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騙子,十成十的騙子
「你是說京家把刑部的人打了然後丟回去了?」
麟徽帝赤腳踩在大乾的版圖上,手裡把玩著紅羽箭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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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家書香門第,全是打戲。」麟徽帝覺得有意思極了,「誰,行事作風如此得朕的心意。」
「京四姑娘,京妙儀。」
麟徽帝投射出去的紅羽箭矢擦過瓶身落在地上,「你說誰?」
天子目光短暫停滯,眼眸中閃過一抹驚訝的光芒。
「回陛下,就是京妙儀。」衛不言不明所以,他普通話挺好的?
麟徽帝皺眉對著一旁的人招手,李德全連忙撿起紅羽尾箭遞上前。
紅羽尾箭在天子的手中靈活轉動。
帝王緩緩地閉上雙眼,腦海卻如同一幅不斷變換畫面的畫卷,美人的身影接連閃現其中。
美人含淚倔強地哭泣,害怕而輕輕顫抖,在他身下,嬌弱得像只人畜無害的小貓。
恬靜、美好、倔強、膽子很小、眼眶常常沁滿淚水。
睡著的時候像個小貓,蜷縮在自己懷中安靜沉睡,乖巧聽話。
繪畫的時候專注而自我,在她的身上是典型溫柔不敢高聲語的書香世家小姐。
現在告訴朕。
她居然當機立斷,乾脆利落地將刑部的人鎖在京宅、下令讓京家所有奴才圍攻刑部的人。
然後瀟瀟灑灑將人丟回去。
全程冷靜自持,英姿颯爽、毫無畏懼。
天子猛地睜開眼睛,手中的紅羽尾箭直直插入瓶中。
「不對,好你個京妙儀,你敢騙朕!」
一旁的李德全被陛下這一聲怒吼嚇了一跳,連忙跪下,「陛下息怒,你這是怎麼了?」
麟徽帝深邃的雙眸此刻透露出一股讓人不寒而慄的寒意。
他大馬金刀地坐在龍椅上,煩躁地摸索著手中的武扳指。
李德全連忙上前,給麟徽帝穿鞋。
她膽子哪裡小,神都哪個世家貴女在遇到這種事情的時候,不是慌得六神無主,她還敢打了刑部的人,再丟回去。
這是將刑部的臉放在地上摩擦。
這要是膽子小,全神都的貴女就沒比她膽子還大的。
裝、在朕的面前裝的,柔弱可憐的模樣引得朕心生憐憫。
朕倒是沒有看出來,京妙儀你很會唱戲啊。
又是一個妄圖通過偽裝和示弱來博取朕歡心的虛偽女人!
麟徽帝一把拽下脖子上的玉牌,隨手丟出去。
李德全的心都要飛起來,一個飛撲上去穩穩接住。
「咔」李德全一手撐著腰,佝僂著背,完蛋了,這把衝著他這老腰來了。
不過李德全看著完好無損的玉牌,滿意地笑笑,還好接住了,要不然老奴的陛下小祖宗等氣消了又要後悔了。
這直直地摔在地上,可比不得上次丟冰鑒里,這是真的要碎了。
「誰讓你去接的。」麟徽帝怒喝道。
李德全連忙勾著腰就跑上前,「陛下,老奴這不是怕摔壞了。」
「朕就是要摔它,你非要接。」
李德全轉手就將玉牌收好,應聲道,「奴才蠢笨,沒看懂陛下的意思,奴才這就把玉牌處理掉。」
「給朕扔了,扔得遠遠的,別讓朕再看到它。」
麟徽帝似想到什麼快步走到書桌上將那本字帖拿起來也丟給李德全,「這個也給朕丟了。」
「丟遠遠的。」
「老奴辦事,陛下你就放心。」
麟徽帝氣得不行,他身為帝王,九五至尊,從來都是他耍別人,何曾被這樣騙過。
天子憤憤不平,氣得胸突突直跳,「李德全吩咐下去,她京妙儀要是敢來見朕,就給朕轟出去。」
天子氣的跨步上前抄起瓶子裡的二十幾隻紅羽尾箭,「卡」的一聲,齊齊給扳斷了。
從今天起,朕要做一個清心寡欲的好皇帝,朕絕不要被美色所騙。
衛不言不明所以,陛下一會一個心情,前一秒還說那人對陛下胃口,這會又發了雷霆怒火。
「李內侍你伺候陛下累不累?」
李德全嚇得搖腦袋,「衛大將軍,老奴能伺候陛下那是三生有幸。」
「假、太假了。」衛不言雙手抱胸,搖著頭,「李內侍,你不覺得咱們陛下最近腦迴路咱們跟不上。
那次不是陛下要見京小姐,陛下剛才說如果京小姐要來見陛下,給轟出去。
我覺得陛下最近是不是病了,臆想症還挺嚴重的。」
「衛——不——言——」麟徽帝抄起靴子直直地砸他頭上。
「背後蛐蛐朕。」麟徽帝單腳站立,一隻手抻著桌子,怒視,「膽子見長。朕看來最近太好說話了。」
衛不言對於陛下的狠話沒有任何害怕,只是直白地開口,「陛下,臣說的是實話,良藥苦口利於病,忠言逆耳利於行。」
「呵呵。」麟徽帝不爽地笑出聲,他挑眉,來了興致,「敢和朕打賭嗎?」
「陛下想賭什麼?」
「賭京妙儀她一定會來找朕。」麟徽帝笑容不達眼底,「你要是贏了,朕就把那柄亮銀白馬槍送給你但是……」
麟徽帝壓低聲音,那雙鳳眸深邃而危險,「你要是輸了,朕就給你賜婚。」
衛不言心裡頭瞬間突突的,陛下這是來真格了。
他這輩子都不想娶妻。
他有心理陰影了,十歲那年,他調皮躲進兄長的房間。
親眼看到嫂嫂知道兄長背著她在外面養了女人,她提著刀就沖回來,一刀斬斷兄長傢伙事。
給他嚇得幾天幾夜沒敢闔眼。
打那之後,別說娶妻了,只要一想到他就頭皮發麻,渾身難受。
「敢不敢?」麟徽帝挑釁開口。
不過陛下的誘惑實在是太大了,他早就想要那柄槍了。
「好。」
「擊掌。」
衛不言伸手。
麟徽帝笑著走上前,他的巴掌略過衛不言的手直接拍他腦門上,「你輸定了,回去準備準備彩禮。」
衛不言疑惑,陛下哪裡來的自信。
不知情的小安子將泡好的茶端了進來。
「陛下,剛聽說京四小姐進宮了。」
麟徽帝挑眉一笑,氣定神閒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尋味的笑,眼神里滿是得意,緩緩開口,「告訴咱們的左神武大將軍,京妙儀來找誰?」
小安子擲地有聲道,「回陛下的話,聽聞京小姐是去謝恩皇后娘娘,人已經在太極宮。」
衛不言「噗嗤」笑出聲,不過一瞬便立刻停止,維持自己不近人情的高冷人設。
「依臣看陛下還是早早準備將槍送到臣的府邸上。」
太極宮。
「臣妾恭迎皇上。」王皇后慌忙放下手中的琴,快步上前行禮。
麟徽帝抬手示意皇后起身,目光卻開啟自動尋找模式。
人呢?
不是說來太極宮了?
「陛下是在找什麼嗎?」王皇后不解地開口。
麟徽帝這才回過神,「朕許久不來看皇后了。」
他望著一旁尚未收起的琴,「皇后好雅興。」
王皇后面色閃過一絲尷尬,「鳴翠,把琴收起來。」
麟徽帝:「……」
皇后是個好皇后,就是不太會聊天。
他從皇后手裡接過茶,眼神掃到一旁的箜篌,來了興趣,「朕還是第一次知道皇后會彈箜篌。」
「臣妾不會。」
嗯……
要不說朕不愛和皇后聊天,那家夫妻談心這般敷衍。
「那這是?」
「京四小姐尤為擅長。」王皇后回答得讓人挑不出錯處。
「京妙儀?」麟徽帝瞳孔微縮,她會箜篌,「朕還以為這世家貴女都只會彈琴,來裝模作樣。」
王皇后:「……」
要不說她不愛和皇帝聊天,一句話給人干沉默了。
「皇后和京妙儀很熟悉,往日不曾聽皇后提起。」
王皇后(也沒見你問啊?)她略帶敷衍地開口,「臣妾少時曾在京家書齋讀過一年書。故而有些交情。」
麟徽帝(皇后也是個榆木疙瘩,朕問一句她答一句)他輕咳兩聲,「那皇后覺得她是怎樣的人?」
王皇后(皇帝什麼時候話這麼多了。平日也沒見得關心她。)
「京四小姐是個好人。」
好人?
麟徽帝實在沒忍住翻了個白眼。
她就是個十成十的騙子,女騙子。
「陛下還有什麼事嗎?」皇后表示她不想敷衍了。
「皇后嫌少給人如此高的評價,朕倒是很想知道,這京妙儀有什麼能耐,讓皇后說出這番評價。」
還沒完沒了了,這日子相敬如賓的過去不就算了。
誰要和你談心。
再問就過楚河漢界了。
「皇后?」麟徽帝見皇后遲遲沒回答,隱約帶著些許不滿。
他就知道這個女人肯定一無是處,否則誰誇人用好人來形容。
結束內心誹議的王皇后深吸一口氣,「大概是因為她的笑容太過於明艷,而沒有攻擊力,像個純粹的好人,給人安全感吧。」
王皇后的回答太出乎帝王的預料,這算什麼?
回答抽象又具體。
李德全看著太極宮回來後就一直沉默的陛下陷入思索。
帝王低頭看著杯沿,手指一圈一圈地摩挲著,像是在旋轉的圓里找到一個他想要的答案。
顯然易見,天子就算想破腦袋都不會得到答案。
因為他從未見過京妙儀的笑,又如何能知道皇后口中的回答。
「小姐,咱們進宮難道不是為了去見陛下,想辦法拿到楊帆的字帖嗎?」寶珠不明白。
京妙儀原以為字帖是最簡單解決的事情,但趙姐姐進宮後沒能拿到字帖。
字帖在陛下的手裡,他為什麼會突然要看楊帆的字帖。
唯一的解釋只有一個,陛下猜到了她想要做什麼。
陛下這是在等著她進宮求他。
可她偏偏不會讓陛下如願。
她要陛下主動召她覲見,求著把字帖給到她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