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夫君,怕嗎?


  姜嫵的所有心悸、緊張,在謝延年的那一個吻落下後。

  全部化為平靜。

  許久,謝延年才拉過薄被,牢牢蓋在姜嫵身上,俯身輕擁著她。

  「早些睡,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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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姜嫵點點頭。

  謝延年起身,拿過架子上的衣服,轉身走出了房間。

  姜嫵看著他離開的背影,被子下的掌心攥了又攥。

  不是她的錯覺!

  謝延年是真的,不像從前那麼對她了。

  …………

  松竹院,距離姜嫵房間最遠的一間偏殿。

  值夜的張遂接連為謝延年,提來一桶桶冰涼的冷水。

  嘩啦!

  嘩啦!

  這些冷水,無一例外全部被倒在謝延年身上,但『詭異』的是,謝延年身上卻還冒出陣陣熱氣。

  張遂擦了擦額角的汗,俯身問,「世子,天快亮了,小的再去提水,就很難瞞過松竹院的其他下人了。」

  謝延年閉著眼睛抬了抬手,「你下去吧,不用水了。」

  「是。」張遂應聲退下。

  偏殿裡,謝延年眉頭微蹙,女子抱著衣物那副委屈又憐人的模樣,始終在他腦子裡揮之不去。

  所以他叫再多水,也沒用。

  沒過一會兒,他從浴桶里站起來,換了身乾淨的衣物,在天蒙蒙亮時,回了房。

  房間裡,姜嫵抱著衣物,正闔眸睡得香甜……

  第二天。

  姜嫵醒來時,發現自己那件繡著鴛鴦圖案的紫色肚兜,不見了!

  她到處找了,都沒有。

  秋華甚至趴在床底下看了半天,也沒找到,隨即她蹙眉擔憂道。

  「小姐,這可不是小事!萬一有人偷走那東西,日後誣陷您……咱們可就說不清了。」

  「不如,我們把這件事告訴世子吧。」

  姜嫵搖搖頭,「先不要聲張。」

  「你去把綠蘿叫來,我問問她。」

  「是。」秋華俯身退下,很快便將綠蘿叫來了,姜嫵低聲問她。

  「你昨夜可有聽到什麼動靜?」

  綠蘿昨天晚上,去了一趟沾園,回來時已經是大半夜了。

  但她武功好,耳力過人,即使睡著了也時刻警惕著。

  這院子裡要是有什麼賊人,她一定是第一個發現的。

  所以,姜嫵才想先問問綠蘿。

  綠蘿如實地搖搖頭,「奴婢沒聽到什麼動靜,世子妃,可是院裡出了什麼事嗎?」

  秋華正欲開口解釋,卻被姜嫵搶先道,「沒什麼事,我就是昨夜聽到窗外有動靜,心想會不會是有賊人進來了。」

  綠蘿認真思考後,躬身回,「穆侍衛雖然休假了,但國公府一直都有人巡邏著。」

  「而且。」她頓了頓,才又低聲道。

  「而且松竹院,一直都有暗衛守著,世子妃不用擔心會有賊人出沒。」

  松竹院一直有暗衛守著?

  姜嫵從來不知道這件事。

  所以……

  姜嫵抿著唇,心底猛地一顫:

  那拿走她紫色肚兜的『賊人』,就只有謝延年了?!

  可是,這怎麼可能呢?!

  謝延年謙謙君子,怎麼可能做這種事?

  但,昨天晚上,姜嫵睡得迷迷糊糊時,似乎還看到了謝延年的身影。

  那時她還以為,自己是在做夢,但現在想來……

  也許不是做夢!

  想到這裡,姜嫵猛地偏頭,望向窗外正坐在涼亭里看書的男子,無數疑問一重接著一重地浮現。

  謝延年的世子之位,是他幼年時,自己爭來的。

  所以,他早就知道韋氏不是真心待他,才會為自己謀算?

  那為什麼,他對韋氏還事事恭順,孝順、體貼?

  還有,張遂明面上被謝承澤收買,但實際上,他卻還是謝延年的人。

  從張遂口中,謝延年更是提前得知了,慶功宴那日的事。

  他知道,謝承澤會聯合韋大將軍害他。

  可是這幾天,謝延年卻每天都在院裡看書,仿佛沒事人似的,也不想著怎麼解決這件事。

  若說謝延年是在暗箱操作,悄悄部署,可前世……

  謝延年在慶功宴上時,為什麼還是一副毫無準備的樣子?

  既然張遂這一世是謝延年的人,還提前向謝延年,說了謝承澤的計謀。

  那前世,張遂也必定這麼做了。

  可為什麼,謝延年還是任由謝承澤陷害他、任由官員同僚們誤解他、任由大內官兵將他抓走。

  甚至他還為此,險些死在牢里?

  謝延年……

  到底在想什麼?

  他是看重他與韋氏、謝承澤的感情,所以不忍心拆穿他們,不忍心對付他們?

  還是說……

  謝延年就是個另類、怪人?

  即使身邊的人如何陷害他,如何折磨他,他也不改初心,仍舊待他們如初。

  正如,謝延年和她的關係一樣?!

  想到後者,姜嫵渾身僵硬,身子也一點點變得冰冷起來。

  這世上,怎麼可能有這樣的人?!

  「小姐。」秋華見她臉色難看,一臉擔憂地扶著她。

  「您怎麼了?!」

  姜嫵搖搖頭,「無事。」

  她再次望向涼亭里,那道清風霽月的身影,心臟宛若被一隻大手緊緊攥住。

  若想弄清楚,謝延年心底在想什麼,就只有看明日的慶功宴了。

  她只希望謝延年,不是後者。

  …………

  第二日,謝家前廳。

  在謝家慶功宴開始之前,聖上獎賞謝延年的聖旨,先一步送到了謝家。

  和前世一樣,謝延年大破江南鹽稅案有功,從正七品御史,官升兩階,升為都察院正六品監察。

  雖是六品官,卻是實實在在的實權官,已經有了獨立彈劾、向聖上奏事的能力。

  而且,都察院作為三司之一,是所有官員都夢寐以求的地方。

  晉升難度,更是比別的官員難上數倍不止。

  尤其謝延年今年剛入都察院,就辦了實事,被聖上親自嘉賞,還官升兩階……

  這可是,連謝國公在朝幾十年,都沒有過的待遇!

  因此,聽到太監念出的聖旨時,謝家眾人全部愣在原地,好一會兒都沒回過神來。

  直到他們聽到,謝延年寵辱不驚的領旨謝恩時,眾人才如夢如醒。

  「世子竟然連升了兩階?!」

  「正七品御史之上,還有一個官職是從六品,可延年卻直接升到了正六品!」

  「是啊,就連我也以為,延年這次頂多會被升到從六品……」

  「看來,延年此番辦案,一定是深得聖心了。」

  「延年果然不愧是我們謝家,最優秀的兒郎,這份恩寵,就是我也從未見過啊!」

  「快看聖上賞賜的那些珠寶,真好看……」

  謝家祖輩們議論紛紛,看謝延年的眼神個個炙熱、興奮難耐。

  但混跡在人群中的謝承澤、顧以雪和韋氏,三人臉色卻一個比一個難看。

  直到一個小廝突然跑了進來,興高采烈道,「老夫人、老爺、夫人,韋大將軍來了。」

  「他帶了賀禮,說是來參加世子的慶功宴。」

  韋氏這才回魂般,帶著笑容朝前邁了一步,「快請哥哥進來。」

  謝承澤更是抑制不住臉上的興奮,笑道,「是啊,快請舅舅進來,這慶功宴馬上就開始了。」

  慶功宴?

  哼,恐怕是謝延年的斷頭飯吧?

  謝承澤扯著唇,看了一眼身旁穿著紅衣的謝延年,眼底滿是陰翳和毒辣的神色,已經在腦子裡幻想:

  謝延年因貪污受賄,被官兵抓走時的狼狽模樣了。

  「怎麼了,手這麼涼?」

  謝延年將聖旨,交給身後的張遂後,低頭握著姜嫵的手,溫聲詢問。

  「是不是昨夜著涼了?」

  「沒有。」姜嫵扯著唇笑了笑,低聲道。

  「我一直都是這樣,一有什麼事壓在心裡,就會手腳冰冷。」

  話落,她仰頭盯著謝延年,眼底噙著幾抹試探和探究的神色,繼續道。

  「今日之事,夫君怕嗎?」

  「我雖然說幫你,但我其實,也沒什麼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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