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9章 合上嘴巴,兩腳獸!
卻見。
鐵門內側的金屬表面,刻著幾道幾乎看不見的淺痕。
它們排列整齊,如果不是湊近細看,極容易被忽略。
「那是障眼陣法的一種變體。」
葉辰解釋道。
「覆蓋範圍不大,但足以讓一整扇鐵門在普通人眼裡變成一堵牆。」
「他之前就算探頭往外看,看見的也只是磚牆,根本看不見我們在上面。」
大隊長的表情僵住了。
他幹了二十年執法,見過的兇案現場少說也有上百個,但頭一回聽說門還能被人「隱藏」起來
葉辰也懶得繼續解釋,而是徑直走到守夜人面前,蹲下身,目光平靜地與那雙滿是驚恐的眼睛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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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怕,我不會傷害你。」
他抬起右手,食指虛點在守夜人的眉心。
一縷精神力順著手指無聲探入守夜人的識海。
守夜人的身體猛地僵住,瞳孔微微渙散,像是被抽走了意識。
葉辰閉上眼,在他的記憶中快速翻找。
畫面很混亂。
恐懼!
尖叫!
黑暗中血色的眼睛,倒在地上的屍體……
所有片段都像被打碎的鏡子一樣,散落在識海深處。
葉辰耐心地拼湊著那些碎片,直到某個片段從混亂的浪潮中浮現出來。
那是一幅相對清晰的畫面。
倉庫外的空地上,夜無殤站在陣法的圓心處,周身黑霧翻湧。
而在夜無殤身後約三丈遠的地方,還站著一個身影。
那身影同樣穿著黑袍,兜帽壓得很低,完全看不清面容。
但葉辰注意到一個細節……
夜無殤在運轉陣法時,那個身影始終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像。
葉辰收回精神力,睜開眼。
守夜人猛地喘了一口粗氣,重新恢復意識,茫然地望著四周,仿佛剛才只是打了個盹。
大隊長見他醒了,又湊上來準備繼續問話,但葉辰直接起身,攔住了他。
「不用問了。」
「他的記憶我看過了,他昨晚看見的不止一個人。」
大隊長一怔:「什麼意思?不止一個兇手?」
「兇手昨晚還有一個同行之人。」
葉辰的目光微微凝重,「那個人也穿黑袍,看不清臉,自始至終沒動過,像在旁觀。」
蘇菲疑惑道:「那為什麼這個守夜人剛才說只看見一個人?」
「因為他的記憶被干擾過。」
葉辰雙眼一眯,冷靜地解釋道,「他的識海里有被人動過手腳的痕跡,正常情況下,他能看見兩個人的畫面,但被某種手段強行抹掉了其中一個。」
碧落也上前一步,認真打量了一下守夜人,忽然神色微動:「主人,他手臂上有東西。」
葉辰低頭看向守夜人的左臂。
衣袖不知何時往上縮了一截,露出手腕上方一小片皮膚。
那片皮膚上,隱隱浮現著一道暗灰色的紋路。
形狀不規則,像扭曲的閃電,又像古老的文字。
葉辰伸手觸碰了一下那片紋路。
手指接觸到的一瞬間,那紋路忽然亮了一下,隨即又迅速暗淡下去。
葉辰的臉色微微一變。
「這是標記。」
「用來追蹤的標記。」
食鐵獸從黃仙肩頭探出腦袋,眯著眼看了看。
「這個是追蹤印,以前蚩尤大人麾下的斥候用過類似的東西。」
「被種下標記的人,不管跑到哪兒都會被施術者感知到位置,甚至被操控。」
「甚至……」
「還可以傳染被標記,再被操控。」
大隊長和幾名隊員的臉色瞬間大變。
他們呆呆地盯著那隻「小花貓」,整個人都驚呆了。
一個隊員的手微微顫抖,指著食鐵獸,嘴唇哆嗦:「那……那隻貓……它剛才說話了?我沒聽錯吧?」
旁邊的同事咬了咬牙,用力點頭,臉色白得跟牆灰一個顏色。
食鐵獸被一群人盯著,反而有些不耐煩地甩了甩尾巴,哼了一聲。
「一群沒見過世面的兩腳獸,大驚小怪什麼?」
「本座說話怎麼了?本座還能寫字呢,要不要見識一下?」
執法隊員們:「……」
老天爺!
他們真的沒聽錯啊!
那隻貓不僅會說話,還喊他們是兩腳獸!
一時間。
他們徹底混亂了……
葉辰沒工夫管他們的心理衝擊,視線已經從守夜人臂上那道追蹤印,慢慢移向了大隊長。
他的神色隨之變得嚴肅了起來。
「我就問你一遍。」
「除了第一批無辜平民之外……」
「後續死亡的人,是不是全部都是你們執法隊的人,以及目擊證人?」
大隊長的臉色大變:「你……怎麼知道?」
「你也看到了?」
葉辰指著食鐵獸,「我的貓能說話,我又可以徒手將槍給廢掉,我們的實力不容置疑,對吧?」
「沒……沒錯。」大隊長咽了口唾沫,點了點頭。
食鐵獸卻不爽了:「本座什麼時候變成貓了?」
「我說是,就是。」葉辰橫了它一眼。
食鐵獸:「……」
你媽的!
你厲害,你牛逼!
老子不跟你爭!!!
它直接閉上雙眼。
葉辰望向了大隊長:「回答我。」
「是。」
大隊長呼吸一滯,隨之一字一頓地解釋道。
「第一批是倉庫附近的居民,我們趕到之後,當晚值班的兩個隊員也……」
「也沒熬過那個夜。」
「第二天早上,第一個發現異常的線人,在自己家裡死了。」
「今早,進倉庫勘查的先遣小隊裡,有三個人回到營地之後開始發燒,神志不清……現在還在醫務室里。」
他睜開眼,眼底壓著一層驚懼。
「我以為是疫病。」
「但叫來的醫生查不出任何病原體。」
葉辰聽完,沒有意外,只是轉頭看了一眼碧落。
碧落已經明白了,沉聲接道。
「食鐵獸說的不錯,追蹤印會在接觸者之間傳播。」
「凡是觸碰過屍體、或者進入過陣法殘餘覆蓋範圍的人,都可能被種下印記。」
「而一旦種下,他便能隨時感知這些人的位置,甚至借那些印記,從遠處汲取這些人身上的精氣。」
大隊長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也就是說……」
「他不是在找新的目標,他在收割已經標記好的人?」
「而下一輪,就是我們?」
「差不多。」葉辰點了點頭。
大隊長沉默了很久。
好一會兒之後。
他望向葉辰,那雙眼睛裡流露出了一抹哀求。
「這位先生。」
「你能不能,幫幫我們?」
「我不知道你們是什麼人,也不知道那隻貓為什麼會說話。」
「但我知道,我的人在一個一個死去。」
「而我,根本不知道該怎麼應對這種東西。」
沒錯。
他不是傻子,他可以看出來葉辰這一群人,是有大能力的人。
若他們能插手,他們興許還可以活下來,可一旦沒人幫他們,那必然難逃厄運……
葉辰聞言,挑了挑眉。
「行。」
「先把你那幾個發燒的人帶過來,印記的事,我來處理。」
「至於那個跑掉的傢伙……」
「放心,他跑不遠的。」
「受了那麼重的傷,還得靠收割印記續命……」
「這種人,叫飲鴆止渴。」
「越喝,越快死。」
「我們等他自己現身。」
大隊長愣愣地看著葉辰走上樓梯,消失在光線里,沉默了許久,才回過神來,迅速轉頭朝手下發令。
食鐵獸從黃仙肩頭跳下來,用後腿撐著地,悠悠地伸了個懶腰。
然後。
瞄了一眼那幾個仍然傻站著的隊員,不屑一笑。
「合上嘴吧,兩腳獸。」
「蒼蠅會飛進去的。」
全場:「……」
這黑白紋的貓,不僅會說話,還碎嘴得很!
……
大隊長的動作比想像中的要快。
不到二十分鐘,幾輛武裝越野車便呼嘯著停在倉庫門口。
車門打開,四個擔架被抬了下來。
擔架上躺著的都是穿著制服的執法隊員,年紀從二十出頭到四十多歲不等,但他們此刻的狀態驚人地一致……
臉色灰敗,眼眶深陷。
嘴唇乾裂發白,身上散發著一股腐朽氣息……
那模樣!
那架勢!
就像是幾天幾夜沒合眼,又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一點點抽空了精氣。
最年輕的那個,甚至已經昏迷不醒,呼吸淺得像隨時會斷掉。
大隊長快步迎上去,臉色愈發難看。
「他們從今早開始就這樣了,醫務室的人什麼都查不出來,用了各種藥都沒效果,連退燒針打下去都像打在水裡一樣。」
他抬起頭,望向葉辰,目光裡帶著懇求和期待。
「葉先生,您看……還有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