,將【藏密智能書】也給領取了。
這是一門極其高深的精神系武功。
大圓滿的境界,完全可以以精神干擾現實,哪怕明明沒有練過護體神功的人,也可以仗著這門武學,讓皮膚堅韌,刀劍難傷。
方書文一邊整理著精神力的收穫,一邊默默理解著【藏密智能書】的內容,忽然突發奇想。
他以【大黑天神掌】【大金剛神力】以及【天意四象訣】匯聚出來的本相【煞蓮屠魔相】,本就是驚世之學。
而【藏密智能書】則可以將精神化為現實。
若是將這兩者融為一體,那是否可以將自己的【煞蓮屠魔相】直接活生生地具現出來?
不再是一道虛影,而是有血有肉,看得見摸得著的存在?
方書文心念一起,便不可遏制。
待等完全將【藏密智能書】的內容盡數融會貫通之後,便開始朝著這個方向思忖。
本以為此舉會頗為困難,但是卻沒想到,兩者一合,竟然有一種天作之合的感覺。
歸根結底,方書文的【煞蓮屠魔相】本就是他精氣神融合而生的產物,【藏密智能書】同樣是精神修練的奇功。
二者皆為方書文所有,故此於精神上本就相合。
因此融匯之下,可謂是一念通而萬法通。
心思運轉之間,無窮血海淹沒了青青草地,頭頂上的九條石龍都被照映出了一抹血光O
令人心寒的黑色蓮花,帶著無窮煞氣浮現在了方書文的身後。
只是這一次,它不再是一個虛影。
而是一個實質存在的東西————
巨大的黑色花瓣上,還凝聚著一滴滴露水,只是這露水看似純淨,卻又透著無盡殺意。
一隻青黑皮膚的大腳丫子,一步便踩在了這煞蓮之上,纏繞著水火雷霆的可怕法相,猛然睜開了雙眼。
這一刻,不僅僅是李安年了,就連圓渡大師和龍主,都禁不住瞠目結舌。
法相他們見得多了,但是有血有肉的,這還是第一次見!
這也太真了————九九成稀罕物!
誰家好人凝聚法相,會凝聚出這種存在的?
這法相該不會忽然跳出來,抓個人就往嘴裡塞吧?
龍主想都不想,直接站在了圓渡大師和那李安年的跟前:「要吃的話,先吃了我。」
圓渡大師和李安年頓時大急,趕緊將龍主擋在身後:「不可,龍主身系天下安危,萬萬不可有失,貧僧乃是修佛的,這一身肉有佛光普照,更香!!」
估摸著這和尚也是急眼了,說的話都有點不著調。
李安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他自問自己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在這種情
況下,除了知道不能讓龍主身死之外,其他的什麼都做不了。
正在這三人你推我讓的功夫,就見那法相忽然滿臉疑惑的撓了撓後腦勺:「你們這是作甚?」
他開口說話,聲音里滿是蠻橫兇惡,可語氣更多的是迷茫。
隨之他左顧右盼,又樂了:「有意思————原來如此。
「不過,本以為只是一個單純的凝虛成實,怎麼現在看來,我好像是弄出了一個不得了的東西。
「這應該算得上是,身外化身吧?」
他喃喃自語,雖然滿臉兇惡,神情也是兇惡至極。
但語氣卻並無殺意。
圓渡大師眼見這活脫脫的護法神當面,忍不住低聲問道:「可是————方小施主?」
那法相扭頭瞅了他一眼,哈哈一笑:「圓渡大師,你現在好小一隻————」
說著,低頭看了看腳下。
就見自己的身體正坐在那裡,似乎還在感受。
緊跟著方書文忽然自地上站起身來,抬頭看向了法相。
緊跟著他和法相一起,同時抬起了雙手,方書文輕笑一聲:「有意思,並非是一心二用,而是如臂使指,法相所見皆我所見,法相所言皆我所言。
「不是撕裂精神,一分為二,而是延展出去的一部分————妙,妙不可言!」
心念微微一動之間,這法相頓時消失不見。
這法相存在的時候,有血有肉,活脫脫的神靈降世。
可一旦消失,卻又點滴不存。
其中的玄妙,簡直難以用言語來形容。
然而無論如何,這【藏密智能書】顯然是大有可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