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夜襲
聖君威亞，席捲而出。
宛如有泰山壓頂，萬鈞之力轟然落下，要壓垮秦景言的脊樑。
墨月和屠三思立馬上前，試圖攔下許九仙的威壓，但二人終歸只有大乘巔峰，在許九仙一聲冷哼下，皆是悶哼一聲朝著兩側退開。
「不知尊卑，竟敢妄圖抵擋聖人之威，念爾等初犯，饒你們一命，若再冥頑不靈，休怪本聖君手下無情！」
話音落下。
許九仙就像是掃開了兩隻微不足道的螻蟻，目光再度落向秦景言，嘴角勾起一抹譏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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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仗著有幾分天賦就敢無視本聖君，讓本座悄悄你的骨頭究竟有多硬！」
如狂風驟雨般的威壓再度傾瀉而出，秦景言的面色瞬間煞白一片，雙腿打顫，緊咬牙關，唇角不知何時已經滲出一絲血色。
「恩？」
一道冷哼。
許九仙似乎發現了什麼好玩的事情，他自然不可能真的鎮殺秦景言，但小小的折磨他一下還是很輕鬆的。
他正欲繼續出手，忽然聽見一聲劍鳴。
「鏗」的一聲！
塗兔兒拔劍而出，一步擋在了秦景言的身前，目光冷冷的看著表情戲謔的許九仙，嬌叱一聲。
「你若再仗勢欺人，下一瞬必取你狗命！」
「你！」
許九仙看著塗兔兒手中重劍，莫名的察覺到一絲絲危險。
想起對方劍帝傳人的身份，許九仙心中忌憚不敢逼迫過甚，只好收斂氣息，陰陽怪氣的一揮袖擺。
「我倒是個硬骨頭，沒想到卻是個只會躲在女子身後的軟蛋罷了。」
「許九仙，你找死！」
忽然。
一道清冷嗓音驟然響起。
秦景言的體內忽然爆發出一道驚人氣勢，他的雙眸變化，從黑白二色化作一抹粹然金光，直直地盯著許九仙。
「不過是那賤人養的一隻狗奴才，也敢在本宮面前放肆。」
「見了本宮，還不跪下！」
許九仙神色大變，他對這道氣息並不陌生，當年他還眼巴巴的屁顛屁顛跟在姬沐瑤身後時，就曾多次見過這位玉虛仙宮的帝女閣下。
如今過了千年，許九仙早已不是當年那個被呼來喝去的狗腿子，他堂堂五劫聖君，當世強者，可沒想到此刻在面對楚鳳堯時，竟然還是會心生敬畏，不敢直視。
足足過了數息，許九仙才從剛才那一瞬的恍惚之中清醒過來，微微皺眉，上下打量著眼前的「秦景言」，或者說他是在看那道藏在秦景言識海中的殘魂楚鳳堯。
在來南清盛洲之前，姬沐瑤曾親自召見，對他有過一番交代，無字道圖縱然玄妙，但不是他親自來此的主要原因。
以五劫聖君的身份降臨南清盛洲，許九仙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代姬沐瑤好好看看這位消失千年的帝女閣下。
但讓許九仙疑惑的是，他竟然看不透楚鳳堯如今的狀態。
他的神識試圖暗中侵入秦景言的識海之中，但卻如泥牛入海，瞬間就消於無形。
可有一點可以確定。
楚鳳堯絕非當年鼎盛之時。
多半是肉身已毀，只留下一道殘魂苟延殘喘，至於那古怪的地方，想來是玉虛仙宮的某種玄妙手段。
千年已過。
楚鳳堯就算沒死，也已經沒有威脅了。
哪怕能返回玉虛仙宮，重塑肉身，她的修為也最多維持千年前的三劫聖者境，再想與昔日的姬沐瑤和白千羽爭鋒，純屬是痴人說夢。
想到此處，許九仙的眼中划過一道譏誚之色，裝模做樣的拱了拱手。
「許九仙見過帝女閣下。」
「千年未見，沒想到帝女閣下竟藏身於此，當年聽聞帝女閣下無故失蹤，大長公主可是傷心了許久，待本座將消息傳回皇極仙朝，大長公主必然會心中寬慰，期待與帝女閣下再度相見。」
「哼。」
楚鳳堯強壓著心中的怒火，冷啐一口。
「本宮自是安然無恙，倒是讓某些賤人失望了吧。」
短短兩三句話。
長平聖王就恨不得豎起耳朵來，看許九仙的態度和楚鳳堯一口一個賤人，這裡面定然藏著什麼不為人知的大秘密啊。
莫非千年前楚鳳堯忽然失蹤，這背後是那位大長公主暗下黑手。
嘖嘖嘖！
這一趟跟過來果然沒有白費。
若真是這樣，待楚鳳堯重回玉虛仙宮，這兩座當世頂尖帝門必然會挑起戰端，到時候就真有熱鬧看了。
實際上，許九仙對當年之事也毫不知情，只是這千年來，他時常跟在姬沐瑤的身旁，暗中有了些許自己的猜測。
不過如今是在南清盛洲，楚鳳堯還活著的消息三大聖地早就知曉，不然的話，他不介意親自出手，替姬沐瑤掃去這個隱患。
將這個瘋狂的念頭暫時壓下，許九仙話鋒一轉。
「聽長平道友所言，帝女閣下此番可是一擲千金，竟願拿出一件頂尖聖兵和金丹境的破限之法交換那無字道圖。本座倒是好奇，僅僅只有觀道之用，帝女閣下怎會如此捨得，莫非這無字道圖還有什麼不為人知的作用。」
許九仙故意來此，其實就是為了套話。
特別是得知楚鳳堯已經答應了長平聖王的條件後，心中更是震驚不已，玉虛仙宮雖是頂尖帝門，但要拿出一件聖蘊圓滿的頂尖聖兵和金丹境破限之法一樣會傷筋動骨。
這裡面必有蹊蹺。
許九仙又忍不住打量了一眼秦景言，生的倒是俊俏，莫非真是楚鳳堯養的小白臉不成，可就算二人是那野鴛鴦，楚鳳堯也該如此。
唯一的解釋，還是在無字道圖身上。
楚鳳堯知道他是在故意套話，自然不可能幫咒殺之力告訴對方，冷哼道。
「本宮行事，何須向你解釋。你若是拿不出同樣的籌碼，大可滾回皇極仙朝去，省的留在本宮面前礙眼。」
「帝女閣下好大的火氣。」
許九仙哈哈一笑。
「原本本座來此之前，大長公主確實不願以如此代價換取無字道圖，不過既然帝女閣下都這般感興趣，想來無字道圖定然價值不菲，那本座豈可錯過。」
說完。
他就看向一旁的長平聖王。
「長平道友，你的條件本座答應了，最多明日我皇極仙朝便會讓人送來讓道友滿意之物，這無字道圖便是我皇極仙朝之物。」
「好說。」
長平聖王隨口一笑。
「許道友放心，老夫說過，誰先拿來老夫所需之物，這無字道圖就是誰的，老夫自然不會食言。」
「好。」
許九仙吐出一字，又目光凜冽的看向秦景言。
「看來帝女閣下這次註定要失望了，聽聞還有明日就是南清盛洲金丹會的最後一關，本座也想湊個熱鬧，看看帝女閣下精心挑選的這個細皮嫩肉的傢伙是不是真如傳聞一樣有飛升之姿，可別一不小心死在了帝陽山上，那帝女閣下怕是要傷心許久了。」
「你放肆！」
滾滾殺機凝如實質。
許九仙這話顯然暗藏威脅恐嚇之意，他就是要明明白白的告訴楚鳳堯，只要秦景言敢登上帝陽山，那等待著他的就是無窮殺機。
至於楚鳳堯的怒火？
許九仙壓根毫不在意。
一道殘魂而已，又能將他如何！
「帝女閣下，我們後會有期。」
在一陣小人得志的大笑聲中，許九仙帶著皇極仙朝的人揚長而去。
氣氛忽然陷入一陣死寂之中。
墨月猶豫片刻後，開口勸阻道。
「景言，要不明日還是算了吧。」
「墨月道友言之有理，皇極仙朝來者不善，景言小友你的天賦毋庸置疑，沒有為了一時之氣將自己置於危險之中。」
看著二人擔憂的眼神，秦景言沉吟一番後卻是搖頭道。
「二位前輩無需擔心，這金丹會本就是姬凌霄為晚輩編織的一張大網，他既已搭好舞台，若是晚輩此刻怯戰不前，豈不是讓他的一番心血全都白費了。」
避戰不出？
那不是秦景言的風格。
當然，他也不是純粹的頭鐵找死。
在此之前，他就和楚鳳堯商議過此事，只要帝陽山上只有金丹境在，不管來多少，他秦景言就能殺多少。
再者。
秦景言還有一道保命符。
那就是塗兔兒。
「塗姑娘，明日帝陽山上，可能還得請塗姑娘助我一臂之力。」
「放心，我家師尊大人說了，讓我一直跟著你呢。」
塗兔兒看似呆萌，但心思澄澈，豈會不知秦景言的意思，拍了拍鼓囊囊的胸口道。
「若有高於金丹境的宵小插手，不管是誰，本姑娘的劍定要他有來無回！」
這就是劍帝傳人的底氣！
剛剛哪怕面對許九仙之時，塗兔兒也敢出言呵斥，作為劍帝傳人，跨洲而來，若是沒有準備點保命手段，那位劍帝大人又豈會安心。
長平聖王見此一幕，都不由得羨慕秦景言這女人緣，先是有玉虛仙宮的帝女閣下為其護道，如今又勾搭上了塗兔兒這個劍帝傳人。
當真是要讓天底下的男人都羨慕不已啊。
「咳咳。」
「景言小友和諸位道友不需擔心，金丹會乃我南清盛洲之盛會，明日我三大聖地會布下結界，凡超過金丹境之人都不可靠近帝陽山半步。」
長平聖王捋須一笑，雖說在無字道圖之事上，三大聖地鬧得有些不愉快。
但不管怎麼說，金丹會是三大聖地主持召開，而且還是由玄照聖地發起，現在他豈會不知自己是被姬凌霄給利用了一回。
若是秦景言真的在帝陽山上被人以陰謀詭計所害，那三大聖地的面子先不說，一旦楚鳳堯暴怒，玉虛仙宮必然降下雷霆之怒。
到時候，整座南清盛洲都會陷入動盪之中。
「帝女閣下，明日老夫會親臨帝陽山，絕不會讓外人插手此事。」
「有勞長平前輩。」
「帝女閣下客氣，不過老夫有言在先，無字道圖之事老夫也身不由己，若皇極仙朝的那位許道友先拿來交換之物，那老夫也只能抱歉了。」
「前輩放心，本宮明白。」
楚鳳堯理解長平聖王的難處，縱是聖王，但夾在兩大帝門之間，同樣也是左右為難。
如今，就看司樾多久能到玉虛仙宮了。
……
「姬凌霄拜見九仙聖君。」
雲勝峰另一側。
姬凌霄帶著林昕兒和趙玲瓏恭敬地站在一旁，朝著許九仙弓身一拜。
作為皇極仙朝皇室供奉，五劫聖君，許九仙對姬凌霄無需太過在意，雖是皇子，但皇極仙朝又不缺這一個皇子，在他眼中，姬凌霄也僅僅只是個皇子罷了。
隨意地揮了揮手道。
「坐。」
姬凌霄低眉順眼地在一旁坐下，就見許九仙長袖一揮，看了一眼另外兩位渡劫聖者，二人默契地推門出去。
一道結界瞬間落下，將眾人籠罩其中。
許九仙這才壓低了嗓門，開口問道。
「臨行之前，大長公主曾有交代，不知凌霄殿下可已安排妥當。」
「回九仙聖君，我族中長輩已經降臨，不過以防被人察覺，他們此刻應該都藏身於玄照聖地之中，只待夜幕降臨之時便會突然出手。」
「恩。」
許九仙微微頷首，沉默了片刻後繼續道。
「你且記住，此事不論成敗，都不可與我們有絲毫關係。」
「是，凌霄明白。」
「還有，本座不喜那名叫秦景言的小子，明日帝陽山上，你負責出手將他除掉，待返回仙朝，本座自會替你向大長公主邀功。」
「多謝九仙前輩。」
「有些事你明白即可，接下來你們就留在院中，哪裡都不要去。」
「是。」
姬凌霄連忙答應。
許九仙望了一眼屋外，眼中划過一道狐疑之色，他實在好奇，那無字道圖究竟有何玄妙，能讓楚鳳堯甘願付出如此代價。
可惜此寶暫時被長平那老賊握在手中，許九仙也不敢輕舉妄動。
不過待今晚之後，那無字道圖就會落入他的手中。
現在要做的，就是靜靜等候即可。
很快。
待到夜幕降臨之時，原本平靜的玄照聖地忽然傳來一聲轟天巨響。
頃刻間。
一道宛如雷霆般的叱喝響徹聖地上下。
「鼠輩，找死！」
渡劫聖者的氣息轟然震盪。
雲勝峰另一邊，秦景言他們也察覺到了不對，紛紛走出屋外，抬眸望去，就見玄照聖地上空，數道人影混戰到了一起。
而此刻。
楚鳳堯譏誚又冰冷的嗓音忽然響起。
「真是幾個不知死活的，我們的機會，似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