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魔窟裂隙


  秋風瑟瑟,寒意襲人。

  泥濘的官道上,一輛馬車緩緩向前。

  秦景言嘴裡叼著一根路邊掐來的狗尾巴草,悠哉游哉的揮動著馬鞭,時不時的扭頭看向車廂,察覺到林月嬋的氣息漸漸凝實,然後一鼓作氣突破凝真五重後,他才開口喊道。

  「嬋兒姐,我們離魔窟裂隙還有多遠?」

  「大概五十餘里吧。」

  林月嬋掀開珠簾,看著外面的連綿青山,招手示意秦景言鑽進車廂里,然後小鳥依人的依偎在他懷中,柔聲說道。

  「景言,魔窟裂隙危險重重,你答應我千萬不能衝動。哪怕沒有找到爹爹他們的屍首,也不可貿然深入,最多最多前進二十里。」

  「好,我聽嬋兒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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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景言輕輕握了握她的手心。

  已經過去數月,秦景言心中其實也不抱太大的希望,他之所以堅持要去,其實就是要做足樣子,好引蛇出洞。

  不管秦家十八人真是被荒獸所殺,還是被奸人所害,徐家和城主府的反應都太不正常了,必然是知道些什麼的。

  他和林月嬋看似悄悄離開,但實則肯定落入了徐家和城主府的眼中,秦景言哪怕猜到前面設有陷阱,但依然一頭扎了進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他敢這麼做,當然也是因為對兩人修為的絕對自信。

  城主府那邊,他已經請黃九牙暗中盯著,光靠一個徐家,他還不放在眼中。

  誰是獵人,誰是獵物,只有斗過了才見分曉。

  不知不覺中,馬車路過一間茶肆門前,林月嬋看了一眼,心中湧起幾分奇怪心思,和她上次來時好像有些不同了。

  「景言,再往前就是一片荒蕪了,我們就在這裡歇歇腳吧。」

  「好。」

  掌柜的是個兩鬢斑白,佝腰駝背的老叟,一見二人進來,立馬熱情的迎了上來,斟上熱茶後,隨口說道。

  「兩位客官,前方危險,可不能再往前去了。」

  「哦?」

  秦景言端起熱茶抿了一口。

  「老伯這是哪裡話,我與內子正是要去魔窟裂隙獵殺荒獸,哪有半途而廢的道理。」

  「年輕人歲數不大,口氣倒是不小,那荒獸兇殘嗜血,哪是你們能隨意獵殺的。小老兒在這開了幾十年,見過太多和你們一樣的江湖遊俠了,但能活著回來的可沒幾個。」

  「謝老伯好意,不過我和夫君打算前去看看,我記得往日這裡挺熱鬧的,怎麼現在不見人影,連附近的村子都徹底荒了。」

  「小姑娘你有所不知,幾個月前那魔窟裂隙鬧出了一陣大動靜,聽說死了不少人。附近的村民都怕了,整日提心弔膽的,這不全都跑了。」

  「老伯可知到底發生了什麼?」

  「小老兒這就不清楚了,反正鬧得挺凶的,好像連鎮守那裡的修士都死了不少。你們啊,還是哪兒來的,回哪兒去吧,何必要湊這個熱鬧。」

  「多謝老伯。」

  林月嬋說完,端起茶水喝了一口,老叟見他們不聽,也懶得多管,轉頭就躺到了門外的藤椅上。

  二人稍作歇息,就有上了馬車繼續趕路。

  待走出有數十步,林月嬋忽然氣機一震,吐出一口茶沫,原來她剛剛喝下的茶水一直沒有完全咽下。

  秦景言見狀一笑。

  「嬋兒姐倒是謹慎,以後行走江湖定是一把好手。」

  「你還說。」

  林月嬋嗔怒的蹙了蹙鼻,半是撒嬌半是幽怨的哼道。

  「小女子可不想什麼仗劍江湖,居無定所的,最想要的還是相夫教子,一家人平平安安,快快樂樂。」

  又說到那事上去了。

  秦景言被噎得還不了嘴,這事又不能只怪他,明明他已經播種很勤勞了好不好。

  離著魔窟裂隙越來越近,秦景言花重金買的烏騅馬突然抬起前蹄,嘴裡傳來一陣嘶叫,林月嬋掀開珠簾,面色凝重的喊道。

  「景言,此地離魔窟裂隙只有十餘里了,四處都充斥著淡淡魔氣,再往裡,烏騅馬可能會亂了神智,還是放它去吧。」

  「好。」

  秦景言一把將林月嬋抱下馬車,解開韁繩,烏騅馬逃也似的掉頭就跑。

  二人沒有急著趕路,秦景言看了一下四周,見花草枯萎,地面乾裂,又試著運轉心法,牽引天地靈氣灌入體內。

  「景言,不要亂來!」

  林月嬋剛有察覺,連忙出言阻攔:「此地靈氣之中混雜魔氣,一旦進入丹田,會影響修士神識。若是吸入太多,可能會和那些墮化的荒獸一樣變成只知殺戮的行屍走肉!」

  這就是魔窟裂隙最危險的地方,此地還是外圍,越往裡,靈氣被污染的越深。修士在這裡無法汲取天地靈氣,一旦陷入苦戰,就有真元耗盡的危險。

  若是遇到獸潮,哪怕都是些低階荒獸,可只要沒有及時清理乾淨,苦海修士最後也會被撕成碎片。

  秦景言心中一驚,深知平江城現在的安穩是有多麼來之不易。

  他本想將吸入體內的靈氣儘快清除,可卻驚奇地發現,自己丹田氣眼中的真元無比純粹,絲毫沒有魔氣的影子。

  難道是吸得太少了?

  他又嘗試著運轉《大日焚天決》吞吐靈氣,特意留心著丹田氣眼的變化,但事實就是,不管他吸入多少靈氣,他的丹田之中都沒有一絲一縷的魔氣出現。

  「景言,你怎麼了?」

  「嬋兒姐,我似乎……」

  秦景言將自己的發現說出,林月嬋也是一臉詫異,但她相信秦景言的判斷,絕不會拿這種事情說笑。

  而且她也知道秦景言修行的並非秦家祖傳的《碎玉決》,難道是因為心法的緣故。

  足足停留了半個時辰,秦景言從最開始的小心翼翼,到後面的肆無忌憚,那混雜在靈氣中的魔氣只要剛一湧入他的丹田就被徹底淨化。

  「不愧是聖階心法,至剛至陽,對魔氣有著天然的克制。」秦景言心中暗自嘀咕,憑此一點,他們在魔窟裂隙的安全性就大大提高。

  「嬋兒姐,我現在越來越期待魔窟裂隙深處有什麼了。」

  數百年來,平江城的歷代修士最多也就深入五十里,這還是上上任平江城主留下的記錄,當時他的修為就已是苦海圓滿。

  秦景言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走得更遠,但如果只是魔氣影響,他還是有一定信心的。

  二人繼續前行,很快就到了一片叢林之中。

  遠遠望去,連綿的巍峨高山擋住了他們的視線,在最中間的位置,一座大山像是被人從中間撕裂,劈成兩半,好似能夠吞噬一切光芒,漆黑一片。

  四周寸草不生,處處都透露著荒涼死寂之感。

  隨處可見的屍骨鋪滿了黑褐色的大地,深不見底的裂縫宛如一道道深淵,散發著刺鼻腥臭的味道。

  林月嬋面色微變,顯然這裡讓她很不舒服,只覺得一陣心慌。

  秦景言連忙催動真火靈種青,金,紅,三色印記在他眉心亮起,緊緊牽著林月嬋的手心,沉聲叮囑道。

  「嬋兒姐,跟緊我,如果實在不舒服,你就先去外面等我。」

  「不,我要陪你一起。」

  「好。」

  秦景言沒有多勸,二人朝著裡面繼續深入,不一會就看見一座已經荒棄的營帳,一面破舊的旗幟還插在地上。

  上面赫然寫著一個大字——

  秦!

  秦景言的心像是被揪緊了一般,走到營帳前,四周很乾淨,沒有廝殺的痕跡,裡面的陳設也完好無損的保留了下來。

  「爹,你們到底去了哪裡……」

  秦景言低聲呢喃,突然帳外傳來一道動靜,他和林月嬋立馬追了出去,就見一道黑影朝著魔窟裂隙深處奔去。

  二人對視一眼,毫不猶豫地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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