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渾天道圖
夜色漸深。
隨著逍遙天尊獨自前往中聖神洲，秦景言，屠三思，謝靈姬幾人也在雲霓宗靜客山安頓下來。
秦景言住在一棟雅致別苑中，吹滅燭火後便躺在床上，靜靜等待了小半個時辰，確定不會有人在「深夜造訪」後，心念一動，便進了混沌陰陽鼎中。
楚鳳堯早就在這等著他了。
「小言子，快快過來。」
「見過帝女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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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景言隨口喊了一句，當即就坐到了楚鳳堯的身旁，耳邊響起楚鳳堯激動的聲音。
「小言子，你老實說，那無字道圖是不是別有用途？」
「恩？」
秦景言輕咦一聲，詫異的看著楚鳳堯，明明自己什麼都沒說，她是怎麼猜到了。
而且看著楚鳳堯那篤定的眼神，秦景言都懷疑是不是自己和楚鳳堯神交之後，真就……
不可能吧！
她又不是我肚子裡的蛔蟲。
見秦景言一副大驚小怪的模樣，楚鳳堯微微昂著下巴，傲嬌的哼了一聲。
「少見多怪的小言子，本座可不是你能隨意糊弄的，這無字道圖既然能衍化混沌初開之象，光是這一點就價值連城。奇物雖然是伴隨天地所生，無規律可循，但越是珍貴的奇物，其作用越不會單一，因為在很久很久之前，在九洲天下流傳著一個說法。」
「什麼說法？」
秦景言好奇的看去，顯然是被勾起了興趣。
每每涉及到他不懂的地方，楚鳳堯總能給他帶來意想不到的消息。
楚鳳堯輕輕咳咳兩聲，正色道。
「與其說是一個說法，不如說是一個猜測，一個極其大膽的猜測。」
她又故意拖了一個長長的尾音，在秦景言迫不及待地催促下，這才娓娓道來。
「相傳在上古之時，曾出現過一位性格古怪的大修士，其天賦極高，傳聞中說百年之內便凝聚道果，突破大乘，其後又耗費百年光陰，一舉突破渡劫境。」
「原本所有人都以為他會一鼓作氣在千年甚至更短的時間內突破飛升境，但誰知，那大修士的修為突然停滯不前了。」
「整整三千餘年，他的修為就一直卡在渡劫一重，隨之傳出的還有他的一個癖好，那就是收集天地奇物。」
「正因如此，漸漸有一些風言風語傳出，說那大修士是江郎才盡，天賦到頭了，此生都難有突破，收集天地奇物也是為了開闢一條全新的突破之物。就例如這無字道圖，以之觀道，能略微提升修士潛力，或許真有讓他在渡劫境突破的可能。」
「隨著又過了千年，那大修士的修為還是一動不動，但以他之前的名聲，確實也收集到了不少天地奇物，很多宗門家族都願意與他結下一個善緣，將天地奇物交易給他。」
「但僅是一劫聖者的修為，他顯然護不住這麼多天地奇物，簡單而言，那就是德不配位，漸漸有人動了歹念。」
「雖說到了渡劫境，尋常天地奇物對修士的幫助已經極其弱化，但誰都不敢肯定，那大修士手中有沒有一些極其珍貴的奇物。」
「直到一個三劫聖者忽然出手，足足高了兩重修為，但結果卻讓人大跌眼鏡，意想不到。」
「難道是那渡劫一重的大修士贏了？」
「對！」
楚鳳堯很滿意秦景言這適時的捧哏，不然她嘴巴都要說幹了。
「不僅是贏了，而且是以一種旁人意想不到的戰鬥方式贏了，在傳聞中，他甚至都沒有出手，全靠手中的天地奇物就壓得那三劫聖者喘不過氣，可以說是毫無招架之力，稀里嘩啦的就被打了一個落花流水。」
「莫非那大修士手中的天地奇物皆是殺伐類的？而且殺傷力這般恐怖？」
天地奇物需要有緣之人。
因此，天地奇物的殺力並非是一層不變的，就像是聖兵帝兵一樣，都會隨著持有者的修為深淺出現不同的變化。
按理來說，渡劫一重遇上渡劫三重，哪怕有諸多底牌，除非是有一件威力極大，堪比頂尖聖兵的奇物，不然絕對難以取勝。
更別說碾壓了。
楚鳳堯更滿意秦景言這愚蠢的樣子，讓她說起來都格外有成就感，哼哼道。
「若僅僅是因為天地奇物的自身殺力，那就不會從上古之時流傳下來了。真正讓人意想不到的就是，那大修士所催動的天地奇物品階都僅僅只是一般，大都只相當於道寶而已，對渡劫聖者很難造成威脅。而且他手中的天地奇物都是從各大家族宗門交易而來，具體的用途自然不是什麼秘密，可同樣一件天地奇物，在那大修士手中，爆發出的威力卻是有著極大的提升，甚至可以說是質變。這讓那些天地奇物的原主都一陣莫名，暗暗心痛，感覺自己吃了一個大虧。」
「隨著那一戰落幕，那大修士輕易將一個渡劫三重鎮壓，尋常修士自然不敢再去找他的麻煩，也越來越多的人開始盯著那大修士的動向，試圖從他口中問出關於天地奇物的秘密。」
「直到又過了一千年，那大修士的修為還是停滯不前，但他走遍了九洲天下，連一些犄角旮旯都不放過，還真讓他又收集了不少天地奇物，有的是他交易而來，有的則是他恰好碰見。」
「而最大的轉折就在這裡。」
「沒有人知道他湊了多少天地奇物，但就在眾人以為他的天賦真的就只能止步渡劫一重時，他的修為忽然開始突飛猛進。」
「一年一境。」
「僅僅八年，他就突破到了九劫聖王境！」
「在流傳下來的故事裡，有人說他時一直刻意隱藏修為，旁人只是不知而已，也有人說他能修為暴漲，都是因為那些天地奇物帶來的裨益。」
「事實如何，現在沒人知道，但那大修士在九劫聖王停留了百年之後，便一舉突破飛升境，其後三百年，他同樣做著一件事，那就是收集天地奇物，直到某一天，他破開天幕，飛升而去。」
「最後，他留下了一個猜測。」
「什麼猜測？」
秦景言凝眉看去，就聽楚鳳堯壓低了嗓門道。」
「他說，天地奇物並非死物，也並非是尋常的器靈，而是一條條鮮活的生靈。」
「怎麼可能！？」
秦景言哪怕做好了心理準備，依然忍不住驚呼一聲。
器靈雖說也可以勉強說是生靈，但和真正的生靈還是有著本質的區別。
任何器靈，哪怕是帝兵神兵的器靈，都要局限拘泥於帝兵本身，它是有靈智，但絕不可能像真正生靈那樣。
就那混沌陰陽鼎來說，品階之高，秦景言猜測必然是堪比帝兵，但具體的來歷，秦景言不知，他也沒有問過，楚鳳堯也從未提起。
但在秦景言看來，哪怕是混沌陰陽鼎真有器靈，那也不可能是一個鮮活的生靈，同樣有著極大的局限性。
「鳳堯仙子，那位大修士為何會留下這樣的話，究竟是隨口一說，還是真的他有了什麼不同的發現？」
「不知道。」
楚鳳堯搖頭，抿著嘴角道。
「後來同樣有很多人效仿那位大修士，開始暗中收集天地奇物，不管是殺伐類的，還是增益類的亦或是其他五花八門的，只要是天地奇物，在其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裡都被世間修士爭先搶奪，大打出手，血流成河的事情屢見不鮮。」
「但可惜，再沒人能做到那位大修士一樣。當越來越多人開始動搖，失望的時候，那位大修士留下的一道傳承卻忽然現世，其中就提到了一句話。」
終於要說到點子上了，秦景言立馬豎起耳朵。
「按照那大修士所言，他猜測所有的天地奇物其實都不是我們九洲天下所有，都是從造化之門而來，而它們，或者說是牠們，很可能都來自同一個地方。」
「上界？」
秦景言脫口而出，在他的認知中，既然天地奇物並非九洲天下所有，那麼唯一的可能就是從上界流傳，通過造化之門投放到九洲天下。
但這又有一個問題。
造化之門從何而來，它背後究竟是什麼，如果真的連結著上界，那是誰在負責投放，這麼做的目的又是什麼。
還有。
如果真有這麼一條連接上界和九洲天下的穩定同道，為何從來不見上界修士或是上界文字圖畫出現在九洲天下。
甚至是一丁點上界的消息都不曾有過。
楚鳳堯同樣是蹙著眉頭，略微思索了片刻後道。
「小言子你說的上界雖然不錯，但卻不準確。在那位大修士的猜測中，他們飛升前往的上界更可以用仙界來形容，而這些天地奇物並非來自仙界，而是一座不同的位面，甚至他猜測在那個未知的位面中，沒有人族修士，也沒有異族修士，而是一座純粹的，只有天地奇物的大陸，他為其取名為靈寶天。」
「靈寶天？」
秦景言倒吸了一口涼氣，細細咀嚼著這三個字。
他在種下命星之時，確實以神魂之態在星河之中暢遊過，也確實看到過很多很多完全不同的星辰，每一個都可能是一座截然不同的大陸位面。
如果真有這樣一座靈寶天，似乎並不是不能接受之事。
「鳳堯仙子，如果真有一座靈寶天，天地奇物也都來自於那裡，那為什麼說那些天地奇物相當於一個個鮮活的生靈？」
「猜測。」
楚鳳堯也知道這個問題沒法解釋，除非有人真的前往了那座靈寶天，不然的話，一切的結果都只是猜測而已。
「但如果真如那大修士所言，在靈寶天中，這些天地奇物就相當於我們之於九洲天下，是生於此長於此的土著。而那些天地奇物之間或許也會有類似的吞噬吸收的情況發生，所以以此判斷，凡是作用極大，品階不凡的天地奇物，往往都會有一道與生俱來的殺伐之道。」
「無字道圖的價值堪比一件帝兵，如果真的就只是純粹的輔助之效，我懷疑它都不可能流落到我們九洲天下。當然，大概是因為天地規則限制，也就是天道壓制之下，那些天地奇物在離開靈寶天，降落到九洲天下後，會自動壓制甚至是抹除他們的天生靈性。」
這個猜測，當真是大膽，甚至有點異想天開。
但楚鳳堯有一點沒有說錯。
無字道圖並非只有衍道觀道一個妙用，其自身還有一條殺伐之道——
咒殺之術！
秦景言本來也沒想瞞著楚鳳堯，將自己所知的事情一一道出。
「鳳堯仙子，這無字道圖應該叫做渾天道圖，一共有兩處玄妙。」
「一是衍道，就像是之前呈現出的混沌初開之象，便是輔助修士修行，觀道之用。若是能將之掌握手中，執掌修士隨著修為提升，可以令其替自己衍化一條單一大道。比如陰陽五行，比如風雨雷電，比如刀槍劍戟等等。」
這一點是在楚鳳堯的預料之中，這也是為何她要秦景言不惜代價也要拿下無字道圖的原因。
衍道之用，哪怕是對渡劫聖者而言，都有著不小的裨益和幫助，至少能夠節省數百年甚至千年悟道之功。
「第二點呢？」
「第二點就是這渾天道圖的殺伐之力，並非是尋常天地奇物那樣直接的提升戰力，而是相當於一種獻祭咒殺之術。」
「以渾天道圖作為祭壇，只要知道目標的真名或是得天地認可得尊號，例如鳳堯仙子你的楚鳳堯三個字，或是帝女閣下，亦或是像逍遙天尊和他的本名謝青山這樣。只要將其的一縷生命本源或是沾染了個人氣息的隨身之物獻祭給渾天道圖，便可對其施展咒殺之術。」
「以我如今的修為，通過渾天道圖，可以輕易咒殺一位元嬰圓滿修士，頂多是消耗部分神魂之力罷了。而且此咒殺之術無根無源，難以追尋，哪怕是有渡劫聖者出手，以秘法重塑光陰長河，也捕捉不到渾天道圖的絲毫氣息蹤跡。」
「就這？」
楚鳳堯顯然有些失望。
以秦景言的修為，哪怕不用渾天道圖，也可以誅殺元嬰巔峰修士。
這麼看起來，實在有些雞肋，除非……
楚鳳堯抬起頭，正好撞見秦景言的目光，就見秦景言神秘兮兮的一笑。
「當然不可能這般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