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這錢我出
他極度驚愕地發現，這兩人此刻的面色紅潤得簡直能透出光來，身板更是挺得筆直如松，每一次呼吸都顯得悠長而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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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自己也就比劉池林大上那麼三四歲，可現在跟人家面對面站在一起，簡直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人家精神抖擻得像是剛過中年的精壯漢子，氣血旺盛；而自己呢，卻已經是老態龍鍾、滿臉青黑斑駁的枯木了。
這肉眼可見的巨大身體反差，就如同一記響亮的無形耳光，狠狠地抽在了薛雲飛那張滿是質疑的老臉上，讓他徹底喪失了反駁的勇氣。
包廂里那死一般的寂靜並沒有持續太久，沈耀飛緩緩轉過了頭。
他那如深潭般平靜的目光越過了面如死灰的薛雲飛，徑直落在了旁邊同樣處於極度震撼中的川菜泰斗李國松身上。
「李老，這藥丸的藥效如何，我這兩個徒弟身上的變化就是最好的證明。」
「今天我之所以願意鬆口，給出一個一百萬的價格，其實全都是看在長軍的面子上。」
「我甚至可以毫不誇張地說，這是打了個骨折的友情價了。」
沈耀飛語氣平穩，沒有絲毫商人推銷時的諂媚，反倒透著一股讓人無法生出半分質疑的絕對威嚴。
他微微頓了頓，目光掃過一旁局促不安的李長軍，破天荒地多解釋了幾句。
「長軍嘴上說的是想偷師學藝，可這麼長的時間下來，他們三個天天頂著高溫窩在一樓後廚里連軸轉。」
「我店裡那每天爆滿的川菜業務，說句實在話，真就是全靠他們三個在底下硬生生給撐起來的。」
「而我這段時間為了完美復原那三道失傳已久的極品徽菜，必須要用到專用的老式吊爐。」
「那種講究火候的傳統吊爐，整個飯店就只有三樓的獨立後廚才配備了。」
「所以我絕大部分的時間，其實都是待在三樓的，只有偶爾下樓去一樓廚房轉悠、透口氣的時候，才會順嘴指點他們幾句控火和調味的訣竅。」
「說到底，長軍是實打實地給我出了大力氣、流了大汗水的。」
「這一百萬，權當是我這當老闆的，還他這段時間盡心盡力幫忙的一個人情。」
聽完沈耀飛這番合情合理的解釋，李國松那張滿是風霜的老臉上，瞬間布滿了極度複雜的糾結與遲疑。
一百萬啊！
對於一輩子都在廚房裡和柴米油鹽打交道、生活作風極其簡樸的老一輩廚師來說，這絕對是一筆足以讓人頭暈目眩的巨款。
拿這麼大一筆錢，去換一顆連正規批號都沒有、只有指甲蓋大小的黑色泥丸子，這真的值得嗎？
還沒等李國松把心裡的那桿秤給徹底撥弄明白，站在一旁、滿眼急切的李長軍卻猛地一咬牙，直接拍了板。
「師父，師娘，這藥咱們必須買！」
他猛地往前踏出一步，雙眼猩紅地盯著沈耀飛，語氣里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
「沈老闆，只要這藥真能治好我師娘的身體，這一百萬我來出！」
聽到大徒弟這聲震耳發聵的表態，李國松那乾癟的嘴唇微微顫抖了一下，但最終卻沒有說出半個字。
他既沒有伸手去阻攔大徒弟這近乎敗家的衝動行為，更沒有開口大包大攬地說這筆錢應該由他這個當師父的來掏。
在場的其他人或許不知道，但李國松的心裡卻跟明鏡一樣清楚得很。
這一百萬，幾乎已經是李長軍這大半輩子在後廚里拼死拼活、一點一滴積攢下來的全部家底了。
但在他的心底深處，其實早就把這個憨厚老實、重情重義的大徒弟當成了自己的親生兒子一般看待。
等將來他百年之後兩腿一蹬，他名下的所有房產、存款，以及那些千金不換的川菜絕學，本來也就是打算讓長軍和自己的親生女兒去平分的。
眼下長軍願意為了他師娘姚翠娥的身體，毫不猶豫地掏空自己所有的身家性命，這份比真金還要赤誠的孝心，他這個當師父的除了在心底暗暗感動之外，唯有保持默然的接受。
沈耀飛將這對師徒之間微妙的情感流動盡收眼底，前世見慣了黑道背叛與算計的他，此刻眼中也不禁閃過了一絲難以察覺的讚賞。
他沒有再多廢半句話，右手借著口袋的掩護，意念在腦海中輕輕一動。
下一秒，那個裝著「強身健體丸」的溫潤小瓷瓶便憑空出現在了他的掌心之中。
他隨手拔下塞子，將瓶口微微傾斜，一顆散發著淡淡奇異清香的深褐色藥丸便滴溜溜地滾了出來。
沈耀飛的動作隨意得就像是遞出去一顆最廉價的大山楂丸，直接將那顆價值百萬的神藥交到了李長軍的手裡。
李長軍雙手顫抖著接過藥丸，仿佛捧著的是全天下最易碎的稀世珍寶。
他紅著眼眶轉過身，連氣都不敢喘太大，小心翼翼地將藥丸遞到了姚翠娥的面前。
「師娘，您快把藥吃了吧，這可是沈老闆賜下的救命神藥啊！」
姚翠娥低頭死死地盯著眼前這顆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小藥丸，眼神里卻充滿了極其強烈的遲疑與痛苦的掙扎。
她自己此刻也說不清楚，到底是不敢相信這世上真的有如此神效的仙丹妙藥，還是心底里根本就捨不得讓大徒弟砸出這一百萬的血汗錢。
空氣再次陷入了難熬的安靜，只剩下姚翠娥那略顯急促和破敗的呼吸聲在包廂里迴蕩。
「師娘，您還猶豫什麼呢，錢沒了可以再賺，這錢我花得心甘情願啊！」
在李長軍帶著濃濃哭腔的一再催促下，姚翠娥那滿是滄桑的臉上終於滑落下了兩行渾濁的眼淚。
她顫巍巍地嘆了一口長氣，痛苦地搖著頭，聲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奈與淒涼。
「長軍啊，你這孩子就是太死心眼了！」
「我這副破敗的身體，我自己心裡最清楚不過了。」
「我已經是風中殘燭，半截身子都已經埋進黃土裡的人了，哪裡還配吃這麼精貴的東西。」
「花一百萬給我吃這藥，那簡直就是拿金條往水裡砸，純粹是在暴殄天物啊！」
「反正我也沒幾年好活頭了，給我吃真的是太浪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