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大戰
「煌煌天威，以雷引之！九霄雲動，神落凡塵！」
「聖階秘術——落神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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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雷雲龍最後一個音節落下，整個人仿佛化身滾滾雷霆，恐怖的毀滅之氣充斥天地，他的氣息在一刻攀升到了極限，儼然已經超過金丹境該有的範疇。
「轟——」
天地驟變！
以雷雲龍為中心，方圓數里的天空瞬間被濃重如墨的雷雲籠罩，雲層之中，數以萬計的青色電蛇瘋狂竄動，發出震耳欲聾的雷鳴！
一道毀滅暴戾，仿佛要代天行罰，誅滅神魔的恐怖天威，轟然降臨，牢牢鎖定下方的秦景言。
雷雲龍眉心之上的雷霆印記在這一刻光芒大作，化作一道虛影懸浮於半空之上，宛如雷神之眼一般。
下一瞬，雷雲瘋狂旋轉，形成一個巨大的雷電漩渦，漩渦中心，一道僅有手臂粗細，卻凝練到極致，內部仿佛有無數雷霆符文出現。
轟隆隆！
一道雷光忽然在天幕炸響，如同一條滅世雷龍緩緩探出「頭顱」，高高在上，攜帶著無可匹敵之勢冷冷的俯視著秦景言。
空間顫動，山林震盪，花草樹木在這一刻全都化作齏粉。
「退！」
「雷師兄的秘術已成！」
「太好了，不愧是我紫霄宗的不傳之秘，光是那逸散出的一縷氣息都讓我心驚肉跳，我不信秦景言還敢硬扛。」
「這可是聖階秘術，哪怕雷師兄只能發揮出百分之一的威力，也絕對不是金丹境能夠接下的。」
「雷師兄必勝！」
紫霄宗弟子紛紛振臂高呼，一個個面色激動。
哪怕明知道秦景言的肉身極其恐怖，但從未聽說過有金丹境能以肉身扛住聖階秘術的，更別說這是雷霆秘術。
雷霆，天罰之道！
縱然是渡劫聖者，在雷劫之下也有極大的危險灰飛煙滅。
雷雲龍面色慘白如紙，唇角，鼻孔都滲出血絲，這是他強行催動落神霄付出的代價，但他半點都不後悔，眼中只有一抹極致的瘋狂，臉上滿是快意的神色。
絕代妖孽？
那又如何！
在他紫霄宗聖階秘術之下，眾生平等！
今日。
他就要以雷霆之力鎮殺秦景言，從此往後，秦景言只會淪為他的墊腳石。
生前秦景言有多耀眼，以後都只是他雷雲龍的陪襯而已。
「落！」
滅世雷龍呼嘯而下，那滾滾雷鳴好似一道道能震懾神魂的咆哮，自九天之上轟然落下。
速度快到了極致，肉眼已經捕捉不清。
天地之間只剩下恐怖的雷霆之力，仿佛要將一切都從世間抹去！
此刻。
秦景言的眼中終於有了幾分變化，不過並非恐懼或忌憚，而是……
興奮！
是的。
從登上帝陽山開始，秦景言始終都遊刃有餘，雲淡風輕。
從未遇到過一個像樣的對手。
甚至他突破金丹以來，都從未有一個讓他提起興致的對手。
哪怕是道戰之中那天生王體的趙無修，對秦景言而言，依然沒有讓他生出半點威脅之感，一劍之後就索然無味。
但現在。
強行催動聖階秘術的雷雲龍，終於有那麼一點意思了。
秦景言沒退，而是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中忽然往前一步，體內的混元無極金丹微微一顫，他的氣息在這一刻再度攀升。
隨後。
他一指點出。
「聖階秘術……恰好，秦某也略懂一點。」
瞬間。
他體內的混元無極金丹吐露出一道精純氣息，那是被壓縮淬鍊到極致的混沌之氣，頃刻間匯聚於他一指之上。
「碎星！」
這正是來自九霄聖君傳承之中的一道聖階秘術——
碎星指！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駭人聽聞的異象，只有一道細微如髮絲，灰濛中帶著點點銀光，仿佛貫穿了空間與時間的指勁奔涌而出。
「就這？」
「這也配叫聖階秘術？」
「不會是他胡亂吹噓的吧，他就算天賦在高，但萬法玄宗不過區區一座一流宗門，哪有資格掌握聖階秘術。」
紫霄宗弟子看著那不起眼的指勁，心中大定，忍不住開始質疑起來。
然而。
就當碎星指在與那不可一世的滅世雷龍觸碰的剎那——
「吼！」
震耳欲聾的嘶吼忽然響起。
緊接著。
在眾人的視線之中，那威勢無窮，不可戰勝的滅世雷龍忽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崩滅，從那猙獰可怖的頭顱開始，如同夢幻泡影般，無聲無息地消融湮滅了。
「這……」
「怎麼可能！」
驚呼陣陣。
所有人都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可事實就是這樣。
滅世雷龍在與碎星指的碰撞中，顯得是那麼的不堪一擊，僅僅不過一息，那百丈身軀就徹底湮滅，消散無形。
「不！」
一聲長嘯。
雷雲龍渾身顫抖，不可置信的呆在原地，雙目圓瞪，渾身顫抖，只覺得手腳一陣冰涼。
這可是他不惜拼著反噬受傷才強行催動的聖階秘術，這是他壓箱底的絕學底牌，搏命之法，是他越境而戰的底氣啊！
可為什麼。
就這麼輕而易舉的被秦景言給擊碎了。
雷雲龍的眼神在這一刻甚至變得有些呆滯，他不願相信，他和秦景言之間的差距難道就真的如此之大嗎。
明明他也凝聚了三色混沌金丹，可為何……
「不！」
又是一聲長嘯。
雷雲龍口吐鮮血，面色在這一刻徹底死白一片，整個人的氣息迅速跌落，在肉身和精神的雙重打擊之下，他的修為竟是直接跌落了金丹境。
「雷師兄！」
紫霄宗弟子神色大變，連忙衝過去一把抱住昏迷不醒的雷雲龍，抓起一把丹藥就塞進雷雲龍的口中。
他們誰都沒有想到，這次前來帝陽山，竟然會是這樣的結果。
「不行，必須趕緊將雷師兄送下帝陽山。」
「唉。」
「我們……」
送雷雲龍下山，代表他們也要退出這次的帝山狩獵。
可又有誰願意錯過今日的機緣呢。
不說有沒有青帝留下的機緣傳承，光是這帝陽山，往日也是被三大聖地牢牢掌控在手中，外人根本靠近不了半點。
雷雲龍已經廢了，修為跌落，道心有損，就算穩住了傷勢，以後也不可能再是他們紫霄宗的道子。
那他們，憑什麼要陪著雷雲龍一起受罪。
「秦少宗。」
忽然有人喊了一聲。
隨後就見他從雷雲龍身上一抹，一拋，之前他們獵取的令箭全部飛進了秦景言的手中。
「秦少宗，這是我們的全部令箭，還請秦少宗高抬貴手，放我們離開。」
秦景言低頭掃了一眼，確認這是紫霄宗的全部令箭後，又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雷雲龍，眼中划過一道戲謔之色。
他自然看得出，雷雲龍受傷是真，但昏迷是假。
不過他也不準備拆穿對方，身影微微挪了一步。
「請。」
「多謝秦少宗。」
紫霄宗弟子不敢久留，一把拽起雷雲龍便倉皇離開。
秦景言目送他們消失，將令箭收好，剛準備繼續閒逛，忽然神色一動，霍然轉身，看向左側一處被濃郁青霧籠罩的幽深峽谷。
就在剛才，他強大神識的邊緣，捕捉到峽谷深處，傳來一絲極其隱晦、卻又極其充沛的……
龍威！
並非那種蘊含一絲稀薄龍血的氣息，而是更為純正、更為古老、帶著滔天水汽與冰寒之意的真龍之威！
而且，那氣息的層次……赫然達到了元嬰期！
「水屬真龍後裔，還是蘊含真龍血脈的元嬰妖獸？」
秦景言眼中閃過一道精芒。
這等妖獸體內蘊含的「帝山令箭」，品質必然更高。而且，真龍血脈渾身是寶，其精血、逆鱗、乃至可能存在的龍珠，都是好寶貝。
沒有絲毫猶豫，秦景言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徑直射入那被青霧籠罩的幽深峽谷。方才與雷雲龍的戰鬥，讓他總感覺有點意猶未盡，正好拿這元嬰境的真龍血脈妖獸過過手癮。
峽谷內水汽氤氳，光線昏暗，奇石嶙峋，溫度驟然下降，泛起陣陣寒意。越往深處，那股龍威與水靈之氣越發濃郁，甚至隱隱有浪潮湧動之聲傳來。
行至峽谷腹地，竟是一片被環形山壁包圍的深潭，潭水漆黑如墨，寒氣刺骨，水面不起波瀾，卻給人一種深不見底，藏著什麼大恐怖的感覺。
秦景言立於潭邊，神識謹慎地探入漆黑潭水。
「吼——」
忽然一聲仿佛來自遠古洪荒的龍吟，從潭底轟然爆發。
原本平靜的潭面瞬間炸開，一道粗大無比的黑水柱沖天而起，水柱之中，一條龐然大物的身影若隱若現！
其形如巨蟒，卻生有獨角，腹下有兩對利爪，周身覆蓋著巴掌大小，閃爍著幽藍寒光的漆黑鱗片，正是蘊含一絲「玄冥真水」血脈的元嬰妖獸——寒淵墨蛟！
此蛟顯然已在此潭修煉多年，借帝陽山地脈陰煞與帝韻滋養，修為赫然達到了元嬰初期巔峰，距離元嬰中期僅一步之遙。
寒淵墨蛟冰冷的豎瞳死死鎖定潭邊的秦景言，這個人類修士竟敢闖入它的領地，以神識窺探，已然觸犯了它的威嚴。
它張開巨口，一股足以凍結靈魂的漆黑寒流，混合著腐蝕性極強的玄冥真水，如同瀑布般朝著秦景言席捲而來，所過之處，空氣凝結出黑色冰晶，地面覆蓋上厚厚的玄冰。
秦景言不敢怠慢，身形急退，金丹一震。
「五行輪轉，火耀長空。」
「紫氣東來，辟易萬邪。」
赤紅烈焰與氤氳紫氣同時爆發，迎向漆黑寒流。冰火交織，紫氣消融，發出「嗤嗤」巨響，大量白霧蒸騰。秦景言被反震之力推得倒退數步，但那寒流也被成功抵消大半。
寒淵墨蛟見一擊未能奏效，更怒，龐大的身軀自潭中完全衝出，帶起漫天黑水，利爪撕裂空氣，纏繞著玄冥真水的蛟尾如同山脈般橫掃而來。
蛟口之中，更有無數陰寒刺骨、專傷神魂的「玄陰冰魄雷」凝聚！
秦景言將混沌金丹之力催動到極致，五行、陰陽、紫氣、星辰諸般神通信手拈來，寒淵墨蛟的強悍超乎預計，其鱗甲防禦驚人，玄冥真水詭異難防，更有天賦的控水與寒冰神通。
秦景言幾次險象環生，衣衫被寒氣割裂，手臂也被蛟爪餘波劃出傷口，但眼神卻越來越亮。這種遊走於生死邊緣、全力施為的感覺，讓他對力量的掌控愈發精微。
終於，在纏鬥了近半個時辰，彼此消耗都極大時，秦景言窺得一個破綻。趁寒淵墨蛟再次噴吐玄陰冰魄雷後，妖力枯竭，護體妖光最弱的瞬間，狂暴真元全部湧入一指之中。
「碎星！」
「噗——」
灰芒沒入，寒淵墨蛟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冰冷的豎瞳中充滿難以置信的痛苦與恐懼。
以那被點中的鱗片為中心，其體內奔騰的妖力、強橫的生機、堅韌的經脈骨骼，都仿佛被無形的重錘敲擊，一點點崩解。
「吼！」
寒淵墨蛟發出半聲絕望的哀鳴，龐大的身軀轟然砸落深潭，激起滔天浪花，旋即，那漆黑如墨的潭水，竟被蛟血染上了一層詭異的暗藍。
秦景言臉色蒼白，氣息起伏不定，接連催動「碎星指」這等聖術，又經歷與元嬰巔峰妖獸的鏖戰，對他消耗不小。他抬手攝來那枚幽藍令箭，感受著其中精純的力量，心中稍定。此物價值連城。
他迅速取出幾枚丹藥服下，又從那寒淵墨蛟屍體上以法力攝取了幾瓶最精純的蛟龍精血和幾片較為完好的逆鱗，收入儲物法寶。正欲離開這寒氣凜冽的峽谷，找個僻靜處調息恢復——
「啪啪啪……」
一陣清晰的、帶著欣賞與冷意的掌聲，突兀地在峽谷入口處響起。
秦景言心頭猛然一沉，霍然轉身。
只見峽谷唯一的入口處，不知何時已被十八道暗金色的身影徹底封死。他們氣息冰冷，肅殺之氣沖天而起，早已結成了一道大陣，將整個峽谷籠罩在一片淡金色的光幕之中，封鎖了內外一切氣息與出路。
而在陣法光幕之外，半空之中，姬凌霄負手而立，紫金龍袍纖塵不染，俊朗的臉上帶著一絲掌控一切的笑意，只是那笑意，冰冷得沒有絲毫溫度。他俯瞰著下方氣息不穩、明顯經歷了一番苦戰的秦景言，緩緩開口，聲音帶著金屬般的鏗鏘與毫不掩飾的殺意。
「秦景言，看來連番大戰，你也並非真的毫髮無損，法力無窮啊。」
「現在，交出乖乖跪下，本皇子可以給你一個痛快，留你全屍。」
「否則……」
姬凌霄眼神驟然森寒如冰。
「便讓你嘗嘗，什麼是真正的皇道煉魂，求生不得，求死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