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恨不得見一個殺一個!


  「嗯。」姜嫵點點頭,彎著身子盯著趙旌,輕笑出聲。

  「我發誓。」

  四歲的小男孩,較真起來,竟也像個小大人似的,滿臉認真。

  聽到姜嫵的話,他那雙漂亮的琉璃眼轉了一圈,丟下手裡被踩死的那隻蟋蟀,抬著下巴道。

  「那好,那我們現在就去抓蛐蛐。」

  「你抓十隻還我!」

  話落,他側著頭,故作高深的瞥了一眼姜嫵。

  

  「這樣的話,你踩死本皇子蛐蛐的事,本皇子就不與你計較了。」

  看起來高傲又勉強。

  但那緊緊攥起的小手,和說話時亮晶晶的眸子,卻悄悄出賣了他。

  姜嫵揚著唇角,「好。」

  她蹲下身子,牽起趙旌緊緊攥起的小手,「那我們現在就去吧。」

  姜嫵牽起趙旌小手那一刻,趙旌眼睛都亮了好幾個度。

  可他卻只是揚著眉梢,淡淡地應了聲,「嗯。」

  姜嫵牽著趙旌,朝馬球場的角落走去,跟在趙旌身後的小太監小福子,蹙著眉頭擔憂地勸。

  「小主子,這外面的蛐蛐咱可不敢抓啊,會傷到你的……」

  趙旌要是傷了,那寵弟狂魔的四公主,能把他砍成篩子。

  趙旌沒理,姜嫵也沒說話。

  他只好走幾步,就掐著細長的聲音勸,「……哎呀,我的小主子,讓奴才給您抓,您可千萬別上手。」

  「天吶!小主子,地上髒,您別趴!別趴啊……」

  錦絮見事情沒鬧大,也沉默下來,安靜地跟在幾人身後。

  幼年時,姜嫵也是和姜思愷,一起玩過蛐蛐的。

  現在正是初夏,蛐蛐並沒有那麼好抓,再加上她們這麼多人……

  還沒看到蛐蛐,蛐蛐就被嚇跑了。

  姜嫵牽著趙旌走到牆角處,挪開幾個石塊,都沒看到蛐蛐的影子。

  她輕喚了聲,「秋華……」

  秋華福了福身子,唇角微勾,「回世子妃,奴婢方才想起,您的手絹好像掉在別的地方了,我這就去尋。」

  「嗯。」姜嫵瞬間明白,秋華這是知道她什麼意思了。

  果然,沒過一會兒功夫。

  秋華就再度返了回來,悄悄給姜嫵指了指,不遠處的幾塊石板。

  「……怎麼一個都沒抓到?」趙旌仰起頭,盯著姜嫵嘟了嘟唇。

  「你今天還能抓十個蛐蛐,還給我嗎?」

  「要是抓不到……」他就正好把姜嫵帶到宮裡去。

  宮裡蛐蛐多。

  可趙旌話還沒說完,姜嫵就掀開一個石板,大喊了聲。

  「小皇子,你快來看,這石板下壓著好幾個蛐蛐呢!」

  「哪兒呢?哪兒呢?」趙旌連忙迎上去。

  他見石板下,果然壓著好幾個蛐蛐,樂得嘿嘿直笑。

  「這幾隻個頭,可比我死的那隻,還要大!!」

  「我真是賺了。」

  「小福子,快把竹桶給我!我要把它們全部裝起來。」

  「是……」小福氣將手裡的竹筒遞過去,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個頭這麼大的蛐蛐,哪裡是野外能長得出來的?

  這分明就是被人專門養起來的。

  小福子暗戳戳看了一眼姜嫵,心道這謝家世子妃,竟然買了幾個蛐蛐來哄趙旌開心。

  不過,他才不管這些呢。

  趙旌開心就好。

  而另一邊,秋華也在姜嫵耳邊,低聲說了句,「小姐,奴婢剛剛找人買蛐蛐的時候,遇到綠蘿了。」

  「她說,寶珠小姐被雍王的側妃、顧以雪的妹妹請走了。」

  「還說讓我們小心些。」

  「我知道了。」姜嫵眸光微閃,想到了這位顧以雪的妹妹,顧笙。

  顧笙是顧丞相唯一嫡出的女兒,深受寵愛。

  她在丞相府要什麼得什麼,顧丞相對她百依百順。

  反觀顧以雪,她是姨娘所生的庶女,在丞相府日子過得格外艱難。

  姜嫵還記得,她四歲第一次見到顧以雪時,正是冬日。

  顧以雪渾身塗滿了雪,正跪在雪地里,給顧笙當雪人,滿地攀爬。

  姜嫵哪見過這個場面啊。

  她第一反應便是,顧以雪是受了顧笙的欺凌,否則一個丞相府小姐,也不至於如此低三下四。

  她救下顧以雪,還央求姜父薑母,親自將顧以雪送回丞相府。

  如此一來,顧以雪回去後,也不至於再被顧笙責罰。

  也是從那以後,姜嫵與顧以雪成為至交好友,與顧笙卻結下了仇。

  而前世,在姜嫵的記憶里,顧以雪與顧笙,一直都是仇人。

  顧笙一直仗著顧丞相的寵愛,對顧以雪百般刁難。

  可直到最後,姜嫵死的那一刻,她才發現:

  顧笙竟然不知出於什麼緣故,竟然事事都聽顧以雪的。

  像是有什麼把柄,握在顧以雪手裡似的……

  所以這一次,顧笙會突然叫走韋寶珠,想來也一定是因為顧以雪,對顧笙說了什麼。

  綠蘿讓她們小心些,也是出於這個緣故。

  另一邊,馬球場的一個角落。

  謝寶珠正低著頭,恭敬又拘謹地站在一轎子前。

  「娘娘。」很快,一個婢女走過來,低聲在轎邊說了句。

  「四公主與其他人,都陸陸續續到馬球場了,咱們過去嗎?」

  顧笙這才掀開帘子,從轎子裡走出來,「去,當然要去了。」

  她理了理身上的裙裝,斜著眼睛看了一眼謝寶珠。

  「還記得我剛剛,跟你說過的話嗎?」

  謝寶珠連忙躬身,「記、記得。」

  「我一會兒一定會配合側妃,在四公主面前,說姜嫵壞話的。」

  聽到『側妃』這兩個字,顧笙臉色冷了冷,她身邊的婢女阿飛,則冷聲呵斥謝寶珠。

  「什麼側妃?你都在胡說八道些什麼東西?」

  謝寶珠被吼得一愣一愣的,認完錯後,吶吶地問。

  「那我應該……喚什麼?」

  「你——」阿飛臉色一僵,心想這謝寶珠真是個蠢貨,正想說什麼,顧笙就道。

  「別浪費時間了,我本就是側妃,她喚得也沒錯。」

  「我們現在還是去找四公主,早些完成姐姐的事。」

  「是。」阿菲低著頭,臉色有些憋屈。

  當年,丞相與雍王訂下婚事,說好了是把顧以雪,嫁給雍王當側妃。

  誰知大婚前幾日,雍王卻迷迷糊糊與她家主子發生了關係。

  丞相無奈,這才緊急讓她家主子,嫁到雍王府。

  而那時,雍王也已經訂下前太師之女,陳婷婷為正妃。

  否則,以她家主子丞相嫡女的身份,就算嫁王爺、皇子,那也都是當正妻。

  又怎麼可能,只是屈居當個側妃呢?

  這件事,一直是顧笙的心結,也一直是她們這些做下人的心結。

  怎麼那日,她家主子難得出次門,就能遇到暴雨,被滯留城外。

  又怎麼那麼倒霉,會遇到醉酒的雍王……

  一炷香後。

  謝寶珠與顧笙一前一後,圍在四公主趙嘉燕身旁,各種說姜嫵的壞話。

  「……四公主,你不知道我這位長嫂有多可惡,我二哥都再成親了,她卻對我二哥念念不忘,一直騷擾我二哥。」

  「我大哥對她好,她卻視而不見,多次傷害我大哥的感情……」

  這話旁人聽了,或許就只是當個樂子,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可趙嘉燕不同。

  她和謝延年經歷差不多。

  她有個駙馬,可那駙馬偏偏對他的小青梅念念不忘,置趙嘉燕於無物。

  趙嘉燕一忍再忍,直到聽說她的駙馬與那小青梅偷情後,她就再忍不下去了。

  她抓姦在床後,拿著砍刀,將她的駙馬和那小青梅,都砍死了。

  也是從那以後,她一聽那種:明明成了親,卻還對別人心存幻想的人,厭惡至極。

  因此,她一聽到謝寶珠的話,臉上的笑,就猛地沉了下去,毫不掩飾地露出厭惡和憎恨的表情。

  「這種人,本公主最煩了。」

  「真恨不得見一個殺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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