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小姐會擔心你的


  長公主的眼神一瞬間覆蓋上殺意,扭曲的嘴角像是要破口大罵,手在痙攣,「京妙儀——」

  她抬手,巴掌還未落下,崔顥用手背抵住,面色冷淡。

  「崔顥,很好,既然你先不守約定,就被怪我不留情面。」

  京妙儀微蹙眉宇,後撤一步,帶著打量的眼神在他們身上流轉,最後冷笑一聲,「長公主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你對民女開玩笑,民女自然也對長公主開個玩笑。」

  她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唇瓣微微張開,沒有發出聲音,但長公主卻讀懂了她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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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公主臉上的憤怒漸漸收斂起來,眼下這麼多人,若真要鬧起來,受傷的便是長樂。

  這些人稍微調查一下就能查出長樂的身世。

  眼下她不得不忍下。

  京妙儀,如今在宮內本宮不好對你動手,可你出了宮,本宮絕不留你。

  你等著去死吧。

  長公主甩開手,快步朝著宮外走去。

  京妙儀冷下眼眸,轉身便要走。

  崔顥沉默地跟在她身後,京妙儀停下腳步。

  身後的人也停下。

  京妙儀緊了緊手,直接讓開位置,「崔相,請。」

  崔顥斂眸,側過身站在一旁,他這樣子像是要和她槓上了。

  京妙儀咬牙,她發現她現在的脾氣不太好,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被崔顥給氣的。

  「既然崔相不走,那我便先走。」她轉身加快腳下的步伐。

  只是身後的寂靜讓她覺得莫名的不安,腳上的步伐漸漸地慢了下來,到最後她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停下。

  「小姐?」寶珠不明白。

  京妙儀回眸看著不遠處背對著她想要往回走的崔顥,腳下步伐虛浮,眼看就要穩不住身體。

  他難道是——舊傷復發。

  京妙儀抬眸看著漸漸陰下來的天,眉宇緊蹙,他身上的舊傷復發起來,是能要人命的。

  她上前,想要伸手。

  「京四小姐,陛下有請。」宮門前,她的身後傳來安公公的聲音。

  京妙儀收手,想要後退,她眼神收回的瞬間,崔顥再也支撐不住,扶著牆邊跪倒在地。

  那抹紫色官袍格外的顯眼。

  她下意識地想要上前。

  「京四小姐?」

  身後的聲音像是在提醒她。

  京妙儀暗下眸子收回腳步,轉過身,「煩請安公公帶路。」

  她對崔顥是沒法下狠心,可她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麼。

  寶珠看著自己小姐遠去的背影,這才轉身快步朝著崔顥走去。

  「崔大人,你還能站得起來嗎?林七在哪?你可備的有藥?」

  崔顥臉色蒼白,額前滲出細汗,此刻他這樣決不能讓外人看到。

  他借著寶珠的力道站起身,咬牙搖頭開口,「放心,不會有事。

  你……告訴你家小姐,陛下心思沉重,不會輕信,陛下一旦問起,就說不知道,剩下來的是事情我和周少白會解決的。」

  寶珠看著崔顥那慘白的臉,毫無血色,整個人看起來非常不好,仿佛下秒便會倒地不起。

  「崔大人,你、你這樣我家小姐會擔心的。

  你放心我家小姐自有分寸。」

  崔顥怔愣在原地,眼神裡帶著詫異,他那雙帶著血絲的眼眸里是困頓又帶著驚喜。

  寶珠一直跟在小姐身邊,小姐她自己看不清,可她這個局外人看得最清楚。

  小姐心底就算再恨崔大人,可畢竟十八年的感情,崔大人就是小姐的哥哥。

  寶珠躲開崔大人的眼神,在看到走來的林七時連忙將人交給他。

  她沒說什麼,只是對崔顥行了行禮,轉身追上小姐的步伐。

  她也害怕小姐會承受不住陛下的拷問。

  陛下動怒實在是太嚇人了。

  她朝著長生殿走,眼看就要追上小姐,下一秒,一柄腰刀攔住她的去路,月光之下,寒光乍現。

  她被嚇得後退半步,抬眸正對上那漆黑的眼眸,「衛、大人。」

  她想要上前。

  高大的身影直接擋住了她全部的視線。

  「還請衛大人讓開。」

  衛不言挑眉,嘴角帶著冷笑,這臭丫頭不是嘴巴很厲害嘛。

  「你家小姐還真是有恃無恐,真覺得陛下是個不清醒的,以為她那些不入流的手段能騙得過陛下。

  告訴你,你家小姐完蛋了,你也是死定了。」

  風涼話。

  寶珠一把推開面前之人,想要上前,卻眼睜睜地看著自家小姐走進殿內。

  該死的小人。

  衛不言望見她眼裡的失落,雙臂環抱,「想要通風報信,晚了。

  你就等著給你家小姐收屍吧。

  哦不對,陛下動怒,你這個忠心耿耿的丫鬟也得陪葬。」

  寶珠狠狠地瞪著眼前說盡風涼話的衛不言,一個小小北衙禁軍的指揮使,耀武揚威,狐假虎威。

  她越想越生氣,跨步上前。

  衛不言被嚇了一跳,後退半步,「我警告你離我遠點,本大人對你這種女人不……啊……」

  衛不言慘烈的叫聲傳開。

  他猛地甩開手,看著手掌上的牙印,阿罵道,「你呀的,你是屬狗的嗎?」

  寶珠將嘴角掛著的血跡擦去,兇狠地瞪回去,「誰讓你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好你個丫鬟膽子不小,你知道我是誰嗎?你就敢這麼對我,你信不信……」

  「衛大人。」李德全皺著眉走出來,「陛下讓你們進去。」

  他搖了搖頭,「我說衛大人,陛下心情不好,你鬧什麼?」

  「不——」衛不言怔愣住,「什麼叫做我鬧,是這個死丫頭不知天高地厚,敢動嘴咬我。」

  衛不言將手伸出來,長這麼大,這還是第一次有人敢這麼對他。

  李德全看著寶珠,心底豎起拇指,這可真不愧是京四小姐的丫鬟做事情也這麼虎。

  偌大的宮殿宮婢退去,只剩下京妙儀一人,天子穩坐高台,緘默著。

  周遭的一切安靜的詭異。

  衛不言和寶珠進去的時候,兩個人還僵持不下。

  寶珠在看到小姐的第一時間上前躲在小姐身後,扯了扯小姐的手。

  京妙儀輕輕拍了拍手安撫著她。

  寶珠悄悄在她的掌心寫著數字。

  這是她們之間的秘語,從前她偷溜出去的時候,被抓包的時候,兩個人就這樣串供。

  「陛下,臣要說,這丫頭嘴巴厲害得很,看給我咬的。」衛不言上來就告狀,省得陛下覺得是他搗亂。

  天子幽幽掃過去,那印記夠深的,真不愧是主僕。

  下嘴都這麼狠。

  「陛、陛下,奴婢不是有意而為之,是衛大人說話太難聽。

  他說陛下要處死小姐,可小姐什麼事都沒有做,陛下為何要賜死小姐。

  小姐被這樣造謠,奴婢才動怒。」

  寶珠說著便跪下。

  「你這丫頭倒是會倒打一耙。」衛不言雙手抱胸,「陛下,決不能放過這丫頭,她嘴巴厲害得很。

  京四小姐還真是會教人。」

  京妙儀微微皺眉,這左神武將軍一張嘴還真是不好聽。

  「陛下,是妾沒有管教好奴婢,還請陛下莫要怪罪奴婢,若是要罰,還請責罰妾。」

  「京四小姐到時候打岔,你替她,算什麼事情?她敢咬本將軍,以下犯上,本將軍下令杖斃她都算是輕的。」

  衛不言氣炸了,小小丫鬟都敢對他動手。

  真以為他這個左神武將軍是個擺設。

  「衛大人,何必如此咄咄逼人,若非衛大人口無遮難,寶珠又怎麼會如此行事。」

  「京四小姐還真是護著這個小丫頭。」衛不言微眯眸子眼神射在寶珠的身上,冷冷一笑。

  「怎麼敢做不敢當了?」

  「奴婢沒有。」寶珠當然不想給小姐惹麻煩,只是當時氣急了,再說了,若不是他攔著她早就追上小姐了。

  「都吵夠了沒有。」天子動怒,一聲呵斥。

  大殿之上瞬間安靜下來。

  麟徽帝頭疼地揉著腦袋,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睛在衛不言的身上掃視,「朕怎麼不知道你何時如此斤斤計較,朕都不知道的事情,你倒是知道了。

  朕什麼時候說過要賜死京妙儀了?」

  衛不言咋舌,這京四小姐還真是有能耐,陛下回來的時候都快要氣炸了,恨不得殺人泄憤。

  如今倒好,生怕她受到一丁點的委屈了。

  「陛下教訓的是,臣受教。」

  「受教?」麟徽帝冷冷一笑,「衛不言你心裡想著什麼朕清楚。

  自請下去領三十杖」

  「陛下若是要罰臣,臣自然無怨言,但陛下若只罰臣一人,這便不公平。

  臣罰三十,她這個小小奴才也得罰三十。」

  京妙儀眼角抽抽,宮廷三十杖下去,一般男子都扛不住,更別說寶珠了。

  她緊了緊手心,「陛下,三十杖是會要人命的,若陛下執意要罰三十杖,還請妾願共罰。」

  「小姐——」寶珠連忙拉住京妙儀的手,「都是奴婢的過錯,和小姐沒有任何關係。

  陛下,小姐體弱,奴婢犯的錯,奴婢一個人扛著。」

  她說完重重地磕頭。

  轉而看向衛不言,「衛大人,是寶珠多有得罪。」

  衛不言挑眉,剛才不是還很硬氣,如今知道怕了。

  三十杖對於他來說小意思,他皮糙肉厚,身強力壯,自然不在話下。

  可寶珠嬌嬌柔柔的,三十杖下去半條命都沒有,嚇不死她。

  麟徽帝是傻子能看不出來衛不言的心思,「看來三十杖還是太少了。

  衛不言這對你算不得懲罰,既然你要求同罰,朕便讓你如願。

  朕下旨將她賜給你做妾。衛老夫人前段時間還來朕這裡哭。

  說你身邊連個女人都沒有生怕給老衛家斷了後。」

  「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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