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姜嫵長一千個嘴,也說不清楚


  姜嫵這話,是什麼意思?

  趁著她愣神的功夫,姜嫵一把甩開顧以雪的手,揚聲道。

  「我夫君一向溫善,現在他沒有開口,都是因為他不忍心。」

  「他不忍心將事實真相說出來。」

  「不忍心讓某些惡人受到傷害。」

  「但是我體恤夫君,不忍夫君背負污名,不忍他被大家誤解、被大家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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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不忍夫君因此,受牢獄之苦。」

  姜嫵一邊說,一邊走至謝延年身旁。

  隨即,她側眸瞪了一眼謝承澤,冷聲道。

  「謝承澤,你這個狼心狗肺的畜牲,竟然設計害你大哥至此?!」

  「你現在,還不肯將事實真相說出來嗎?!」

  「什、什麼?」突然聽到姜嫵的這聲斥責,謝承澤眨了眨眼睛。

  他偏頭,像是被人打了一悶棍,仍舊有些拎不清楚狀況,滿臉茫然。

  姜嫵……

  怎麼會說這樣的話?

  「姜嫵!!」韋氏卻第一個反應過來,臉色鐵青地朝姜嫵衝來。

  「你又想誣陷我兒子是嗎?」

  她擼起自己的袖子,豐腴富態的臉上滿是怒火,衝上來的速度極快。

  像是隨時都準備著,要狠狠扇姜嫵一個耳光。

  姜嫵側身,下意識想躲,卻有一個人比她的速度更快。

  「母親!」謝延年朝前邁了一步,伸手牢牢握住韋氏的手腕,朗聲道。

  「謝家還從來沒有過,不許兒媳說話的規矩。」

  「所以,眾目睽睽之下,你還要動手打我的夫人,阻止她說話嗎?」

  男人嗓音溫柔,輕飄飄的、不帶半分凌厲和兇狠的語氣,卻立馬就讓韋氏的身子僵在原地。

  她下意識轉動著眼眸,朝四周看去。

  在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們這裡以後,韋氏才鬆手,咬牙切齒地低聲道。

  「謝延年,我命令你,馬上讓姜嫵閉嘴!」

  「她一個婦道人家懂什麼?」

  「她胡言亂語的,說這些胡話,豈不是刻意損壞,我謝家的名聲?!」

  姜嫵離得近,聽到了韋氏說的這些話,她扯著唇冷笑,同樣低聲回了句。

  「名聲?」

  「你現在顧的到底是謝家的名聲,還是你親兒子的名聲?!」

  「你給我閉嘴!」韋氏死死瞪著姜嫵,恨不得立刻衝上來,撕碎姜嫵的嘴巴。

  姜嫵站在謝延年身後,有恃無恐。

  她不再搭理韋氏,而是抬頭掃了一圈周圍的人,揚聲道。

  「既然,謝承澤不肯將事情真相說出來,那便由我來說吧。」

  話落,姜嫵扯著嗓音大喊了聲,「張遂,你進來。」

  張遂立刻抱著一個包袱走進來,跪在地上行禮,「小的見過老爺夫人,世子、世子妃。」

  看到他,謝承澤瞳孔猛地一縮,指尖死死攥在一起,終於意識到了什麼。

  心底生出幾分懼意與心虛。

  姜嫵掃了一眼謝承澤,唇角揚起一抹淺淺的弧度,繼續道。

  「張遂,你把你知道的事,全部都說出來。」

  「是。」張遂恭聲應,將手裡的包袱放在地上,一字一句道。

  「小的名叫張遂,是世子院裡的人,可半月前,二公子送給小的這一包金銀珠寶,讓小的幫忙監視世子。」

  「甚至還讓小的將那鐵盒,送到世子書房裡去,小的本欲拒絕,可二公子卻用家人性命要挾。」

  「所以,小的不得不從……」

  張遂低頭,滿臉愧色,「可小的做了這件事後,日夜難眠,總覺得對不起世子……」

  「這才在今日早晨,偷偷找到世子與世子妃,將這件事如實說了出來。」

  聽到他的話,全場寂靜。

  「這麼說,那矽墨是謝承澤放在謝世子書房裡的?!」

  人群里,突然冒出來這麼一句話。

  謝承澤立刻站出來,厲聲呵斥,「胡說八道。」

  他伸手指著跪在地上的張遂,咬牙切齒,「你說的那些事,本公子從未讓你做過,你現在站出來這麼說,到底是受了誰的指使?!」

  「還有——」

  謝承澤一腳,將張遂擺在眼前的包袱,猛地踹飛後,臉色鐵青。

  「我從未送過你什麼金銀珠寶!!」

  「你竟敢污衊我?!」

  金銀珠寶?

  謝承澤為了拉攏張遂,自然是送過的。

  可那東西又沒寫誰的名字,他說沒送,誰又知道呢?!

  姜嫵現在改口想誣陷他,還找出張遂這個,他安插在松竹院的奸細。

  可是,那又有什麼用?!

  反正他不承認,誰也別想逼他承認。

  嘩嘩嘩……

  謝承澤這一腳,直接將包袱踢破,裡面的金銀珠寶,全部灑落在地上。

  有許多拇指那麼大的金塊,還有各式各樣的珠寶、首飾。

  看起來,價值不菲。

  可就憑張遂幾句話,再加上這些不會說話的死物……

  眾人紛紛沉默,分不出張遂說的,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咦?!」直到謝家族人里,突然有人走出來。

  「這不是我送給承澤的玉扳指嗎?」

  說話的人,是謝家三老爺,謝國公的親弟弟,謝經志。

  謝經志一邊說,一邊撿起那枚玉扳指,走到謝國公面前。

  「這還是以前父親送給我的,後來承澤及冠,我送給他的。」

  「大哥,你還記得嗎?」

  謝國公怎麼會記不得?

  他捧起那枚玉扳指,指尖輕顫。

  與此同時,謝家族人里,接連走出來好幾個人。

  他們紛紛撿起那從包袱里露出來的首飾,滿臉驚訝地喊。

  「這枚手鐲,是承澤成親時,我送給他與顧以雪的新婚禮物。」

  「這個玉佩,是我和承澤哥一起買的。」

  「還有這個……」

  …………

  越來越多的人證明,那包袱里的東西,就是謝承澤的。

  謝承澤也在定睛一看後,立馬分辨出那些東西,都是他曾經送給姜嫵的禮物。

  姜嫵竟然用這些東西,來污衊他?

  謝承澤渾身一顫,抬起頭近乎驚恐又憤怒地盯著姜嫵,「你——」

  姜嫵揚著眉梢輕笑,卻仍舊作出一副憤怒的樣子。

  「二弟,現在物證齊了、人證也有了,你還有什麼話好說?」

  「這算什麼證據!」韋氏立刻衝上來,怒聲喊道。

  「這些東西,沒準是這下人,去我兒院子裡偷的呢?!」

  「怎麼能算承澤誣陷延年的證據?」

  謝國公也後知後覺地回神,「是啊。」

  「怎麼能憑這點東西,就定了承澤的罪?」

  這下不用姜嫵說什麼,六皇子趙齊就咧著唇,冷笑著說了句。

  「謝國公,你這話可奇了。」

  「剛剛謝世子同樣是因一個下人的話,和一個突然出現的矽墨,就被認為他與江南知府勾結。」

  「那時你可一句話都沒說,甚至後來還讓他跪下請罪?」

  「怎麼現在同樣的遭遇,落到謝二公子頭上,你就懂得反駁了?!」

  謝國公臉色微僵,扯著唇訕笑,「六皇子說笑了,這些珠寶確實比矽墨易得。」

  「矽墨那麼珍貴又罕見的東西,自然不易造假……」

  「除了江南知府與聖上,再沒有旁人能接觸,下官也是考慮到這一點,剛剛才沒有開口為延年辯解。」

  聞言,趙齊垂了垂眼眸,眼底掠過一絲不悅和嘲弄的神色。

  不就是偏心嗎?

  還說得這麼冠冕堂皇。

  而在人群里,看了半天的顧以雪,終於稍稍鬆了口氣。

  矽墨是真的。

  而且這矽墨,也是真的從謝延年書房裡搜出來的。

  姜嫵現在……

  就算想幫謝延年做什麼,也來不及了。

  想到這些,顧以雪咧著唇走到韋罡身後,將這個結論低聲說給韋罡聽。

  韋罡聞言,也立馬意識到,矽墨從謝延年書房裡搜出來……

  這是鐵板釘釘的事。

  姜嫵就是張了一千個嘴,也說不清楚。

  「姜嫵是吧?」想到這裡,韋罡眯著眼,邁著如山一般高大的身軀,朝姜嫵走來。

  「你既然這麼會污衊我外甥,那你倒是再想想,我外甥一個從來沒去過江南,一個從未參與江南鹽稅案的人……」

  「是怎麼拿到那矽墨,再放到謝延年書房裡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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