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有話直說
「長平前輩，無字道圖雖說珍貴，可助人修行，但卻沒有殺伐之用，而且對前輩這樣的渡劫修士而言，效果甚微。」
玄照聖地，聖主大殿之中。
姬凌霄立在大殿中央侃侃而談，觀其神態，與第一次站在這裡時截然不同，之前的謙遜有禮早就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精明中又透著幾分狡猾，甚至還略帶了少許威逼之色。
只因現在的他，代表的不是他自己這三十七皇子，而是代表了他的大皇姐，同是六劫聖君的姬沐瑤，甚至往大了說，他代表的是皇極仙朝。
「晚輩知曉前輩想借無字道圖提升門中弟子的修為潛力，但有一句話晚輩不得不說，那就是對於聖君前輩您和玄照聖地而言，門中弟子就算全部修為提升一境，其意義也非常有限。」
奠定一座聖地根基的，從來不是門中弟子的修為如何，人數多少，真正的決定性的關鍵還是在於門中的高階戰力。
玄照聖地有長平聖君坐鎮，又有數位渡劫聖者在，這才是他們能夠作為南清盛洲三大聖地之一，真正霸主的原因。
除非玄照聖地之中有像秦景言或是塗兔兒那樣的絕代妖孽，真正可以做到冠絕同輩的天才弟子，不然的話，人數再多，也只是一個數字而已。
ѕтσ55.¢σм提醒您閱讀最新章節
「再者，這百年來，前輩和玄照聖地已經參悟了不下百萬次無字道圖，但始終不得其門，天地奇物本就講究一個有緣者居之，晚輩斗膽再多嘴一句，或許無字道圖本就與前輩和玄照聖地無緣，又何必強求。」
姬凌霄這段話，用兩個字來形容，那就是——
放肆！
一個金丹弟子敢在一位六劫聖君面前如此說話，若是換作旁人，先不管他說的對不對，早就被長平聖君一巴掌拍死了。
一隻螻蟻蚊蟲也敢嗡嗡嗡的叫喚個不停，不是找死還是什麼。
但偏偏姬凌霄不怕，長平聖君也不敢。
拍死一個姬凌霄不算什麼，但他背後的皇極仙朝可不是玄照聖地可以輕易招惹的。
仔細想想姬凌霄的話，長平聖君豈會不明白他的言下之意？
聖地就是聖地，沒有飛升帝王坐鎮，玄照聖地是護不住無字道圖的，現在是姬凌霄登門求取，若是還不應允，他日就可能是皇極仙朝的正式仙使降臨。
「長平前輩，晚輩這次是帶著十足的誠意來的，三件聖兵和一門破限之法，並且每隔十年，前輩可以派遣十名弟子前往我皇極仙朝以無字道圖觀道。」
姬凌霄再次拋出了他的籌碼。
三件聖兵，乍聽之下，確實很讓人心動。就算是如今的玄照聖地，也不是每一位渡劫聖者都有聖兵傍身。
光靠這一點，就足以讓玄照聖地的頂尖戰力得到一個極大的提升。
至於破限之法，更是珍貴無比。
而且皇極仙朝還允許每過十年，玄照聖地派遣十名弟子前往皇極仙朝，以無字道圖觀道，提升修為潛力。
但長平聖君很清楚，說是三件聖兵，但必然全都是聖蘊磨損的下品聖兵。
聖兵同樣分為三六九等。
而下品聖兵，則是指那些原主已經隕落，聖蘊磨損，威力早就不如以往的那種。
想要重新讓這些下品聖兵重現昔日光芒，則需要有新的，大道相合的渡劫聖者日日蘊養，這並非一朝一夕之事，而是以百年千年計。
至於破限之法，也必然是下四境的破限之法，雖說一樣珍貴，但對玄照聖地而言，或者說是對長平聖君而言，稍顯雞肋。
又不是知曉破限之法就一定能踏入極境，而且下四境中，除非拿出苦海境的破限之法，其他三境的破限之法的價值又要大打折扣。
而最後一個條件，看似是皇極仙朝給玄照聖地留了一個念想，相當於每年有一名弟子可以借無字道圖觀道，但對於一座聖地而言，這樣的份額實在是太少太少了。
何況若是將門中的妖孽弟子派往皇極仙朝，他們還願不願意回來都是一個問題，若真執意留在皇極仙朝，那玄照聖地之前在他們身上的付出則全部化作泡影。
長平聖君主掌了玄照聖地數千年，早就見慣了世間的醜惡，輕易不會去賭那人心。
但哪怕心中千百個不願意，他也知道無字道圖是不可能安然無恙的留在他的手中，留在玄照聖地了。
沉默了片刻，長平聖君的一腔不甘化作一聲嘆息。
「凌霄殿下所言，老夫會仔細考慮。」
他準備再拖上幾日，哪怕是結果不變，但他也不想這麼輕易就為了所謂的現實低頭服軟，更別說對面還是面對一個金丹小輩了。
姬凌霄儼然已經猜到了長平聖君的打算，剛想開口，就見一道人影出現在大殿之中，赫然是一位鬚髮皆白，仙風道骨的老者，正是玄照聖地的綿寧長老。
「老夫見過聖主。」
綿寧長老微微頷首，他乃玄照聖地太上長老，算起輩分來連長平聖君也要叫他一句師叔。
「綿寧長老客氣，不知今日造訪有何要事？」
「回聖主，老夫聽聞有一後輩和我那便宜姐夫到了山門之外，如今正值封山之際，不知聖主可要一見？」
屠三思來了，那就是秦景言來了。
姬凌霄的眼中划過一道冰冷之色，不待昌平勝局開口就搶先道。
「既已封山，本就是不見外客，我看某些人也太不懂規矩了些！」
綿寧長老聞言，只是不動聲色的眯了眯眼，壓根就沒有朝著姬凌霄多看了一眼，而是靜靜等著長平聖君的答覆。
長平聖君將姬凌霄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同樣不滿秦景言此刻來訪，但他也知道，作為參透無字道圖玄妙的有緣之人，又與玉虛仙宮那位帝女閣下關係匪淺，秦景言有資格，也有理由前來拜山。
而且既然無字道圖留不住，不如賣個好價錢。
「多謝綿寧長老告知，既已登門，那便是客人，還請綿寧長老將他們請來老夫這裡。」
「好。」
綿寧長老點頭之後就化作一道流光遁去。
姬凌霄立馬坐不住了。
「長平前輩這麼做，未免有些不妥？」
「恩？！」
長平聖君忽然重重地哼了一聲。
姬凌霄頓時面色一白，氣機倒流，差點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上，詫異地抬起頭，就見長平聖君卻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一樣，淡淡地說道。
「此地乃我玄照聖地，老夫如何做，似乎輪不到凌霄殿下做主吧。」
真是太放肆了！
之前他就一直忍著，現在竟敢當面質疑，真以為是皇極仙朝的皇子就能無法無天了，說穿了不過一個金丹小輩而已。
真當他這位渡劫聖君是泥捏的了！
姬凌霄吃了一個悶虧，也陡然清醒過來。
他眼前這位可不是尋常人物，乃是真正的聖地之主，他姬凌霄不過一介皇子罷了，若不能繼承儲君之位，縱然有皇極仙朝的背景，在長平聖君面前也是不夠看的。
此刻惹了昌平聖不快，只會讓對方更偏向於秦景言等人，連忙抱拳道。
「前輩息怒，晚輩並非那意思，只是一時口快，還請前輩不要與晚輩一般見識。」
「凌霄殿下言重了。」
長平聖君淡淡的回應了一句，看了一眼門外。
「凌霄殿下不妨先回去暫時等候吧。」
「這……」
姬凌霄不甘的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當然捨不得現在離開，可長平聖君下了逐客令，他也不敢繼續強留。
其實對於長平聖君而言，讓姬凌霄留下才是最好的，既然是為了無字道圖而來，說不定姬凌霄和秦景言，皇極仙朝和玉虛仙宮當面爭奪，還會讓價碼水漲船高。
只是這吃香有些難看。
長平聖君不屑於此罷了。
很快。
隨著姬凌霄抱拳告退之後，秦景言一行人就出現在大殿之中。
「見過長平聖君。」
眾人紛紛拱手，不管是秦景言還是塗兔兒都面色恭敬，沒有半點倨傲之色。
「諸位客氣了，請坐。」
長平聖君微微點頭，開門見山道。
「聽聞景言小友在帝陽山下大放異彩，天賦之高，悟性之強，可謂我南清盛洲萬年以來第一人，連老夫都自愧不如。今日前來，景言小友也是為了那無字道圖吧。」
「聖君抬愛，晚輩今日斗膽造訪，擾了前輩修行，確實是為了無字道圖而來。」
「恩。」
長平聖君淡淡的應了一聲。
之前秦景言突破金丹，引下天劫之事，他也早有耳聞，甚至連伏龍聖者付出了一個替死玉偶的事他也心知肚明。
原本雙方應該是有些芥蒂的，但在秦景言身上，長平聖君卻厭惡不起來。
真要說的話。
秦景言才是他眼中最厲害的年輕天才。
出身微末，天賦驚人，又品性端正，能夠脫穎而出，靠的不全是天賦背景，同樣還有他自己的堅持和努力。
至少在他聽說中，秦景言從未流露出半點離開萬法玄宗的意思，光這一點，就讓長平聖君高看一眼了。
所以，他也就直話直說了。
「景言小友既然來了，那有些話老夫也就直說了，無字道圖的作用，小友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對我玄照聖地而言，這也是不可多得的一件天地奇物。老夫若是不願將之交換，不知景言小友會如何？」
話音落下。
大殿之中的氣氛忽然變得有些凝重起來。
屠三思和墨月都下意識地，不約而同地朝著秦景言靠近了一步。
只是長平聖君微微一哼，二人就感覺不受控制地被隔離在外，雖說是大乘巔峰修為，但在這位三千年前就已度過六重天劫的聖地之主而言，依然沒有半點抵抗之力。
誰都沒想到，長平聖君會突然這麼一問。
一時間。
幾人都緊張的看向秦景言，他們還清楚的記得在離開雲霓宗前，秦景言眼中的決然之色。
但若是實話實說，怕是……
「回稟聖君，晚輩今日來此，自知會惹了聖君不快。若是對在下而言，前輩不願割愛，晚輩也不敢強求。但有些事並非晚輩一人可以做主，聖君前輩既然問了，那晚輩也就斗膽一答。」
「說來聽聽。」
長平聖君示意秦景言繼續。
秦景言也不磨嘰，繼續道。
「若是前輩不願，晚輩也不敢強求，至少今日不敢。但晚輩不會就此放棄，無論如何也會將無字道圖拿到手中。」
「好一個無論如何。」
長平聖君哈哈一笑。
想他身為聖地之主，六劫聖君，縱橫南清盛洲數千年，還從未有今日這般憋屈過。
一連兩個金丹小子在他面前誇下海口，真是叫人……
不舒服啊！
長平聖君又看向塗兔兒，想起在帝陽山時，那破開天幕的一劍，沉聲問道。
「塗姑娘來此，也是為了無字道圖而來？」
「不是。」
塗兔兒搖頭。
「聖君前輩不要誤會，我家師尊大人說了，我劍冢不爭此物。我只是聽師尊大人的話暫時跟著秦景言，所以就湊熱鬧過來看看。」
「原來如此。」
長平聖君點頭，但心中也越發狐疑起來。
劍冢不僅是九洲天下最強的幾座帝門之一，更是凌霄劍洲當之無愧的霸主。
秦景言身上究竟有什麼不同之處，能讓那位劍帝大人親自開口，讓自己的唯一愛徒暫時跟在他的身旁。
甚至，塗兔兒跟著秦景言來此，哪怕什麼都不做，但她的身份擺在那裡，同樣會無形之中幫秦景言造勢。
劍帝會想不到此處嗎？
不可能！
他必然心中清楚，但還是讓塗兔兒跟著，這就越發耐人尋味了。
玉虛仙宮和劍冢的關係可從來沒有如此親密才是。
長平聖君捋了捋鬍鬚，目光在秦景言身上停頓了半晌，似乎要里里外外將秦景言看個清楚。
許久之後，才繼續道。
「景言小友的意思，老夫已經明白，無字道圖既然與我聖地無緣，那老夫索性也就直說了，皇極仙朝願意拿出三件聖兵和一門破限之法，同時……」
他乾脆把姬凌霄給出的條件一一複述，最後又目光直直地看著秦景言。
「不知景言小友，或者說玉虛仙宮能拿出什麼條件來與老夫交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