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過去看看
正在飛速撈魚蛋的沈耀飛,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抬頭看了一眼。
認出來了。
這不就是那個賣煎餅果子的同行麼?
不過沈耀飛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神色如常。
同行怎麼了?
付了錢的,那就是上帝。
「微辣還是中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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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辣吧。」
彭良峰接過紙杯的時候,眼神躲躲閃閃的,都不敢跟沈耀飛對視。
就像是做賊被抓了個現行。
他捧著那杯熱氣騰騰的咖喱魚蛋,灰溜溜地鑽出了人群,快步回到了自己的攤位上。
隔壁那個賣手抓餅的老闆,正百無聊賴地拍著蒼蠅。
一轉頭,看見彭良峰手裡端著的東西,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老彭!」手抓餅老闆指著那杯魚蛋,聲音都變了調。
「你……你居然去買那小子的東西?」
「你這是資敵啊你知不知道!」
彭良峰沒理他,用竹籤紮起一顆沾滿醬汁的魚蛋,塞進嘴裡。
真香。
Q彈得像是要在牙齒間跳舞。
他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你這叫什麼話?」
「我就不能餓了嗎?」
手抓餅老闆氣得直跺腳,恨鐵不成鋼地看著他。
「你餓了你會自己做煎餅果子吃啊!」
「守著個糧倉還能餓死?」
「再不濟……再不濟你也可以照顧照顧我的生意啊!肥水還不流外人田呢!」
彭良峰咽下嘴裡的魚蛋,眉頭皺了起來,眼神里透出一股子不耐煩。
「我吃什麼你都要管?」
「你住海邊啊?管這麼寬!」
手抓餅老闆被這一句話噎得直翻白眼,張了張嘴,卻半天沒憋出一個字來。
他憤憤地轉過身,狠狠地把手裡的抹布摔在案板上。
心裡卻早就把彭良峰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廢物!
真是個廢物!
明明背靠著青龍堂那麼硬的關係,居然連個擺地攤的小子都收拾不了。
現在倒好,還屁顛屁顛地跑去給人送錢!
這腦子裡裝的都是漿糊吧?
簡直就是爛泥扶不上牆!
彭良峰把最後一口帶著咖喱汁的紙杯舔了個乾淨,隨手扔進了垃圾桶。
他長嘆了一口氣。
今天的生意,那是徹底沒指望了。
與其在這乾耗著丟人現眼,還不如趁早回家睡覺。
他二話不說,直接發動了那輛有些破舊的三輪車,引擎突突突地響了起來。
但他沒敢往街尾那邊開,那邊全是排隊買沈耀飛東西的人,擠都擠不動。
要是自己推著車從那群狂熱的食客中間穿過去,那不得被那些眼神給活剮了?
彭良峰一擰把手,掉了個頭,特意從冷清的街頭這邊溜了。
那個背影,怎麼看怎麼透著一股落荒而逃的狼狽。
手抓餅老闆眼睜睜看著彭良峰的車尾燈消失在拐角。
「呸!」
他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沒種的玩意兒!」
他在心裡罵罵咧咧的,恨不得衝上去踹那三輪車兩腳。
說實話,看到彭良峰走了,他也想走。
這冷板凳坐得,屁股都生瘡了。
可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滿滿當當的備料桶。
心疼啊!
那是真疼。
昨天就因為生意不好,倒了大半桶麵糊,心都在滴血。
今天要是再這麼走了,這些切好的火腿、洗好的生菜,還有那一桶新調的面醬,全得進垃圾桶。
這大夏天的,三十多度的高溫。
這些玩意兒根本過不了夜,放一晚上第二天就能聞見酸味。
倒掉的可不是垃圾,那都是真金白銀的鈔票啊!
他不甘心。
就在他糾結得想撞牆的時候。
兩個吊兒郎當的身影,晃晃悠悠地從街口走了過來。
花襯衫,大褲衩,走路還得橫著晃三晃。
這兩人徑直走到了彭良峰原本擺攤的位置。
站定,四處張望了一下,空空如也。
兩人的臉上露出了幾分詫異的神色。
其中一個染著黃毛的,扭頭衝著旁邊那個賣缽缽雞的老實巴交的老闆吼了一嗓子。
「喂!那個賣煎餅果子的老彭呢?哪去了?」
缽缽雞老闆嚇得一哆嗦,手裡簽子都掉了。
手抓餅老闆眼睛猛地一亮。
機會!
這是天大的機會啊!
他一眼就認出來了。
這兩個貨,就是這一片赫赫有名的青龍堂的人!
平時收保護費的時候,那叫一個凶神惡煞。
手抓餅老闆立馬從攤位後面竄了出來,跟見了親爹似的。
「我知道!我知道!」
他那一臉橫肉都笑得擠在了一起,還要多諂媚有多諂媚。
「兩位大哥,你們是在找老彭吧?」
兩個青龍堂的混混斜著眼看了他一下。
「廢話,人呢?」
「剛走!氣得剛走!」手抓餅老闆湊上前去,壓低了聲音,那表情要多誇張有多誇張。
「怎麼回事?」黃毛眉頭一皺。
「嗨,別提了,慘啊!」
手抓餅老闆一拍大腿,唾沫星子橫飛。
「兩位大哥有所不知,前幾天咱們這街上,突然冒出來個新擺攤的小子。」
他伸手往街尾那個人聲鼎沸的方向一指。
「就那邊那個!」
「也不知道他在那煎餅果子和魚蛋里下了什麼藥,邪門得很!」
「那幫顧客就跟丟了魂似的,全往他那跑。」
手抓餅老闆一邊說,一邊觀察著兩個混混的臉色,開始瘋狂添油加醋。
「老彭今天在那站了一晚上,愣是一個子兒都沒賣出去。」
「那是活生生被氣跑的啊!」
「老彭臨走的時候還說了,這生意沒法做了,有人不給活路啊。」
說到這,他故意頓了頓,一臉憤慨地補了一刀。
「這小子太狂了,完全不懂規矩。」
「這哪是搶生意啊,這分明就是沒把咱們青龍堂放在眼裡!」
「敢在兩位大哥罩著的地盤上這麼欺負老人,這不是打兩位的臉嗎?」
這一番話,說得那是聲情並茂,黑的都能給說成白的。
兩個青龍堂的混混聽完,臉色瞬間就黑了下來。
就跟那鍋底灰似的。
「媽的。」
黃毛罵了一句,把手裡的菸頭狠狠往地上一摔。
火星四濺。
「在這個地界上,還有敢這麼狂的人?」
「這是欺負到我們青龍堂頭上來了?」
另一個混混也把手指關節捏得咔咔作響,一臉的兇相。
「走。」
「過去看看。」
「我倒要看看,是個什麼三頭六臂的人物,敢在這條街上清場子!」
手抓餅老闆的手指跟那毒蛇吐信似的,往街尾那頭狠狠一指。
「就在那!」
「看見沒?圍著人最多的那個攤子,就是那小子的!」
看著那一高一矮兩個花襯衫氣勢洶洶地背影,手抓餅老闆臉上的諂笑瞬間收斂。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陰毒的冷笑。
去吧。
最好把那個姓沈的攤子給掀個底朝天。
把那些鍋碗瓢盆全砸了,把那輛不知道哪弄來的高級推車給拆了。
要是能把那個沈耀飛打進醫院,那是再好不過。
至於這兩個青龍堂的混混最後是跑了,還是被警察抓了。
那關他什麼事?
他只是個平平無奇、老實巴交賣手抓餅的。
這種神仙打架的事,他只要在旁邊看戲就行了。
甚至如果打得夠精彩,他都想給自己攤個餅,邊吃邊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