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沈耀飛沒有接茬,只是大有深意地將目光在孫偉斌那張不可一世的臉上多停留了兩秒。
他在心裡冷冷地笑了一聲。
想當初他沈耀飛還是雲龍會二當家的時候,這個孫偉斌見了他,哪次不是卑躬屈膝、恨不得把腰彎到地上去的?
那個時候的孫偉斌,就算心裡有一萬個不服氣,面上好歹也是恭恭敬敬地喊一聲「飛哥」,連大喘氣都不敢當著他的面。
沈耀飛的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上輩子那段腥風血雨的歲月。
那時候他三十五歲,手段狠辣做事絕決,陳雲龍眼看壓不住他,為了保全顏面主動提出退居二線,要把老大的位置讓給他坐。
當時在整個堂口的會議上,跳出來叫囂得最凶、強烈反對他上位的人,正是眼前這個孫偉斌。
要不是後來雲龍會上下九成的元老和堂主都死心塌地贊同他沈耀飛接班,這孫偉斌才妥協,恐怕當時免不了一場血洗。
「龍哥慢用,後廚還燉著湯,我先去忙了。」沈耀飛迅速收斂起眼底的鋒芒,得體地打了個招呼,轉身朝著後廚走去。
請到https://sto55.com查看完整章節
看著沈耀飛那套著雪白廚師服的寬闊背影消失在門帘後,孫偉斌毫不掩飾地往地上啐了一口。
「龍哥,你看看他現在那副圍著灶台打轉的熊樣!」孫偉斌滿臉鄙夷地拿起筷子敲了敲碗沿。
他壓低了聲音,語氣里滿是幸災樂禍的嘲弄:「這沈耀飛跟以前在咱們雲龍會裡那個叱吒風雲的二當家比起來,還真特麼是大變樣了,骨頭都軟透了!」
一直沉默著沒有說話的陳雲龍,此刻卻不緊不慢地擰開了那瓶沈耀飛送來的好酒。
他給自己倒了一杯,放在鼻子底下輕輕嗅了嗅,一雙閱人無數的三角眼裡閃爍著陰鷙而犀利的光芒。
「你懂個屁。」陳雲龍冷冷地瞥了孫偉斌一眼,聲音低沉得像是在喉嚨里磨砂紙。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死死地盯著後廚的方向,語氣里透著一股如臨大敵的凝重。
「他沈耀飛根本就沒有變,一點都沒有變!」
陳雲龍伸出粗糙的手指,重重地在桌面上敲擊了兩下,仿佛在敲擊著某種極度危險的警鐘。
「你別看他現在穿著這身白大褂在那兒顛勺炒菜,他骨子裡那股傲視群雄的狂氣,反倒是藏得更深了。」
他回想起前不久沈耀飛堅決辭行的畫面,臉上的肌肉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
「這小子既然鐵了心要金盆洗手,當初連我送的純金金蟾他都能毫不猶豫地退回來,擺明了是要跟咱們雲龍會徹底劃清界限。」
陳雲龍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冷厲且充滿算計的弧度。
「他這種滴水不漏的人,今天突然破天荒地主動開口要請咱們這幫前兄弟去場子裡玩……」
陳雲龍猛地將手裡的酒杯重重磕在桌面上,眼神狠厲到了極點:「這絕對不是什麼狗屁的敘舊,他這葫蘆里肯定賣著別的能要人命的藥!」
聽到陳雲龍這句透著殺氣的話,孫偉斌臉上的橫肉猛地一抖。
他手裡夾著的半粒花生米都掉在了桌上,整個人瞬間繃緊了神經。
「龍哥,你的意思是……難不成沈耀飛這小子暗中跟警方通了氣,打算設套把咱們這幫兄弟一網打盡?」
孫偉斌壓低了嗓門,一雙牛眼瞪得溜圓,警惕地四下打量著飯店裡那些還在慢條斯理吃飯的食客。
陳雲龍聽著這話,手裡端著的酒杯微微一頓。
他轉過頭,像看白痴一樣極其無語地瞥了孫偉斌一眼。
陳雲龍在心裡暗暗嘆了口氣,心想這孫偉斌跟了自己這麼多年,說到底這腦子還是連沈耀飛的一根頭髮絲都比不上。
難怪當初在社團里,孫偉斌處處被沈耀飛壓著打,連個不字都不敢提。
「收起你那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這裡是錦城,不是咱們雲龍會的地盤,警方抓人也是要講究證據的。」
陳雲龍把酒杯放在桌上,用手指輕輕摩挲著粗糙的杯壁。
他眯著那雙閱人無數的三角眼,若有所思地望著後廚的方向繼續分析。
「這小子既然反常地請咱們,可能是有別的事情要求著咱們雲龍會出面幫忙。」
「也有另外一種可能,那就是他沈耀飛根本不知道我們這次留在錦城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麼,只是在單純地試探我們。」
聽到陳雲龍這麼一說,孫偉斌緊繃的後背立刻就鬆懈了下來。
他長長地呼出一口濁氣,再次恢復了那副大搖大擺的囂張模樣。
「嗨,嚇老子一跳,我還以為他沈耀飛有多大的能耐呢!」
孫偉斌抓起筷子夾了一大口菜塞進嘴裡,一邊嚼一邊滿不在乎地嗤笑起來。
「咱們這次帶兄弟們留在錦城,為的可是摸清這錦城地下勢力的情況,好為咱們雲龍會下一步的擴張鋪路。」
他撇了撇嘴,極其不屑地冷哼了一聲。
「他沈耀飛該不會真以為,咱們龍哥帶這麼多人大老遠跑過來,就是專門為了盯著他一個顛勺做飯的廚子吧?」
孫偉斌越說越覺得可笑,甚至用筷子敲著碗沿得意忘形地嘚瑟起來。
「要是他真這麼想,那他未免也太把自個兒當盤菜、太看得起他自己了!」
面對孫偉斌這番自以為是的狂妄發言,陳雲龍只是微微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個讓人捉摸不透的深沉笑容。
他什麼話都沒有說,只是繼續慢條斯理地品著杯子裡的好酒。
就這樣,一頓晚飯硬生生被這群心懷鬼胎的人吃成了持久戰。
吃完了桌上的熱菜,陳雲龍他們也沒有半點要離開的意思。
他們乾脆又找服務員加了幾籠精緻的點心,就這麼大搖大擺地坐在窗邊的位置上慢慢悠悠地吃著、耗著。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外面的夜色也越來越濃。
好不容易等到了晚上十點鐘,飯店門口掛上了打烊的牌子,店裡的食客才終於走得一乾二淨。
後廚的爐火漸漸熄滅,沈耀飛洗乾淨了手,脫下了那身沾著煙火氣的雪白廚師服。
他換上了一身休閒舒適的日常衣服,步伐沉穩地走到了陳雲龍他們這桌面前。
「龍哥,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