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緩慢又曖昧!


  謝延年彎著眉眼,如沐春風的笑意在他臉上輕輕盪開,萬千柔情都從他目光中溢出來。

  繾綣、深情。

  足以掃清姜嫵心底的所有不安和急切。

  姜嫵愣愣望著謝延年,臉頰一點點變得通紅、不自然起來。

  怎麼『夫人』和『夫君』這兩個詞語,從男人嘴裡說出來,那麼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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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好像,好像這兩個詞,在他舌尖繞了一圈似的,緩慢又曖昧。

  「夫人?」見她發愣,謝延年又喚了她一聲,唇角上揚的弧度悄悄擴大了幾分。

  姜嫵猛地回神,突然意識到,她剛剛被謝延年勾得失神的樣子,一定被謝延年看出來了。

  她更覺慌亂,耳垂紅得嬌艷欲滴,連眼睛都不知道往哪裡看了。

  「嗯。」她急忙應了聲,頗有幾分欲蓋彌彰的樣子。

  「我、我剛剛就是在想,夫君說的對……」

  「……翠墨想殺人沒殺成,就是不對的。」

  姜嫵慌不擇言,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此時都說了些什麼。

  若有人讓她將剛剛說的話,重新複述一遍,姜嫵絕對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見狀,謝延年盯著她,眉眼彎彎,溫潤的眸底,滿是戲謔的打趣和深情。

  成親一年了,他怎麼不知道……

  姜嫵原來,這麼喜歡他勾她?

  謝延年眸光微閃,心底突然生出諸多想法,皆是針對姜嫵的壞招數。

  但此時,還不著急。

  眾目睽睽之下,謝延年牽起姜嫵的手,朝前邁了一步。

  「沒聽到世子妃說的話嗎?」

  男人望向扶著翠墨的那幾人,語氣淡了幾分,令人不自覺臣服、生畏。

  「翠墨意在國公府謀人性命,當杖斃!」

  「我覺得夫人處置妥當!但你們幾人,似乎覺得處置有誤?」

  此話一出,撲通、撲通……扶著翠墨的那幾人,紛紛鬆開翠墨,顫顫巍巍地跪在地上喊。

  「小的不敢!」

  「奴婢不敢!」

  翠墨倒在地上,臉色煞白,她近乎絕望又驚恐地望向顧以雪,眼底滿是求助。

  顧以雪攥緊掌心,僵硬的臉上,再扯不出半分笑意。

  但她仍舊強撐著,扯著嗓音喊,「……大哥,咱們國公府一向待人寬厚,怎麼能隨隨便便就仗殺婢女呢?」

  「而且,長嫂說翠墨欲殺秋華,也、也沒有什麼實質性的證據啊。」

  「我覺得……」

  「沒證據?」謝延年溫聲打斷顧以雪的話,偏頭『狐疑地』望向姜嫵。

  此時,姜嫵也終於緩過神來了。

  「當然有證據。」她低聲答了句,便垂眸掃了一眼,身後的秋華和綠蘿。

  兩人瞭然,紛紛上前一步跪在地上,一前一後地開口道。

  「奴婢奉二少夫人之命,與翠墨上屋頂修瓦片,但翠墨卻壞心眼地推了奴婢一把,致使奴婢從屋頂上摔下來。」

  「若不是奴婢命大,奴婢現在已經死了……」

  秋華跪著朝翠墨的方向看了一眼,咬唇委屈又害怕地問。

  「況且奴婢昨日才到沾園,與翠墨姑娘毫無恩怨!也不知她為什麼……非要殺奴婢不可。」

  聞言,翠墨臉上一陣紅一陣青,「我何時推你了……」

  但此時,綠蘿也低著頭,定定出聲打斷翠墨的話。

  「奴婢與世子妃進入沾園時,也看到翠墨將秋華從屋頂上推下來。」

  「若不是奴婢會武功,又費勁救下秋華,恐怕秋華如今已經死了。」

  此話一出,翠墨更是心驚。

  果然,綠蘿背叛主子了。

  她下意識仰頭望向顧以雪,顧以雪也在此時,察覺到綠蘿的心思。

  她眯著眼睛,直直盯著綠蘿,語氣不明地問,「綠蘿,你當真親眼看到了?」

  綠蘿眸光微閃,卻還是俯身跪在地上,肯定地答了句。

  「是,奴婢親眼所見。」

  「綠蘿,你在撒謊!」翠墨強撐著身上的痛意,揚聲大喊了句。

  下一秒,謝延年便垂眸掃向她,「若我沒記錯的話,翠墨也會武吧?」

  「是,奴婢與翠墨皆在顧家習過武。」綠蘿恭聲回。

  「嗯?」謝延年眉梢微揚,似有些意外般,又繼續問了聲。

  「所以,她既不是有意謀害秋華性命,那她剛剛為何不救秋華?」

  「以她的武功,要救下秋華,豈不是輕而易舉的事?」

  話落,謝延年側身望向顧以雪。

  從男人出現到現在,這還是他第一次,將目光落到顧以雪身上。

  顧以雪呼吸窒了一秒!

  但此時,男人眼底卻滿是懷疑和質問的神色。

  顧以雪身子猛地僵住,還想再說些什麼,便聽謝延年又問了句。

  「還有,如秋華所說,她昨日剛到沾園,又與翠墨有什麼仇?」

  「使得翠墨,非要置她於死地不可。」

  「二弟妹,此事你能解釋嗎?」

  最後這句話,驚得顧以雪通體生寒、渾身僵硬,令她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她望向謝延年,心知自己今天就算再會詭辯,也辯不過眼前這個滿腹經綸的男子。

  更何況,這件事本就是翠墨行事出錯,被姜嫵抓住了把柄。

  她現在要做的,應該是和翠墨劃清界限,而不是讓謝延年和姜嫵懷疑她。

  但她立威,和想將姜嫵踩在腳底的事……就只能作罷了。

  顧以雪指尖死死嵌入掌心,心裡既不舍又怨恨。

  掌心傳來的疼痛,讓她暫時穩定了幾分心神。

  許久,顧以雪才扯著唇,低聲說了句,「這、以雪倒是不知了。」

  「但綠蘿,是以雪送給長嫂的丫鬟,她自小與翠墨一起長大,想來她是不會說謊的。」

  「或許,翠墨真與秋華有私仇,才會在今日犯糊塗吧……」

  短短的幾句話,便將翠墨從自己身上摘了出去,也將翠墨的生死……

  全權交了出去。

  「二少夫人……」翠墨仰頭盯著顧以雪,眼底震驚、害怕、不可思議,接著又轉變為憤怒和不滿。

  她分明是聽了顧以雪的命令,才去殺秋華的。

  而且她從小就跟在顧以雪身邊,她為顧以雪做了那麼多壞事。

  現在顧以雪,卻要將她捨出去?

  翠墨心底拔涼,望著顧以雪的眼神滿是驚愕和不甘。

  顧以雪壓根不擔心,翠墨會在此時將她供出來,她蹙著眉,滿臉痛心。

  「翠墨,你放心!今日你故去後,我也一定會好好照顧你的家人們,讓你黃泉之下,也得以安息的……」

  此話一出,翠墨眼底的光滅了。

  是了,她的家人還在顧以雪手裡。

  「……多謝二少夫人體恤。」她俯身跪拜,說出口的每個字都在顫抖,心底一陣陣發涼。

  而顧以雪卻心滿意足,淺笑著望向謝延年,頗有幾分邀功的意味道。

  「大哥,翠墨既做錯事,便交由您全權處罰吧!」

  「無論您如何處置,以雪都聽您的。」

  「嗯。」謝延年輕應了聲,漫不經心地說了句。

  「既然她的事處理完了,那便輪到你了,二弟妹。」

  「我們來論論你今日的錯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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