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既然都碰上了，著什麼急走啊，坐下來陪我老哥倆一起喝上幾杯再忙也不遲嘛。」
沈耀飛腳步一頓，緩緩轉過身，挺拔的身姿站在原地沒動。
陳雲龍伸出手指，十分感慨地點了點桌上那幾個已經被吃得乾乾淨淨的菜盤子。
「說句掏心窩子的話，咱們兄弟倆認識這麼多年，我以前是真不知道你居然還藏著這麼一手出神入化的絕活！」
他滿眼驚嘆地看著沈耀飛，語氣裡帶著幾分極其隱蔽的試探。
「這手藝，這味道，簡直絕了，恐怕就連京城裡那些名聲在外的大廚都做不出你這水平吧？」
沈耀飛面不改色，極其沉穩地將雙手交疊在身前。
「龍哥過獎了，其實這是當年我師父給我定下的鐵規矩。」
他的語氣里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絲對長輩的無上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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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他老人家嚴令申明，如果我不能徹底退出江湖、正兒八經地開一家屬於自己的飯店，就絕對不許我在任何人面前展露半點廚藝。」
沈耀飛直視著陳雲龍那雙多疑的眼睛，從容不迫地把早就準備好的說辭拋了出來。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師父的教誨大過天，我沈耀飛就算是餓死，也絕對不敢違背他老人家的半句遺命。」
陳雲龍聽完這番話，眼睛微不可察地眯縫了起來，像是一條正在吐信子的毒蛇。
他慢條斯理地轉動著大拇指上的扳指，步步緊逼地拋出了最致命的疑問。
「可是阿飛啊，當年咱們兄弟倆一起在街頭打拼搶地盤的時候，你小子才剛剛十六歲啊。」
陳雲龍的上半身微微前傾，極具壓迫感地死死盯住沈耀飛的臉。
「你那時候天天拎著片刀在街上砍人，你到底學了幾年廚啊，怎麼就能有這種逆天的本事？」
他突然伸手指了指透明廚房的方向，語氣里的懷疑簡直快要溢出來了。
「你別告訴我你隨便學了兩年，就能連劉池林那種國寶級的國宴大師，都心甘情願地給你當徒弟？」
面對這狂風驟雨般的盤問，沈耀飛不僅沒有絲毫的心虛，反而極其自信地挺直了腰板。
「龍哥，有些東西，是祖師爺強行掰開嘴餵飯吃，別人求都求不來。」
他伸出自己那雙因為常年顛勺而布滿老繭的手，目光中透著一種令人無法反駁的傲氣。
「我從三歲那年，就已經開始握著菜刀在案板上練習切土豆絲了。」
沈耀飛輕笑了一聲，仿佛陷入了極其久遠的回憶之中。
「那時候我個子小，還沒那個燒柴火的土灶台高呢，每天必須得踩在一張破木頭板凳上才能勉強夠得著大鐵鍋。」
他自信滿滿地迎上陳雲龍充滿審視的目光，渾身上下散發著屬於一代宗師的無雙氣場。
「我師父從小就誇我，說我沈耀飛就是個萬中無一的廚藝天才，不管多複雜的菜譜多難的火候，我只要看一眼，那真就是一教就會，一點就透！」
陳雲龍聽完沈耀飛這番滴水不漏的話，眼中的試探慢慢褪去，換上了一副極其惋惜的虛偽神情。
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伸手狠狠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這麼說來，當年我硬拉著你進社團混社會，天天打打殺殺的，反倒是耽誤了你這萬中無一的廚神大好前程啊！」
沈耀飛深邃的目光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滄桑，腦海中浮現出上輩子孤寡一生的淒涼畫面。
他極其平靜地搖了搖頭，嘴角掛著一抹看透世事的淡然微笑。
「龍哥言重了，人這一輩子走什麼路、遇什麼事，那都是冥冥之中註定好的。」
他微微抬起下巴，身上那種經過歲月沉澱的上位者氣息隱隱散發出來。
「經歷了不一樣的人生，看世界的眼睛和做菜的心境自然也會有所不同，沒什麼耽誤不耽誤的。」
陳雲龍眯著眼睛端詳了沈耀飛兩秒，突然話鋒一轉，語氣裡帶上了幾分不陰不陽的冷意。
「既然你看得這麼開，那前幾天我特意讓芊芊給你送來賀喜的金蟾，你怎麼連碰都不碰就給退回去了？」
陳雲龍緩緩靠在沙發背上，手裡盤弄扳指的動作也瞬間停了下來。
「怎麼著阿飛，現在成了乾乾淨淨的大老闆，是嫌棄你龍哥送出來的東西不乾淨，怕髒了你這高檔飯店的地界？」
面對這笑裡藏刀的質問，沈耀飛的神色連一絲一毫的慌亂都沒有。
他身姿挺拔地站在原地，語氣堅決得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
「龍哥，我既然選擇了金盆洗手，那就是想踏踏實實地開個飯店做生意，好好陪著老婆孩子過幾天安穩的清淨日子。」
他的眼神直逼陳雲龍那雙多疑的老眼。
「過去的事情既然已經翻篇了，我就絕不想再跟曾經的江湖恩怨有任何牽扯，還望龍哥您能體諒。」
這話一出，坐在旁邊的孫偉斌頓時像被踩了尾巴的惡犬一樣，立刻發出了一聲極其刺耳的冷笑。
「喲嗬，說得可真是比唱的都好聽啊！」
孫偉斌斜著眼睛，滿臉陰鷙地盯著沈耀飛，五官都因為嫉妒和憤恨有些扭曲了。
「你想翻篇就翻篇，那你以前拎著刀在街頭砍死的那些人呢？」
他猛地一拍大腿，聲音尖銳得像是在質問一個十惡不赦的罪犯。
「那些濺到你身上的血，難道你就可以完全當做沒有發生過，心安理得地在這兒當你的大廚大老闆？！」
沈耀飛緩緩轉過頭，用一種看死人般冰冷無情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上躥下跳的孫偉斌。
那一瞬間，這位曾經稱霸全國黑道的龍頭老大，身上猛然爆發出了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壓迫感。
孫偉斌被這眼神驚得渾身一哆嗦，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掐住，後半截話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兒里。
「出來混的，本就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沈耀飛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鋒。
「當初就算是我沈耀飛技不如人，在街頭被人給活活砍死了，那也是我自己活該，怨不得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