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老腐儒?給臉不要臉是吧


  蒸汽機轟鳴的聲音,像一頭被囚禁的巨獸在咆哮。

  秦風擦了把臉上的汗,正準備對著那幫傻愣著的工匠再畫個大餅。

  九公主卻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湊到他耳邊,幾乎是吼出來的。

  「京城來人了!」

  秦風掏了掏被震得嗡嗡響的耳朵,一臉的不耐煩。

  「誰啊?魏閹又派人來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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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九公主急得直跺腳,一張小臉因為激動和擔憂漲得通紅。

  「是太子太傅,張居言!那個老頑固!」

  秦風愣了一下,從記憶里扒拉出這個名字。

  太子太傅,帝師,號稱大乾讀書人的領袖,清流的旗幟。

  一個靠嘴皮子吃飯,能把黑的說成白的,把死人說活的老傢伙。

  「他來幹嘛?」秦風撇了撇嘴,「來給咱們上課的?」

  「他代表的是朝廷的臉面,是禮法!」九公主看著秦風那副滿不在乎的樣子,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這老頭在朝中一呼百應,連魏閹都要讓他三分!你可不能像對付雨化田那樣對他!」

  秦風聞言,笑了。

  他把手裡的圖紙扔給旁邊的獨眼龍,拍了拍手上的煤灰。

  「臉面?禮法?」

  他指著那台正在轟鳴的蒸汽機,又指了指城外。

  「老子帶著兄弟們浴血奮戰,保著這碎葉城的百姓有飯吃,有衣穿,這就是最大的禮法!」

  「他一個四體不勤五穀不分的糟老頭子,跑來跟老子講臉面?」

  秦風抓起旁邊水桶里的瓢,灌了一大口涼水。

  「走,看看去。」

  「看看這清流領袖,有多清。」

  ……

  碎葉城外,一支隊伍緩緩靠近。

  為首的是一駕裝飾素雅的馬車,幾十名文官跟在後面,一個個愁眉苦臉。

  「咳咳……咳!」

  馬車的帘子被掀開,一個鬚髮皆白、身穿儒袍的老者探出頭來。

  他剛想吸一口氣,就被一股嗆人的黑煙嗆得連連咳嗽。

  他抬起頭,順著那股黑煙望去。

  只見不遠處的碎葉城中,幾根巨大的煙囪正冒著滾滾濃煙,將半個天空都染成了灰黑色。

  「成何體統!成何體統啊!」

  張居言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那幾根煙囪,痛心疾首。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竟搞出這等烏煙瘴氣之物!」

  「此地百姓,想必是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猶如煉獄啊!」

  跟在他身後的官員們紛紛附和。

  「太傅所言極是,那秦風一介武夫,粗鄙不堪,只知打打殺殺,豈懂得治理之道。」

  「我等此來,定要好好教化於他,讓他迷途知返,重歸聖人教誨!」

  一行人義憤填膺,仿佛自己是來普度眾生的活菩薩。

  可當他們走到城門口時,所有人都傻眼了。

  城門大開,卻不見任何迎接的儀仗。

  沒有鮮花,沒有紅毯,甚至連個像樣的官吏都沒有。

  只有十幾個穿著破爛衣服,滿臉漆黑,只露出一口白牙的漢子,懶洋洋地靠在城門洞裡,正蹲在那兒分一個烤紅薯。

  「你們是何人?」一名隨行官員走上前,捏著鼻子喝問道,「鎮北將軍秦風呢?」

  一個滿臉煤灰的漢子抬起頭,嘴裡還嚼著紅薯,含糊不清地回答。

  「將軍?將軍忙著呢。」

  「將軍說了,大傢伙兒都在忙著幹活求活路,沒空搞那些虛頭巴腦的玩意兒。」

  「幾位大人要是想進城,自己走進去就行。」

  這話一出,張居言的臉直接拉了下來。

  他堂堂太子太傅,代表天子而來,這秦風竟敢如此怠慢!

  「放肆!」張居言拄著拐杖,重重地在地上跺了一下。

  「聖旨在此,爾等還不速速通知秦風,大開中門,跪迎聖駕!」

  他身後的官員也跟著叫囂起來。

  「沒錯!不開中門,我等絕不入城!」

  「這是禮數!是規矩!」

  雙方就在城門口僵持住了。

  半個時辰後。

  鎮北將軍府里,秦風正翹著二郎腿,噗噗地往外吐著西瓜籽。

  黑牛跑進來,把城門口的事一說。

  秦風聽完,手裡的半塊西瓜都差點沒拿穩。

  「中門?他還要走中門?」

  他覺得這事兒簡直比蒸汽機爆炸還好笑。

  他抹了把嘴,隨口對黑牛吩咐道。

  「這要求不過分。」

  「去,帶幾個人,把府門口那扇破門給我拆了。」

  黑牛眼睛一瞪:「頭兒,拆了?」

  「對,拆了。」秦風又拿起一塊西瓜。

  「告訴那個老頭,咱們碎葉城現在主打一個開放,沒有門。」

  「他愛從哪兒進從哪兒進,想走多寬走多寬。」

  「要是不想進,就麻溜地滾蛋,別耽誤老子吃瓜。」

  將軍府大門外。

  張居言和他的學生們,正挺著腰杆,擺出一副為禮法抗爭到底的架勢。

  突然,一陣「咣當咣當」的巨響傳來。

  在他們呆若木雞的注視下,將軍府那扇朱紅色的大門,被幾個壯漢用大錘和撬棍,硬生生給拆了下來,扔在了一邊。

  黑牛扛著把大錘走出來,衝著張居言咧嘴一笑。

  「老先生,我們將軍說了,門已經沒了。」

  「現在是無門關,您請進吧。」

  張居言看著那空蕩蕩的門框,一口氣沒上來,鬍子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奇恥大辱!

  這是赤裸裸的羞辱!

  「豎子!豎子不足與謀!」他氣得渾身哆嗦。

  但他不能走。

  他此行的目的,就是要「感化」這個擁兵自重的武夫。

  他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要忍辱負重,要用聖人的道理來征服這個野蠻人。

  張居言板著臉,帶著一眾官員,邁步走進了那沒有門的大廳。

  大廳里,秦風還坐在主位上,腳邊是一地西瓜皮。

  看見張居言進來,他眼皮都沒抬一下。

  張居言強壓下怒火,清了清嗓子,張口就來。

  「秦將軍,老夫張居言。君為臣綱,父為子綱,此乃天理人倫。你身為大乾之將,食君之祿,擔君之憂……」

  他洋洋灑灑,引經據典,準備先來上一段長篇大論,給秦風好好上一課。

  「停。」

  秦風終於啃完了最後一口西瓜,把瓜皮一扔,打斷了他。

  他抬起頭,看著這個滿嘴之乎者也的老頭,眼神里沒有半點尊敬。

  「老先生,我問你三個問題。」

  張居言被打斷,很是不悅,但還是端著架子,撫了撫鬍鬚:「將軍請講。」

  秦風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你帶錢來了嗎?」

  張居言一愣:「錢?國庫空虛,老夫此來,乃是為宣揚教化,何須談此阿堵物。」

  秦風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你帶糧來了嗎?」

  張居言眉頭皺得更緊了:「北涼之地,自有北涼王府統籌,朝廷……」

  秦風直接伸出第三根手指,語氣里已經帶上了一絲不耐。

  「第三,你帶兵來了嗎?能幫我守城打蠻子的兵。」

  「荒唐!」張居言終於忍不住了,厲聲喝道,「老夫乃一介文臣,手無縛雞之力,如何帶兵!」

  秦風聽完,笑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

  「沒錢,沒糧,也沒兵。」

  「那你跑這幾千里路,來幹什麼?」

  「來給老子念經嗎?」

  秦風衝著門口的黑牛招了招手。

  「黑牛。」

  「在呢,頭兒!」

  「這位張大學士,一路舟車勞頓,辛苦了。」秦風指著張居言,臉上掛著和善的笑容。

  「去,給他老人家『端』杯好茶,然後『送』他出去,找個涼快地方歇著。」

  他特意在「端」和「送」兩個字上,加重了讀音。

  黑牛秒懂。

  他嘿嘿一笑,搓著手就走了過去。

  「老先生,得罪了!」

  在張居言和一眾官員驚駭的目光中,黑牛像拎小雞一樣,一隻手就掐著張居言的後衣領,把他整個人提了起來。

  「放開老夫!爾等蠻夷!無法無天!」

  張居言四肢在空中亂蹬,手裡的拐杖都掉在了地上。

  黑牛就這麼把他「端」出了大廳,隨手扔在了院子裡的台階上。

  「秦風!你這亂臣賊子!你敢如此辱我!」

  張居言摔得七葷八素,指著大廳里的秦風,氣得聲音都變了調。

  「老夫要與你論道!就在這碎葉城中,當著全城百姓的面,與你辯一辯這天地君親師的大道!」

  「我要讓所有人都看看,你是個什麼貨色!」

  他以為,秦風絕對不敢。

  大廳里,秦風緩步走出,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論道?」

  秦風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好啊。」

  「明天,就在城中廣場,我親自給你搭個台子。」

  「讓你死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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