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懵懂無知!
謝老夫人先是抬手,拍了拍姜嫵的手以示安慰,才瞥了一眼謝國公道。
「我不是說了嗎?我老婆子今日就是來看熱鬧的。」
「你是一家之主,接下來的事還是得交給你處理。」
謝國公一時語噎,「可是那公務……」
謝老夫人抬著下巴沒說話。
什麼公務?
無非就是不想親手懲罰謝承澤,以免過不了韋氏那一關罷了。
她不說話,謝國公也在沉默片刻後,給自己找補。
「那就聽母親的,兒子先處理了眼下之事,再去忙別的。」
謝國公重新坐回座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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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這情形,謝承澤是免不了這頓責罰了。
顧以雪攥緊掌心,在心裡再次恨上姜嫵。
畢竟如果沒有姜嫵,謝延年是不會對那天的事,如此窮追不捨的。
她了解他。
「父親——」
沉思一會兒後,顧以雪扯了扯唇,攥緊手裡的帕子站出來,一副識大體的模樣,福身道。
「兒媳雖不知那天的事,承澤與韋將軍都是如何商議的,但是承澤也知道錯了。」
「他說,他願去祠堂領一百杖罰……」
聽到顧以雪的這句話,謝延年略微抬眸,端著手裡的茶杯,輕輕吹著上面的熱氣。
直到顧以雪又說了一句,「不如您就這麼罰他吧。」
謝延年才將手裡的茶杯,輕輕放置身側的桌子上。
『嗒』的一聲。
隨即他朗聲,在謝國公未開口之前,搶先問了句。
「這麼罰,二弟妹不會覺得過重嗎?」
男子嗓音不急不緩,每個字都吐得清晰圓潤,雖不算大聲,卻莫名使人不自覺屏息,想認真傾聽。
「畢竟他前兩天才因做錯事,被我罰過……」
話落,謝延年方才抬眸,似不經意掃了一眼,正站在謝老夫人身後的姜嫵。
姜嫵雙手雖在謝老夫人肩上輕捏著,但她眨巴著眼睛,正格外認真地盯著他。
細看之下,姜嫵唇角微揚,眼底還浮著幾分笑意和激動的神色。
像極了在野地里,白撿到食物的小兔子,一點情緒都藏不住。
謝延年眼裡閃過一絲笑意,這才又說了句。
「還是說,這一百杖罰是二弟親口說的?」
謝延年為長為尊,若是謝承澤做錯些什麼事,他罰謝承澤,也是人之常情。
再加上,謝國公了解謝延年,知道謝延年對謝承澤一向疼愛。
現在乍一聽,謝延年罰了謝承澤,他也覺得,不過就是罰謝承澤抄寫書籍之類的。
也壓根沒放在心上。
他轉而跟著謝延年,蹙眉問顧以雪。
「是啊!這一百杖罰,真的是承澤自己說的?他願意受罰?」
這一百杖罰可不輕啊。
謝國公剛剛想的,無非也就是罰謝承澤在祠堂里,跪上半個月好好反省。
也沒想過,真的對謝承澤動手。
說到這裡,謝國公才後知後覺地問,「謝承澤人呢?」
他蹙眉,隱隱不悅。
顧以雪見時機到了,這才『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一字一句道。
「那日慶功宴結束後,承澤就意識到自己的錯誤,自請去祠堂領了一百杖罰。」
「到現在都還在床上躺著,動彈不得……」
顧以雪嗓音哽咽,一臉心疼。
「所以父親,兒媳想既然承澤已經知道自己錯了,不如就罰他那一百杖,不要再罰別的了吧?」
「什麼?!」謝國公這才知道,謝承澤沒來前廳,是因為受傷了。
他蹙著眉頭,心疼又生氣,「他怎麼那麼胡來?」
隨即他更是擺擺手,聽從顧以雪的話道,「就依你說的……」
「咳咳。」
「父親。」謝國公話還沒說完,謝延年就輕咳兩聲,從椅子上站起來,斂眸漫不經心道。
「可能是二弟妹誤會了。」
「二弟那日的一百杖罰,不是他自己去祠堂領的,而是我的人押他去的。」
聞言,顧以雪眼眸微垂,心底猛地一沉……
怎麼回事?
謝承澤不是告訴她,謝延年絕對不敢,將他那日被謝延年罰一百杖的事,告訴謝國公的嗎?
畢竟罰得這麼狠。
可是現在……
謝延年怎麼自己說了?
而聽到謝延年的話,謝國公同樣一臉驚詫,「你說什麼?」
他瞪圓了眼睛,一臉不可思議地望著謝延年,臉上帶著怒容,質問道。
「承澤的一百杖,是你讓人打的?!」
前廳里,其他人也都倒吸一口涼氣,震驚又詫異。
謝延年一向溫潤,別說是對謝承澤了,就是對許多犯了錯的下人,他也沒罰得這麼嚴重過。
更何況,謝承澤可是謝國公的心尖寵。
田氏仰頭,故作震驚、生氣,「延年啊,你怎麼能下這麼狠的手,承澤可是你的親弟弟啊?!」
姜嫵也覺得驚訝。
但剛剛顧以雪說,要罰謝承澤一百杖的時候,她就覺得奇怪了。
現在聽到顧以雪和謝延年的話,她才明白:
顧以雪是想借謝承澤那日,被謝延年打了一百杖的事,免了今天的責罰。
畢竟現在,謝國公不就在聽到,謝承澤被謝延年打了之後,立刻心疼了嗎?
可是謝延年,為什麼要罰謝承澤一百杖?!
姜嫵跟著偏頭,望向謝延年,便見他朝謝國公走去,低聲說了句什麼。
隨即他開口問,「現在父親覺得,我那一百杖罰,罰得還重嗎?」
謝國公臉色煞白,蠕動著唇想說什麼,卻只是抬手,狠狠在桌上拍了一巴掌。
「這個孽子!!」
他咬牙切齒地罵了一聲,才望向跪在地上的顧以雪,沒好氣道。
「你還跪在地上做什麼?」
「你不是說,謝承澤也知道自己錯了,要再罰自己一百杖嗎?」
「你現在就領著謝承澤,再去祠堂罰一百杖去。」
聞言,顧以雪猛地抬頭,一臉不可思議地盯著謝國公,「父親……」
謝國公臉色難看,又吼了一聲,「還不快去!!」
顧以雪真以為,在座的人都是傻子。
看不出她想借那一百杖,免了現在這刑罰的心思嗎?
這兒媳婦比姜嫵心機更重。
更不討喜。
顧以雪被謝國公吼這一聲,臉色更難看了,她死死咬著下唇站起來,側眸望了一眼謝延年。
「是,兒媳告退!」
低眸時,顧以雪眼底滿是陰翳和憤怒的神色。
謝延年對謝國公說了什麼?
謝承澤究竟有什麼把柄,握在謝延年手裡?
還有謝承澤這個蠢貨,竟然騙她!
他竟然騙她,說謝延年那天罰他一百杖的事,絕對不敢告訴謝國公。
那現在又是怎麼回事?
謝承澤不光要再被罰一百杖,就連她,現在也在二房三房面前,丟盡臉面。
顧以雪揣著一肚子火氣,滿臉陰沉地走了。
…………
她一走,前廳便詭異的安靜。
剛剛說謝延年最厲害的田氏,也連忙坐回位置上,攥著掌心狐疑又震驚。
這謝承澤究竟是做了什麼事,竟然惹得謝國公如此生氣?
「母親。」謝國公是真的氣極了,直到現在,都還覺得腦子嗡嗡的。
他拱手想說什麼,謝老夫人就擺擺手,一眼看穿他的想法。
「我知道你公務繁忙,你先回去吧,接下來的事,我來處理即可。」
接下來的事?
謝國公雖然覺得謝承澤罰也罰了,應當沒什麼別的事了,卻還是問了聲。
「母親說的,接下來的事是指?」
謝老夫人冷哼一聲,「怎麼?你真覺得那日之事,韋氏沒參與?」
謝國公心底一沉,「這……」
「還是說,我現在想罰韋氏半年禁閉,你不許?」
謝國公低著頭,眉頭蹙得死死的,還沒說什麼,姜嫵就搶先說了句。
「祖母,父親怎麼會不許呢?」
姜嫵揉著謝老夫人的肩膀,一副懵懂無知的模樣,淺笑盈盈道。
「剛剛父親還說,所有事都交給您處理,無論您怎麼罰,他都聽您的。」
「您現在要處理了,他又怎麼可能攔著,不讓您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