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永遠不要騙我!
姜嫵的手落在謝延年滾燙的肌膚上時,整個人都怔了一下。
是很燙。
只是……
她抬頭,漆黑安靜的眸光,定定落在謝延年身上。
「所以,這才是你最真實的樣子,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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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的什麼君子守禮、端方儒雅,都是謝延年裝出來的。
別的不說,但是在這方面,他其實一直都是個很重欲的人。
畢竟,韋芳兒送去的湯藥,他原本可以不用喝的。
除非他自己,也是想喝的。
「嗯。」謝延年居高臨下,微微偏頭朝姜嫵望去,彎唇淺笑了聲。
「這就是我最真實的樣子。」
話落的瞬間,男人指尖微勾,將姜嫵腰間的腰帶,一把扯開。
「夫人喜歡嗎?」
姜嫵,「……」
她真正在意的,壓根不是這一點。
察覺謝延年的手,順著她的腰帶,一點點朝里伸去……
「等一會兒。」姜嫵直起腰,一把將謝延年的手按住,屏住呼吸一臉認真。
「我有事,想和你談一談。」
「好。」謝延年將自己的手,從姜嫵手裡抽出來,笑得更深了些。
「夫人若真想說什麼,我們也可以『邊談邊做』,不耽誤什麼的。」
那四個字的成語字音,被男人咬得極重。
姜嫵臉上閃過一抹紅暈,卻又突然想到:
謝延年一向是這樣的人。
在其他方面,男人或許真的偽裝了什麼。
但是在這方面,他似乎從未偽裝,總是想方設法地誘著她到床上不說。
就是在床上說的那些,過於直白、粗魯的話,他也一向面不改色。
只是姜嫵從前一直沒有想過,清冷端方的謝延年與情事上猛撞、直白的謝延年,壓根就不匹配……
所以,謝延年其實早就露出了破綻,只是她……
一直沒有發覺罷了。
姜嫵微微愣神。
謝延年則趁著這個時間,單手纏住姜嫵的腰,將姜嫵猛地一把,朝自己懷裡抱來。
「夫人。」一個蜻蜓點水似的吻,輕飄飄地落在姜嫵額間。
很癢。
男人纏在姜嫵腰間的手,也逐漸有些不安分。
可偏偏這個時候,謝延年卻還能一臉認真地望著姜嫵,溫聲詢問。
「你想說什麼,說吧。」
「為夫一定洗耳恭聽。」
姜嫵一抬頭,就撞進謝延年那雙清冷又含笑的雙眸里。
那眼神一如既往的勾人。
她錯開目光,咽了咽口水,這才找回些理智,一字一句道。
「從前的事我都不計較了,可是,謝延年,你不能再騙我了。」
剛得知謝延年騙她不能生育時,姜嫵內心覺得十分割裂。
謝延年怎麼會騙她呢?
她甚至覺得,謝延年沒準也是被別人騙了。
可是在親眼看到,謝延年擰斷慎王的脖頸後,姜嫵便意識到:
謝延年或許,壓根就不是什麼清冷端方的謙謙君子,而是一個善於謀算,又心狠手辣的偽裝者。
他滿手血污殺死慎王的畫面,讓姜嫵接連做了好幾天噩夢:
姜嫵唯恐有一天,謝延年也會這麼對她。
她想和離。
她想離謝延年遠一些。
可是前世……
謝延年那麼相信她,又不顧性命來上京救她。
姜嫵想:謝延年待她,應當也是不一樣的吧?
所以,她想再相信謝延年一次。
最後一次。
「好。」謝延年從始至終都以為,姜嫵這段時間生氣,都是因為她知道他騙她不能生育一事。
眼下見姜嫵肯將從前的事作廢,肯原諒他。
他咧唇笑了笑,「我以後,一定不再騙夫人了。」
男人抬手,拇指指腹輕輕撫上姜嫵的唇瓣,俯身朝她逼近,低聲輕哄。
「騙你不能生育一事,是我錯了,若你想……」
若你想生孩子,那我們就生一個。
「不止是這件事。」姜嫵抬頭,冷不丁地打斷謝延年的話,又補充了句。
「還有,你那日在慎室,親手擰斷慎王的脖頸……我也看到了。」
轟!!!
謝延年整個人僵在原地,渾身血液仿佛倒流似的,指尖一點點變得冰涼刺骨。
姜嫵……
親眼看到他殺慎王了?!
謝延年眼皮控制不住地顫了顫,心裡被密密麻麻的慌亂感占據。
所以,這才是姜嫵想和離的真正原因?
她覺得,他是個心狠手辣的瘋子?!
她厭他、怕他了?
僅僅是一瞬間的功夫,謝延年腦子裡,便生出無數種念頭。
他在想,他現在要怎麼,才能將姜嫵留下來。
他微垂著眼眸,沒敢看姜嫵的眼神。
唯恐看到姜嫵眼裡盛著的,對他的嫌惡和不悅。
正如幼年時期,那位陳夫子最後望向他的眼神一樣……
「謝延年。」姜嫵發現謝延年的異樣了,她主動抬手,環上謝延年的腰,朝他懷裡撲去,一字一句道。
「我知道你從前生活艱難,韋氏待你不好,你受了很多苦。」
「你有心計、會偽裝,才能活到現在。」
「至於殺人……」
「有些人該殺、你不得不殺,我也能理解。」
「只是我希望,以後我們能坦誠相待,你做什麼事,都不要騙我。」
「你可以在所有人面前偽裝,但是你在我面前,可以真實一點。」
「我也希望,你能真實一點。」
「永遠不要騙我。」
姜嫵在謝延年懷裡,一字一句將自己的真心話,全部和盤托出。
對此,謝延年是震驚的。
他萬萬沒想到,姜嫵都親眼看到他殺人了,也不怕他。
也不覺得他是個瘋子?
甚至希望他日後,和她坦誠相待?!
撲通、撲通、撲通。
胸腔里,比情慾裹挾時響起的心跳更快、更大聲。
謝延年張了張口,好半天才說出一個完整的字音。
「好。」他伸手,將姜嫵朝自己懷裡抱得更緊了,嗓音低沉、沙啞。
「我以後無論什麼事,都不會瞞著你。」
「我都聽你的。」
說到這裡,姜嫵突然想起來,前些天為韋罡踐行時,謝延年要殺韋罡一事。
她連忙抬頭問,「韋罡離開上京了嗎?」
「嗯。」謝延年點點頭,含笑著回了句。
「按照路程,他再過三日,就可以抵達西北了。」
所以上次,謝延年答應她不殺韋罡,竟然真的做到了。
「你果然沒騙我。」姜嫵心裡鬆快了些。
她靠在謝延年胸膛上,這才有心思繼續問。
「那你那日,為什麼想殺他?」
連謝延年都覺得稀奇。
除了對謝承澤說的那句話,他分明沒露出什麼破綻。
怎麼姜嫵就會覺得,他要殺韋罡呢?
但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姜嫵在看到他的真面目後,也願意和他在一起。
也不厭他、怕他。
謝延年淺笑著,一直緊緊懸著的心,安穩落地的感覺。
很好。
「那是……」他張口正欲向姜嫵說起,那是聖上的命令和他自己的私心……
咚咚!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穆涼敲門的聲音。
「世子,孟將軍回來了。」
孟將軍,孟飛沉,是韋罡的部下。
前些天做局殺韋罡一事,孟飛沉便是其中的助手之一。
而韋罡一死,他便會成為下一任鎮守西北的將軍。
這是謝延年許諾過他的。
眼下刺殺韋罡的事,被謝延年叫停了。
孟飛沉應該隨著韋罡返回西北才是,怎麼會突然回到上京?
謝延年眉頭微蹙,抬手輕撫了撫姜嫵的臉頰,俯身在她唇上吻了一下。
「等我,我很快就回來。」
謝延年抽身離開時,姜嫵也主動在謝延年唇上吻了一下。
「夫君,我等你。」
…………
書房裡。
謝延年臉色陰沉似水,聲音幽深、冷郁。
「你說,韋罡死了?」
「還是我寫信,命令你這麼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