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風雨飄搖


  「秦夫人,你也不想你那個無能的丈夫連死後都不得安生吧。」

  平江城,秦家。

  滿堂縞素,白得刺眼,呼呼狂風卷著雨絲倒灌入內,吹得白幡獵獵作響。

  一襲素衣的美婦人跪坐在靈堂前,豐潤的臀兒將衣擺繃得緊緊的,好似要溢出的滿月般。白皙嫵媚的臉頰上掛著點點淚痕,雙眸泛紅,悲戚中藏著一抹決然之色。

  本想著嫁進秦家,日後相夫教子,琴瑟和鳴,誰知道短短月余,就發生了這般天翻地覆的變化。

  秦家兩代十八人盡皆戰死,屍骨無存,除了堂前擺著的十八口空棺材外,只剩下這一屋子的老弱婦孺。

  如今更是連一群粗鄙武夫都敢登門挑釁,強取豪奪,特別是那為首之人,灼熱熾烈的目光肆無忌憚地在她身上遊走打量,弄得她羞怒難耐。

  「張館主,我夫君他們為守護城中百姓死戰不退,如今屍骨未寒,你就帶人闖進來大鬧靈堂,實非英雄所為!」

  「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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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志平玩味一笑,滾燙的目光像是要將美婦人生吞活剝了一般:「等秦夫人去了床上,就知道本館主是不是英雄了。」

  「你!」

  美婦人氣的俏臉通紅,黛眉倒豎:「張志平,你個忘恩負義的東西,當初你身受重傷,流落街頭,要不是秦家接濟,你早就……」

  「夠了!」

  張志平凶神惡煞地怒喝一聲:「就你秦家仁慈?所以你秦家該死!今日要不是本館主大發慈悲,你們這些破爛棺材都沒地方擺去。」

  「張志平,你究竟要做什麼!」

  美婦人「騰」的一下起身,鼓囊囊的胸口上下起伏。

  「我做什麼,秦夫人難道還不懂嗎?」

  張志平目光垂涎地繞著美婦人走了一圈,嘖嘖兩聲:「秦家現在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了,秦夫人這樣的美人何必守著不放呢。只要你乖乖從了本館主,我保證秦家這些老弱病殘能安然無恙地活下去,否則……」

  一聲冷笑!

  美婦人面色驟變,她豈會不知道張志平的意思。

  這狗賊不但要霸占秦家家產,還想讓自己給他做妾,實在是欺人太甚!

  「我夫君雖死,但秦家未倒,不是誰都能捏上一把的軟柿子,少做你的春秋大夢了。」美婦人輕哼一聲,手中赫然多出三尺長劍。

  秦家族人見狀,紛紛上前將她護在中間,口中大喊。

  「滾出去!」

  「滾出去!」

  「我秦家不是你們撒野的地方!」

  張志平不以為意,輕蔑地掃了一眼眾人,忽然向前踏出一步,磅礴氣機破體而出,頓時掀起一陣狂風,將秦家婦孺吹得東倒西歪。

  這就是凝真之威!

  淬體,開元,凝真,苦海,金丹,元嬰……

  張志平是凝真二重,在平江城都是一等一的強者,對付現在的秦家就如同碾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我還以為多能耐呢,結果都是些沒用的廢物。再敢聒噪,本館主今日就滅了你們秦家滿門!」

  殺機凜然,圖窮匕見!

  美婦人花容失色,秦家眾人也紛紛無奈搖頭,噤若寒蟬。

  張志平囂張跋扈地冷笑一聲:「秦夫人,你可想清楚了?若是還敢不識抬舉,就別怪本館主掀了你這靈堂,殺得你秦家雞犬不留!」

  「館主,只要你一聲令下,我們保證今日之後,平江再無秦家。」

  「哈哈,秦夫人可是難得一見的大美人,何必守這活寡呢。只要跟了我們館主,錦衣玉食,綾羅綢緞,還不是應有盡有。」

  「師兄所言甚是,館主願意娶她過門,那是她八輩子修來的福氣。再要猶猶豫豫的,真當我們師兄弟不敢殺人嗎?!」

  陣陣刺耳戲謔的聲音此起彼伏,好似一群蚊子在耳邊嗡嗡亂叫。

  美婦人面色為難,心中百般不願。

  可張志平早已突破凝真境,又人多勢眾,光靠她一人,如何守得住秦家一屋老小。

  「我……」

  「張志平,你找死!」

  一聲怒喝打斷了美婦人的思緒,抬眸望去,就見一面容冷峻,身姿挺拔的身影擋在了自己面前。

  「景言,你……」

  「我道是誰,原來是你這個小廢物!」

  張志平不屑地「切」了一聲,振遠鏢局的眾人也紛紛大笑起來。

  「秦景言,你還有臉出來逞英雄,秦家都快死光了,怎麼你還沒死呢!」

  「哈哈,這傢伙不會還以為自己是什麼狗屁天才吧,區區一個淬體境,也敢在老子面前狗叫。」

  「聽說這廢物之前走火入魔,根基受損,這輩子都別想突破了。」

  「師父,讓我去廢了他!」

  張志平的親傳弟子徐浩忽然殺出,目光冰冷,面色怨毒,勢大力沉的一拳悍然轟向秦景言的胸口,分明是奔著殺人來的。

  三年前他和秦景言有過一戰,那是他畢生的恥辱。

  如今三年過去了,他早已突破開元境,而秦景言還停留在淬體境,昔日種種,他要秦景言百倍償還。

  「給我死!」

  徐浩猙獰大叫。

  秦景言面色一沉,他的修為遠不如徐浩,若是硬接,必然重傷。可若是退了,秦家的臉面就得丟盡了。

  倉促之下,他從懷中抓出一枚沸血丹塞進口中,磅礴的藥力瞬間在他體內化開,單臂一震,渾身氣血都匯於一拳之上。

  「砰」的一聲。

  徐浩的笑容驟然僵在臉上,身體不受控制地倒飛出去,口噴鮮血,慘不忍睹。

  「浩兒!」

  張志平勃然大怒,雙目噴火。

  「好你個小廢物,竟敢用下三爛的手段傷我徒兒,今日本館主就要了你的狗命!」

  氣機狂涌,滾滾寒氣朝著秦景言席捲而來。

  他本就強壓著沸血丹的反噬之力,此刻又遭重創,渾身筋骨像是要散架了一樣。忍不住悶哼一聲,面色頓時煞白一片,但依然目光兇狠的盯著張志平,絕不有絲毫的退縮。

  眼見那滾滾氣機就要將他撕裂,好在美婦人及時出手,一把將他護在身後,急聲喊道。

  「住手!你若敢傷景言分毫,我就算死,你也別想得逞。」

  「哼。」

  張志平冷哼一聲:「這麼說秦夫人是答應我了,看在你我夫妻的份上,本館主今日就饒他一命。」

  「你……」

  美婦人慾言又止,她知道現在已別無他法,只能暫時穩住張志平。

  「今日之事,我會仔細考慮的。」

  「不是考慮,是必須!」張志平可沒有那麼好耐心,要不是擔心魚死網破,他現在就滅了秦家,強了這大美人。

  「我給你一天時間,趕緊給我把這靈堂收了,看著都嫌晦氣。秦夫人你可要好好洗乾淨,本館主明日就來娶你過門,再與你好好恩愛。」

  肆意的大笑極其刺耳,可秦家眾人卻只能沉默,好似接受了這個事實。

  直到張志平帶著人揚長而去,幾近昏迷的秦景言才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此刻的他面如白紙,氣息萎靡,用盡力氣張了張嘴:「嬋兒姐,你,你不能嫁給他。」

  「景言,你沒事吧?」

  美婦人心疼地將秦景言扶起,面色擔憂地說道:「景言,你的身體本就有恙,剛剛還吞了沸血丹,你又,又是何必呢……」

  「嬋兒姐,我,我沒事,你不要嫁給張志平那個狗賊,肯定還有別的辦法的。」

  「我……」

  美婦人無奈一嘆。

  她心中自是不願的,她也可以一走了之,撒手不管,可秦家這一屋老弱婦孺怎麼辦。

  若再給她月余時間,她必能突破凝真,或者……

  忽然間。

  美婦人的腦海中划過一個大膽又荒唐的念頭,美眸小心翼翼地看向秦景言,想起剛剛他奮不顧身擋在自己身前的樣子,心中就忍不住一顫。

  可他畢竟是……真要那樣做了,豈不是……

  「嬋兒姐,你說話啊,我不會讓你嫁給那個狗賊的。」

  秦景言見她蹙眉不語,擔心地望了過來,他堅決的態度讓美婦人心中一橫,像是做了一個天大的決定。

  事已至此,也只能這樣了。

  抬起頭,美婦人的眼眸一盪,嫵媚之中透著幾分羞赧之色。

  「景言,你聽我說,若是我能突破凝真,便能保住我們秦家基業。」

  「嗯。」

  秦景言自然明白這個道理,就見美婦人湊到他的耳邊低聲呢喃道。

  「所以,你要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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