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起風
伴隨著一陣煙塵，霍崇武眨眼間便來到了眼前，還不等胯下的駿馬減速，他便一個閃身從馬背之上一躍而下！
轟的一聲，霍崇武直直的砸在了地面上，駕馭著強大的慣性在小侯爺的面前堪堪停下。
皺著眉頭在馬車前的兩具流民屍首上一掃而過，霍崇武寒聲問道：「是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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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侯爺面不改色，輕笑出聲：「事到如今，是不是刺客這件事，難道還重要嗎？」
霍崇武聞言先是一愣，隨後渾身的寒毛都倒豎了起來！
有些時候，有些事情如果已經發生了，那麼真相就已經不重要了。
既然流民已經衝撞了車隊，那麼其性質就可以等同為刺客，儘管兩者之間的殺傷力截然不同！
而霍崇武作為翊衛先鋒，不僅沒能發現這隊流民，而且還在事後姍姍來遲，按軍法算，這便已經是殺頭的重罪了！
微微扭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霍崇武不自覺地壓低自己的腦袋，慌亂的看向了小侯爺的眼睛，聲音發顫道：「小侯爺，此事可否……可否當做……」
「哈哈！」
小侯爺大笑了兩聲，嚇的霍崇武渾身一哆嗦，趕忙看向了左右，見兩人身邊並無他人之後，這才一把拉住了小侯爺的衣袖往後走了兩步：「小侯爺！您可小點聲！若是讓他人聽到了……」
「大可不必！」小侯爺嘻嘻哈哈的勾住了霍崇武的肩膀，帶著霍崇武一邊走一邊道，「這幫子流民雖然多，但也不過是虛驚一場，咱們翊衛三下五除二就給擺平了，沒什麼大不了的！」
「這就好，這就好！」
「只不過呢……」
「什麼？」
小侯爺笑眯眯道：「崇武，你也知道，今天這事兒，老兄我肯定是不會多嘴多舌的給你到處亂說！」
霍崇武感激涕零：「我就知道！你真是我霍某一輩子的兄弟！」
「可有些人的嘴巴，我是管不住的啊！」
「你是說……」霍崇武的眼睛下意識的瞄向了馬車。
「嘿！」小侯爺一把將霍崇武的腦袋扳了回來，「想哪兒去了？我說的是，那些人！」
霍崇武沒聽明白，疑惑的反問道：「哪些人？」
小侯爺沒說話，衝著地上一努嘴，隨後拍了拍霍崇武的後背，轉身離開了。
霍崇武順勢看向了地面，一片凌亂的腳印向遠方延伸……
「媽的！」
霍崇武立刻心領神會，向地上唾了一口，也不說話，伸手向前一揮，後面的翊衛立刻牽著他的馬跟了過來。
「順著腳印，跟我追！」
「得令！」
「一群王八羔子！什麼人的車隊都敢沖？差點害了老子的性命！把你們碎屍萬段都難解老子的心頭之恨！」
聽著身後隆隆跑遠的馬蹄聲，小侯爺哼著小曲兒回到了車隊當中……
………………
綢緞琳琅巷，琉璃鑲瓦牆。
黃金築長道，天下第一城。
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洪都有的是錢。
但只有洪都人自己清楚，在這座城市裡，到底哪裡才是最有錢的地方。
城西邊金碧堂皇，仿佛皇宮一般高聳的順福商會總部大樓，無疑算得上是其中之一。
作為頂著北魏名頭的皇商，順福商會幾乎壟斷了整個天下的種馬鐵礦的貿易，而洪都的順福商會總部就負責北魏這些戰略物資的對外出口，包括，但不限於和南唐的交易。
誠然，這種類似於資敵的行徑明面上是被北魏官方所禁止的--這也是順福商會成立的初衷。
畢竟，北魏也需要南唐的糧食。
頂著商會的帽子，實際上進行的卻是一個北方強國的對外貿易，順福商會所掌控的銀錢流水自然不可計量！
而當下，作為順福商會這座龐然大物的掌舵人，黃慶卻從未有過一刻感覺到過輕鬆。
「大掌柜！」
從外觀低調的馬車走下，對商會大門前站得筆挺的兩名護衛微一點頭，黃慶大步邁入商會總部。
大理石的地面光潔明亮，寬敞的大廳是由當代著名的大師親手設計，讓人從進入大廳的那一瞬間開始就感覺到貴氣與莊重。
「大掌柜好！」
在一片恭敬地問候聲當中，黃慶腳步不停，繞過大廳走入後台，一排排高大的黃銅柵欄門赫然浮現，每道門前都有一名衣著得體的侍者站立於旁。
見到黃慶，其中一名領隊模樣的侍者微一揮手，身後的柵欄門立刻左右分開。
黃慶也不多言，邁步走入門內說不上寬敞的空間，侍者隨後跟進來，伸手在門框上的晶石一按，柵欄門應聲而關，晶石緩緩亮起白光，隨後整個空間都開始向上緩緩攀升起來。
「南唐弄出來的這升雲梯，還真是省了不少力氣！」
聽到身後的黃慶如此開口，侍者也只能苦笑道：「這東西好是好，但是讓我們武者專門做這些事，總感覺有些本末倒置了起來！」
升雲梯的運轉，離不開武者的靈力灌輸，而讓一個具有超凡力量的武者去做這種如同侍從一般的工作，在北魏人的心裡總是感覺哪裡怪怪的。
「沒辦法！洪都的市府議會裝了升雲梯，南邊的商號也裝了升雲梯，那我們順福必須也要有！」
這些道理侍者也是明白的，作為一名在洪都工作的北魏人，順福商會就代表著他們北魏的臉面，別家有的東西，他們順福商會不能少了。
隨著一聲輕微的「咔嚓」，升雲梯緩緩挺穩，柵欄門打開，黃慶邁步而出。
眼前便是巨大的會議長桌，被一張張座椅圍繞在當中；左邊是小型的吧檯，上方有各種各樣的好酒典藏；右方是裝潢典雅的辦公區，老闆椅、書櫃、辦公桌一應俱全；再往前便是大片的落地玻璃，能夠俯瞰整個洪都北區的風景。
這是順福商會的頂層，也就是他黃慶的辦公室。
「老黃來了！」
黃慶循聲望去，一個叼著菸斗、光著膀子的胖子正坐在會議桌前對著他打招呼，桌上的菸灰缸里的菸灰積成了一座小山。
「你這是一晚上沒回去？」
胖子吐出了一口煙霧，沒回答黃慶的疑問，有些費力的伸手將桌面上的文件歸攏了一下，遞給了黃慶：「這是咱們目前能夠拿到的土地區塊，我都整理好了，每畝地什麼價錢，按照新法去走的話要出多少的人工費……」
黃慶伸手接過，一頁一頁往後翻看，越看眉毛挑的越高。
胖子也不說話，在椅子上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開始閉目噴吐起了煙霧。
良久，黃慶合上了手中的文件，再次看向胖子的眼光已經帶上了一絲熱切：「如果照著你這份材料走，等到《宅田法》通過之後，我們最少能拿下洪都西郡四成的土地！」
「四成……」胖子疲憊的笑了笑，搖頭道，「只要我們的速度夠快，搶在新法頒布前提前布局，四成只是下限！」
黃慶忍不住站起了身來回踱步，一個個想法開始出現：「西郡是我們常年深耕的地方，想要拿到足夠的土地肯定不難！現在最重要的就是趁著其他商會還沒看明白《宅田法》的時候抓緊行動，搶先在其他郡縣布局，儘可能多的去搶地！」
胖子在一旁接口：「等到《宅田法》一立，我們租下的這些土地只要把民宅建好，立刻就能把租地變成購地！那些地主老財們就算想不賣都不行！」
「好一招釜底抽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