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叩鐘
打一架？
這看著人畜無害，呆萌呆萌的劍帝傳人不會特意是來找人打架的吧。
秦景言心中不禁泛起嘀咕，但迎著塗兔兒那期待又認真的目光，只能點了點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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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金丹會結束之後，還請塗姑娘賜教。」
「好呀。」
塗兔兒眉開眼笑的點頭答應下來，挨著秦景言的距離又近了幾分。
此刻既然已經被叫破身份，秦景言也算是在柳放亭的刻意宣揚之下，名震一洲，若是還拖著不願登台，就顯得有些恃才傲物了。
「逍遙前輩，三思前輩，墨月前輩，弟子先上去了。」
說吧，秦景言便起身踏上聽風閣，在他身後，塗兔兒則是蹦蹦跳跳的一路跟上，壓根就不在意自己劍帝傳人的身份，也沒想過需要柳放亭特意介紹。
反正她這次來南清盛洲就是找人的，如今已經找到了，那在完成自家師尊大人的交代之前，她打定主意要寸步不離的跟著秦景言。
二人一上聽風閣，三大聖地的弟子都不約而同地望了過來，眼中有好奇，有欽佩，當然也有一腔的不服和戰意。
他們都知道，在秦景言的請柬上寫的是金丹第一席。
可作為三大聖地的天驕之輩，他們又豈會甘心落於人後！
今日，方可一較高低！
而台下，姬凌霄心中哪怕再有不滿，但此刻也只能將心中的恨意嫉妒全部壓下，塗兔兒這位劍帝傳人都沒有特別介紹，他也以眼神示意柳放亭無需再大張旗鼓的，獨自一人就上了聽風閣。
與此同時。
秦景言注意到在姬凌霄動身之時，又有不少散修趁機登台，看似隨意，但實則都是在姬凌霄的帶領之下。
果然。
姬凌霄為了殺他，準備的陣勢可是不小啊！
隨著參賽弟子皆已登台，聽風閣上，數百金丹修士已然按各自宗門勢力，井然列陣。在那中央，九座青銅古碑環繞之中，太虛鍾赫然矗立。
鍾高九丈九尺，通體呈混沌玄黃之色，非金非玉，非石非木。鐘身之上，鐫刻著日月星辰、山川河流、花鳥蟲魚乃至先民祭祀的古老圖案，流轉著歲月也無法磨滅的滄桑道韻。
它靜靜地懸在離地三尺的空中，並無支撐，卻穩如承載大地。一股巍峨、高遠、仿佛來自無盡時空彼岸的厚重威壓，以它為中心，無聲地瀰漫開來，讓原本喧鬧的廣場迅速安靜，所有修士都不由自主地屏息凝神，心生敬畏。
聖兵之威，可見一斑。
傳說此鍾乃無涯聖地某位老祖，采混沌邊荒的「太虛神鐵」，融合自身對時空大道的感悟鑄造而成。其聲不僅能測驗修士根基、潛力、對大道感應的深淺，更有滌盪心魔、錘鍊神魂之神效。作為金丹大會的第一關「叩問道心」，確實再合適不過。
鍾旁，三位氣息淵深如海的老者忽然出現，正是此次金丹大會的公證人，分別來自三大聖地。居中一位白髮白須、面容清癯、身著無涯聖地「太一雲水袍」的老者緩緩睜眼，目光溫和卻洞徹人心，掃過全場。
「老夫無涯聖地，玄微子。」
他的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本屆金丹大會，由我三大聖地共同主持。第一關，叩問太虛鍾。規則想必諸位皆知，以自身道基、神魂、對天地法則的感悟為引，溝通太虛鍾，引其自鳴。鐘響次數，即為爾等潛力資質之顯化。」
短暫停頓後，玄微子繼續道。
「鐘響一至三，可為俊才。四至六，可為天驕。七至九，可稱絕頂。十五響，有望渡劫。十八響，可期聖君。二十七響……」
玄微子眼中閃過一絲追憶與感慨，擲地有聲的說道。
「當有聖王之姿！」
聖王，這是渡劫境之極。
別看還是在渡劫境，可卻有著天壤之別，在九洲天下任何一座宗門家族，聖王都是當之無愧的超然大能，真正的頂樑柱。
「至於二十七響之後，我無涯聖地未有記載，或許唯有那飛升帝王之姿，方可觸及！」
話音落下，四周頓時響起低低的議論聲。
哪怕早已知道標準，但再聽玄微子提起，依然令人心潮澎湃，尤其是對絕大多數尋常宗門弟子而言，能叩響五六聲已是僥天之幸。
「順序，便由三大尊地開始，聖地門人，最後叩鐘。」
此刻又有一位身著玄照聖地黑白道袍、面容古板的老者沉聲宣布，他乃玄照聖地長老，明夷尊者。
沒有多餘的廢話，直接由三大尊地的弟子開始叩鐘，也算是給金丹會撐起了場面。
最先上前的正是雲霓宗。
只見一女子身著七彩霓裳，氣質清冷，走到太虛鍾前十丈處，盈盈一禮，隨即閉目凝神。片刻後，她周身泛起七彩霞光，如夢似幻，化作一道流光，輕輕撞向太虛鍾。
「鐺——」
一聲清越的鐘鳴響起，悠揚悅耳，鐘身微亮，霞光隱現。
她並未停歇，神魂之力鼓盪，霞光更盛。
「鐺——鐺——鐺——鐺——！」
接連四聲鐘響，一聲比一聲清越，到第五聲時，她臉色已微微發白。第六聲鐘響，略顯勉強，霞光有些渙散。
最終，鐘聲停留在六響。
「雲霓宗蘇挽月，六響，有合道之姿。」
明夷尊者微微頷首，六響，在尋常宗門已是頂尖天才。
接著便是紫霄宗，上前之人名叫雷嘯，身材魁梧，渾身纏繞紫色電光，氣勢霸烈。他低吼一聲，一道粗大的紫色雷霆自其天靈衝出，狠狠轟在太虛鐘上！
「鐺！鐺！鐺！鐺！鐺！鐺！鐺！」
鐘聲竟連續響了七聲，一聲比一聲高亢，猶如雷鳴！
第七響時，雷嘯渾身電光炸裂，連退三步，嘴角溢出一絲鮮血，但眼中滿是興奮。
「紫霄宗雷嘯，七響！」
七響，看似只比蘇婉月的六響多了一響，但代表了雷嘯此生若不夭折，幾乎必定能夠踏入合道境。
緊接著，大日神宗的弟子出場，他雙手合十，隨即猛然推出，一輪灼熱的小太陽虛影轟然撞鐘！
「鐺！鐺！……鐺！」
鐘聲宏大熾烈，如同烈日燃燒。
最終，鐘響八聲。
「大日神宗玄華，八響！」
明夷尊者眼中也露出一絲讚賞。
三人叩鐘，都有合道之姿，算是不錯的成績，對此次金丹會來說算是取得了一個開門紅。
接下來，三大尊地的其他弟子沒有急著上前，而是讓南清盛洲境內的其他宗門弟子開始展露伸手。
隨著一道道人影上前，明夷尊者的聲音也不斷響起。
「青嵐宗，趙無極，五響！」
「玄龜島，歸海潮，四響！」
「散修，柳如眉，七響！」
「天刀門，厲絕天，六響！」
「聽雪樓，白芷，五響。」
「百草谷，木清，四響。」
……
短短時間，就已有百人叩鐘，但大都集中在三到六響，唯一一個七響還是一個散修出身的白髮女子。
不過今日之後，怕是不少宗門都會對她投去橄欖枝了。
可惜，至今還未有能叩響九響者。
聽風閣上，忽然安靜了下來，三大聖地的弟子對視一眼，似乎都極有默契的準備上前。
南清盛洲的年輕一輩，終歸還是要看他們！
率先出手的是無涯聖地一名身著月白道袍，氣質出塵的青年走出，他眉目疏朗，氣息中正平和，卻又深邃難測。
「是無涯聖地此代道子子候選人之一，雲無羈！」
「據說他身負『太虛道體』，與太虛鍾天生親近！」
「看他表現如何！」
雲無羈對太虛鍾長揖一禮，並未作勢，只是輕輕一指點出。指尖一點清輝，似有若無，仿佛蘊含一片微縮的星空，點向鐘身。
「叮——」
第一聲鐘響，清脆如玉石交擊。緊接著，鐘聲連成一片！
「叮叮叮叮……！」
一連十二響，如同行雲流水，順暢無比！
雲無羈面色依舊從容。鐘聲繼續。
十三響！十四響！十五響！
到達十五響時，廣場上已徹底安靜下來，落針可聞！
十五響，意味著有觸摸渡劫境的潛力，這是真正的聖地道子級別的天賦！
雲無羈額角滲出細汗，他深吸一口氣，清輝驟然收縮，化為極凝練的一點。
「鐺——！」
第十六響，鐘聲帶著奇異的迴響，仿佛從時空深處傳來。
雲無羈身體一晃，清輝散去，他收回手指，微微喘息，對著太虛鍾再施一禮，退了下來。
「無涯聖地，雲無羈，十六響！」
玄微子聲音中都帶著一絲興奮之色。
十六響，證明他此生有極大機會踏入渡劫境，未來無涯聖地可再多一位聖者坐鎮！
」我來。」
一道清冷嗓音響起。
只見一身著黑白道袍，面容清麗絕倫，卻籠罩在一層淡淡的迷霧之中的女子緩緩走出，正是玄照聖地此代道子，明虛道子。
她修煉《玄照陰陽經》，已窺得一絲陰陽真諦。
明虛道子的方法又自不同，只見她雙手虛抱，一黑一白兩道氣流浮現，化作陰陽雙魚，環繞遊動，輕輕印向太虛鍾。
鐘聲響起，低沉而悠揚，帶著陰陽輪轉的玄奧。
一聲，兩聲……十聲，十五聲，十八聲！
聖君之姿！
「玄照聖地，明虛，十八響！」
最後是黑水聖地。一位黑衣青年走出，他面容冷峻，眼神銳利如刀，周身瀰漫著深沉的黑水氣息，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正是黑水聖地此代聖子，冥夜。他修煉《黑水玄功》，據說已凝聚「幽冥真水」。
冥夜聖子更直接，並指如劍，一道漆黑如墨、沉重無比的水流激射而出，撞擊在太虛鐘上。
「咚！咚！咚！……」
鐘聲沉悶而有力，如同深淵咆哮。速度極快，幾乎瞬息間就衝到了十七響！在第十八響時，那黑水驟然炸開，化作無數細流，仿佛要侵蝕鐘體，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鐺——！」
第十八響，格外沉重。冥夜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縷黑血，顯然受了些反噬。他眼神凌厲，還想強行衝擊，那黑水卻後繼乏力，緩緩消散。最終成績，也是十八響。
「黑水聖地，冥夜，十八響！」
三大聖地，明虛、冥夜皆為十八響，雲無羈十六響，都有渡劫之姿，盡顯聖地底蘊，遠超之前所有修士。
廣場上一時被這輝煌成績所震撼，議論紛紛。
「聖地就是聖地啊……十八響，聖君之姿啊！」
「不知後面是否有人能夠超越……」
就在眾人以為聖地天才叩鐘已是此次高潮時，玄微子目光掃過全場，忽然開口。
「接下來，有請兩位外洲道友上前叩鐘。」
話音落下。
眾人頓時心情激動起來。
早在今日之前，他們就聽說了姬凌霄和塗兔兒也要參加金丹會，一個是皇極仙朝皇子，一個是劍冢的劍帝傳人。
二人的身份，顯然都超過了聖地天才，他們又有何表現？
姬凌霄對四周議論恍若未聞，徑直走到太虛鍾前，負手而立，並未立刻動手。他打量著太虛鍾，眼神平靜，仿佛在審視一件尋常之物。
片刻，他抬手，並指，凌空一划。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沒有絢爛的法力光芒。只是簡簡單單地一划。
然而，在他指尖划過的軌跡上，空間無聲無息地裂開一道細小的黑色縫隙，一股統御八荒、唯我獨尊的恐怖皇道意志，混合著一種凌駕於普通法則之上的紫金色光芒，驟然迸發，撞擊在太虛鐘上！
「鐺——！！！」
第一聲鐘響，就與之前所有人不同！宏大、威嚴、古老，仿佛天帝敲響晨鐘，宣告諸天的統治！鐘身之上，竟有淡淡的紫金色龍形虛影一閃而逝！
緊接著，鐘聲如同九天雷動，一聲接一聲，毫無滯澀，震得廣場地面都在微微顫抖！
五響！十響！十五響！十八響！
勢如破竹！瞬間就達到了冥夜、明虛等人需要全力才能達到的十八響聖君門檻！而姬凌霄，面色依舊平靜，只是眼神更加銳利。
十九響！二十響！二十一響！……二十五響！
鐘聲連綿不絕，每一聲都震撼人心，鐘身上的紫金光芒越來越盛，甚至隱隱有壓過玄黃本色的趨勢！姬凌霄的身軀微微挺直，周身皇道氣息愈發澎湃，仿佛有一尊無上帝影在他身後若隱若現。
「二十五響了，我的天啊！」
「皇極仙朝……果然恐怖如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