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割肉!


  秦景言覆手而立,下巴微微昂起,深邃的眼眸中藏著一抹凌厲之色。

  天衍道君和司樾神色緊張的站在他一步之後,心中擂鼓,咚咚作響,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皮望向黑羽聖者三人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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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知道秦景言的身後藏著一位強者,當時秦景言的神魂遨遊星海之時,他們就曾聽見過那女子的聲音。

  沒想到,那位神秘女子竟然一直藏在秦景言的識海之中。

  就是不知道對方是什麼來頭,到底能不能鎮住柳放亭三人。

  要知道,那三人可是來自南清盛洲的三大聖地,毫不誇張的說,柳放亭三人就代表了南清盛洲的最頂尖勢力。

  現在不是面對一家,而是足足三家,司樾縱然對秦景言有著極大的信心,也忍不住暗中替他捏了一把汗。

  這要是賭措了,不僅是秦景言要死,整個玄宗是真要陪葬了。

  氣氛在這一刻突然有些緊張起來。

  黑羽聖者眉頭緊鎖的盯著面前的鎏金玉牌,眼中的神色晦暗不明,柳放亭則是面色詫異,顯然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置信的東西,而伏龍聖者則顯得比二人要那麼平靜一點點,好似是早有察覺一樣。

  半晌。

  才聽一道低沉中帶著震驚的嗓音響起。

  「怎麼會,玉虛仙宮的道友怎會突然出現在我南清盛洲。」

  柳放亭現在還有些難以置信。

  玉虛仙宮,當世帝族,整個九洲天下最最頂尖的勢力之一。

  他當然聽說過玉虛仙宮的大名,但玉虛仙宮遠在中聖神洲,與南清盛洲隔著億萬里,兩座大洲也少有往來,怎麼會有玉虛仙宮的人突然出現在此地。

  不。

  還不是普通的玉虛仙宮之人,那鎏金玉牌他有過印象,似乎唯有玉虛仙宮的嫡系血脈才有資格持有。

  光是這一面鎏金玉牌,就足以凌駕於諸多聖地之上。

  但他實在想不通,秦景言究竟是從何處得來的。

  此刻。

  伏龍聖者忽然想到了什麼,低聲道。

  「千年前曾有過一個傳聞,說是玉虛仙宮的帝女下落不明,玉虛仙宮曾派人前往九洲天下找尋,始終無果,莫非……」

  「不可能!」

  黑羽聖者忽然情緒激動的大叫一聲。

  「堂堂玉虛仙宮帝女,怎會看上秦景言這個小輩,別忘了,他來南域不過數月,難道你們覺得堂堂帝女閣下會去北境那等彈丸之地?」

  「那萬一呢……」

  伏龍聖者相信自己的猜測,這正好和他之前那冥冥之中的感應對應上了。

  「別忘了,據我們所知,秦景言在北境也不過微末出身,他能凝聚九色混沌金丹,若非有玉虛仙宮的那位帝女暗中扶持相助,他如何能夠做到。而且他之前提到的五道破限之法不像虛言,若真是玉虛仙宮的帝女傳授,那就說得通了。」

  「哼,要真是那位,秦景言那小子之前為何不說!」

  黑羽聖者還是不願相信。

  眼見秦景言的秘密就要落入他們手中,那可是五道破限之法,黑羽聖者怎會相信突然殺出的什麼玉虛仙宮的帝女閣下。

  他深吸了口氣,目光陰冷的剜向秦景言,好似要將他從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全部看透,不甘的咬牙道。

  「我看那位帝女閣下既然千年前下落不明,說不定已經遇難,連玉虛仙宮後來都沒再找尋。不管她的遺物為何出現在我南清盛洲,也不管秦景言是在何處得到的,只要我們現在將其鎮殺,那他的一切都是我們的!」

  財帛動人心。

  更別說是破限之法這樣的無上瑰寶。

  黑羽聖者是惡向膽邊生,已經不管不顧了,這裡是南清盛洲,是他們三大聖地的地盤,只要他們做得乾淨,就不怕消息泄露。

  大不了把知道此事的人全部殺掉!

  感受著黑羽聖者身上那滾滾殺氣,柳放亭第一時間沒有表態,心中一直在權衡利弊。

  正如黑羽聖者說的,不管事實如何,只要他們現在抓住秦景言,不管是逼問還是搜魂,至少能知曉破限之法的秘密。

  對於他們背後的聖地而言,這將是一場極大的機緣。

  還有!

  哪怕玉虛仙宮的帝女殘魂真的還在秦景言的識海之中,今日之事怕是難以善了了,與其放虎歸山,不如趕盡殺絕。

  唯一的隱患便是,那帝女會不會掌握某種秘法,已經將消息通知了玉虛仙宮,一旦這樣,等玉虛仙宮降臨南清盛洲,他們和他們背後的聖地都承擔不起玉虛仙宮的怒火。

  帝族並非一定在聖地之上。

  不過帝族是由飛升帝王開闢,但很多帝族同樣會出現青黃不接的情況,甚至九洲天下還有帝族徹底滅亡的情況發生。

  但玉虛仙宮不同。

  他們可是有著當世帝王的!

  反觀伏龍聖者,他心中已經沒有絲毫懷疑,在看到那鎏金玉牌上刻著的「玉虛仙宮」四個大字之後,他就已經知道事不可為。

  黑羽想死,但不能拖著他一起死。

  「不行!」

  「玉虛仙宮是當世頂尖帝族,秦景言既然有玉虛仙宮的令牌,便是玉虛仙宮的弟子,我們絕不能一錯再錯!」

  說著。

  伏龍聖者毫不猶豫地釋放修為,將秦景言護在其中,抱拳道。

  「景言小友,之前是老夫一時糊塗,多有得罪,還望見諒,不知那位可是玉虛仙宮的帝女閣下?」

  「伏龍!」

  見他這樣,黑羽聖者氣得破口大罵。

  「你個慫貨老狗,僅僅一面令牌就把你嚇成這樣,本座羞於與你為伍。你要不敢動手就給本座讓開,本座自己來!」

  「休想!」

  伏龍聖者寸步不讓。

  「黑羽道友,本座勸你三思,不管景言小友從何處得來的這枚鎏金玉牌,你都該知道這代表著什麼,不要一錯再錯!」

  「我……」

  黑羽聖者還想再說,但卻被柳放亭給打斷。

  「黑羽道友,事已至此,回頭是岸吧。」

  他終歸不敢賭!

  五道破限之法雖好,但對現在的他而言,其實幫助不大,除非秦景言身上還有渡劫境的破限之法。

  但九洲天下誰都知道,渡劫境的破限之法早就下落不明,很可能落入了禁忌之地的某位至尊手中。

  「景言小友,之前的事不過是一場誤會,若早知你是玉虛仙宮的道友,本座自然不會有意刁難,還望恕罪!」

  前倨後恭。

  秦景言看著他們的前後變化,這才真切的感受到玉虛仙宮這四個字的分量有多重,果然楚鳳堯以前沒有吹噓,看來真是世間一等一的修行勢力。

  這條大腿,他必須抱住了!

  不過此刻他並未開口接話,只是依然站在原地,不動聲色,讓人看不出他是什麼態度。

  黑羽聖者還想出手,但卻被柳放亭和伏龍聖者聯手攔下,甚至不忘警告道。

  「黑羽!你若是再賊心不死,休怪我們不念相識多年之情。若是景言小友在我南清盛洲出了半點意外,我們勢必將此事通稟玉虛仙宮,到時候有何後果,你和黑水聖地自己承擔!」

  「你們,你們!」

  黑羽聖者怒火中燒的看著二人,心中那個恨啊,猛地一揮衣袖。

  「懦夫,不足為謀!」

  說完。

  他就準備直接離開,今日已經動不了秦景言了,再留下來也不過是自取其辱。

  可就此刻。

  秦景言卻忽然開口了,不過不是他的聲音,而是楚鳳堯的清冷語調。

  「黑水聖地還真是囂張跋扈慣了,幾次三番對本座的人動了殺心,還妄圖對本座不敬,莫非就想這樣一走了之了?」

  此話一出。

  黑羽聖者差點一個踉蹌摔在地上,面紅耳赤的看來,原本是想說兩句狠話的,但話到嘴邊卻變成了。

  「帝女閣下還望恕罪,老夫不知是帝女閣下親臨,無意冒犯,若有得罪之處,還請帝女閣下寬宏大量,大人不記小人過。」

  殺又不能殺。

  那不認慫還能做什麼。

  黑羽聖者雖然脾氣火爆,睚眥必報,但卻不是沒腦子的蠢貨,不然也活不到這幾千歲。

  但楚鳳堯顯然沒有就此罷休的意思,冷哼一聲。

  「爾等之前逼迫秦景言交出破限之法也就罷了,本座既已表明身份,你卻還不死心,妄圖將本座與秦景言一併除去,今日若是不給個交代,他日我玉虛仙宮降臨之時,定要你黑水聖地雞犬不寧!」

  局勢反轉。

  現在是秦景言反逼黑羽聖者三人了。

  伏龍聖者最先反應過來,不管是什麼原因,至少現在那位帝女閣下應該是受了重傷,只留一道殘魂寄居於秦景言體內。

  聽她語氣,似乎沒有追究到底的意思,要的不過是一個台階罷了。

  既如此,那就只能忍痛割肉了。

  「帝女閣下明鑑,此事確實是本座三人有錯在先,本座願將這枚替死玉偶贈予景言小友,權當今日賠罪。」

  「好。」

  楚鳳堯吐出一字,就見伏龍聖者滿臉不舍的將那珍貴無比的替死玉偶送到了秦景言的手中,微微點頭道。

  「景言小友曠世之才,老夫生平僅見,今日之事既已化干戈為玉帛,他日景言小友與帝女閣下若是有暇,可來我玄照聖地做客。老夫與門中同道定掃榻相迎,歡迎之至。」

  「多謝伏龍前輩了。」

  秦景言迫不及待地將替死玉偶收下,至於伏龍聖者的邀請,他才不會放在心上。

  緊接著。

  柳放亭也將一枚玉瓶送了過來,之前他是許諾可以收秦景言為徒,立他為無涯聖地道子。但現在,有玉虛仙宮的帝女在,哪裡輪得到他無涯聖地插手。

  「景言小友,帝女閣下,這玉瓶中放著的乃是一滴夔龍妖皇精血,景言小友將其煉化,對你修行必然大有裨益,權當本座賠罪之禮,還望收下。」

  妖皇,相當於大乘境修士。

  其一滴精血雖然珍貴,但肯定比不上替死玉偶。

  但這不是普通妖皇的精血,而是夔龍一族的妖皇,其價值自然要翻上數倍。

  夔龍,天生神獸,在妖族之中屬於血脈最頂尖的那一批。

  秦景言若是能將這滴精血煉化,對他的修為必然有著極大的提升,說不定還能領悟一道夔龍一族獨有的血脈神通,堪比聖階秘術。

  「多謝三掌教。」

  秦景言毫不客氣的將玉瓶接下,見他語氣之中並無敵意,柳放亭這才放心了不少。

  最後。

  秦景言看向了始終杵在原地,毫無動作的黑羽聖者,忍不住又刺了他一下。

  「黑羽聖者莫非是對晚輩還心存殺念?」

  「本座……」

  黑羽聖者氣得想要吐血,心中大罵狗日的秦景言,竟然敢狐假虎威對他蹬鼻子上臉,若不是忌憚玉虛仙宮,本座一巴掌就將你拍成肉餅。

  還有伏龍和柳放亭那兩個慫貨,這麼迫不及待地將賠禮道歉,一點聖者威嚴都沒有,傳出去也不怕遭人笑話。

  當真是兩個軟骨頭!

  來南域一趟,非但沒有拿到半點好處,還要搭上一份賠禮,這讓一向摳門地黑羽聖者肉疼無比。

  猶豫了半天,他心中忽然划過一道陰冷笑意。

  要拿他的寶貝也沒那麼容易!

  只見黑羽聖者五指一張,一把鏽跡斑斑的斷劍就出現在他手中,眼中滿是不舍的說道。

  「本座一心修行,身無長物,只有這一把寶劍還算拿得出手。不過本座有言在先,這是一千二百年前,本座於上古戰場所獲,雖是斷劍,但依然無堅不摧。其完好之時,必然是一柄頂尖聖兵,老夫不知是何人鑄造,但想來來歷不凡。不過其上殘留著一道濃烈殺意,稍有不慎就會侵入心神,不過你既然天賦驚人,又悟性超絕,想來不會受其影響。若是日日以神念溫陽,或許能從這斷劍之中探尋一門聖階劍術!」

  給了,但沒完全給!

  黑羽聖者把話說的清清楚楚,秦景言要不要,那是他的事。

  而且他沒有絲毫誇大隱瞞。

  這斷劍確實是他突破渡劫境後在一座上古戰場帶出,哪怕已經受損,也絲毫不弱於頂尖道兵。其上也確實蘊藏著一抹濃烈殺意,會擾亂修士心神,稍有不慎就可能會變成一個只知道殺戮的行屍走肉。

  而且據黑水聖地推測,這斷劍之中或許還留著其上代主人的大道傳承,絕對不弱於任何一門聖階秘法。

  但能不能參悟,那就是秦景言的事了。

  反正黑羽聖者得到了一千二百年,時常以神念溫陽,試圖壓制其中殺意,參悟其中道法,始終未能如願。

  秦景言若是不怕死的貿然參悟,輕則神魂受損,修為大跌,重則被殺念侵染,從一代妖孽淪為一個劍奴。

  秦景言看著黑羽聖者裝出的那副心痛模樣,心中暗罵,真是個陰險狡詐的老狗,都這個時候了還想著坑他一把。

  他本想拒絕的,但楚鳳堯的聲音卻在心湖忽然響起,語氣都極其興奮。

  「小言子,收下,趕緊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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