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咱們家,從此是禁地
黑色的紅旗轎車,悄無聲息地滑回了西郊園林的大門口。
車門還沒停穩,李衛國已經一個箭步沖了上去,立正站好,像一桿標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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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門打開,楚塵自己手腳並用地從后座爬了下來。
他落地站穩,拍了拍褲子上的灰,然後從那個鼓鼓囊囊的褲兜里,掏出了一個巴掌大的紅本本。
他把紅本本拿在手裡,像甩塊不值錢的磚頭,對著李衛國揚了揚。
「喂,給你看個好東西。」
李衛國只是軍銜高,不是瞎。
他看清了那個紅本本封面上的金色國徽,和他永遠不可能接觸到的那個特殊鋼印。
他瞳孔猛地一縮。
下一秒,他渾身一抖,僵住了。
他當著所有修繕大門的戰士的面,對著眼前這個身高還不到他腰的五歲小孩,行了這輩子最標準也最用力的軍禮。
他脊樑挺得筆直,抬臂帶起一陣風。
「首長好!」
他喊出這三個字時,聲音都變了調。
周圍的戰士全看呆了,手裡的錘子鏟子掉在地上,叮噹亂響。
林建國從裡面快步迎出來,正好看到這一幕,嚇得差點一腳踩空。
「李參謀,你這是幹什麼?塵兒,你又闖什麼禍了?」
楚塵壓根沒理會那個快把自己掰成兩截的李衛國。
他把紅本本隨手往林建國懷裡一塞。
「外公,接著。餓了,有肉包子嗎?」
林建國手忙腳亂地接住那個紅本本。
當他的手指觸碰到那個燙金的國徽和特殊的封皮時,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顫抖著手,翻開本子。
只掃了一眼,他便天旋地轉,眼前發黑。
「特別顧問」
林建國嘴唇哆嗦著,他指著本子上「楚塵」兩個字,又指了指正踮著腳往院子裡張望的楚塵。
他一口氣沒上來,身子晃了晃,直挺挺地就要往後倒。
「外公!」
楚塵反應快,轉身一把扶住了他。
他皺著小眉頭,伸手在林建國後心拍了兩下。
「不就是個破本子嗎?至於嗎?」
「什麼叫破本子!」
林建國緩過氣來,一把抓住楚塵的肩膀,激動得老臉通紅。
「你知道這是什麼嗎?這是咱們老林家祖墳冒青煙了!是噴射狀的青煙啊!」
他語無倫次,拉著楚塵的手,就差當場給列祖列宗磕一個了。
「塵兒啊,我的好外孫,你……你可真是外公的麒麟兒啊!」
「行了行了,知道了。」
楚塵不耐煩地掏了掏耳朵。
「別擋路,我聞到廚房的肉香了。」
他甩開林建國的手,邁著小短腿就往廚房沖。
留下林建國和李衛國,一個捧著紅本本傻樂,一個還保持著敬禮的姿勢,像尊雕塑。
第二天一大早。
整個西郊園林就被一陣「吭哧吭哧」的聲音給吵醒了。
李衛國調來的那個工兵連,上百號人,全都在院子裡集合待命。
楚塵嘴裡叼著一根油條,手裡拿著一張畫得亂七八糟的圖紙,站在院子中央。
「你,對,就你,那個開挖掘機的。」
他指著一個皮膚黝黑的連長。
「從這裡,往東挖三十米,挖一條三米深的水溝。挖歪了,今天全連沒飯吃。」
那個連長看了一眼自家領導李衛國。
李衛國沖他重重一點頭。
連長二話不說,跳上挖掘機,怒吼一聲。
「都給老子動起來!誰敢挖歪一厘米,我讓他把土給吃了!」
楚塵又指著另一隊人。
「你們,把這些玉,按照我圖紙上畫的點,全都給我埋到地下。每塊玉的朝向都不能錯,聽懂了沒?」
他腳邊,堆著小山一樣高的,全是從拍賣會上搜刮來的古玉。
最差的,都是漢代的。
工兵們看著那些能換一套四合院的寶貝,手都在抖。
林建國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拉了拉楚塵的衣角。
「塵兒啊,這……這都是寶貝啊,就這麼埋了?」
「不然呢?留著下崽兒嗎?」
楚塵白了他一眼。
「格局,外公,你的格局要打開。」
他拍了拍手,對著所有人喊。
「都給我聽好了,從今天起,咱們這個園子,改名了。」
「叫『潛龍居』。」
李衛國立刻會意,對著身邊的警衛員低聲下令。
不出半小時,一塊半人高的青石碑,就被幾個戰士抬了過來,立在了園林的大門口。
楚塵溜溜達達地走過去,從一個戰士手裡拿過一把刻刀。
他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踮起腳,在那光滑的石碑上,龍飛鳳舞地刻下了八個大字。
「私人禁地,擅闖者,後果自負。」
那字跡,蒼勁有力,入石三分,帶著一股子說不出的殺氣。
刻完字,楚塵把刻刀一扔,拍拍手。
「收工,吃飯!」
整個園林,就在這種熱火朝天又無比詭異的氣氛中,被改造成了一個誰也看不懂的模樣。
溝渠縱橫,玉石暗藏。
原本荒廢的園林,變得像一個巨大的迷宮。
夜幕降臨。
潛龍居外,幾百米遠的樹林裡。
幾道黑影,像壁虎一樣,悄無聲息地貼著樹幹滑了下來。
「都看清楚了?就是那個院子。」
為首的黑影,聲音壓得很低。
「老闆說了,不管用什麼方法,都要搞清楚裡面那個姓林的,到底在搞什麼鬼。尤其是那個叫楚塵的小孩,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明白!」
幾道黑影點點頭,身形一晃,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他們都是國際上頂尖的商業間諜,潛入過無數守衛森嚴的地方。
區區一個破園子,在他們看來,跟逛自家後花園沒什麼區別。
幾個人很快就摸到了潛龍居高大的圍牆下。
為首的黑影做了一個手勢。
兩個人立刻搭起人牆,另一個人踩著同伴的肩膀,悄無聲息地翻上了牆頭。
可他剛一露頭,就愣住了。
他看到,院子裡,不知何時,升起了一層薄薄的白霧。
那霧氣很淡,月光都能穿透,看起來沒什麼特別的。
「有霧,問題不大。」
他在通訊器里低聲說了一句,翻身跳了下去。
另外幾人,也跟著魚貫而入。
幾個人落地後,立刻半蹲著身體,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安全。」
為首的黑影揮了揮手,帶頭向著燈火最亮的那個主院摸去。
可他們走了沒兩步,就覺得不對勁了。
他們明明是直線前進,可走了半天,感覺還在原地打轉。
「頭兒,你看那棵樹,我們是不是見過?」一個手下小聲問。
為首的黑影皺了皺眉。
「別自己嚇自己,繼續走。」
他們又走了幾分鐘。
那個手下又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
「頭兒……那棵樹……我們又回來了。」
一向冷靜的黑影,心裡也咯噔一下。
他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月亮,方向沒錯啊。
「別慌!」他低喝一聲,「跟我走!」
他帶著人,換了個方向,加快了腳步。
可無論他們怎麼走,怎麼跑,那棵該死的歪脖子樹,總會出現在他們面前。
漸漸地,那層薄霧,變得濃了。
幾個人的神智,也開始變得恍惚。
「頭兒……我……我怎麼感覺有點想蹦迪?」
「閉嘴!」
「不是啊頭兒,你看,這裡的燈光,多迷幻,這音樂,多帶感……」
那個手下說著說著,身體就不受控制地扭動了起來。
「跟著我左手右手一個慢動作……」
他一邊唱,一邊跳了起來。
「你瘋了!」
為首的黑影衝上去想捂住他的嘴。
可他的手剛碰到對方,就好像觸了電一樣。
一股奇怪的節奏感,從對方身上傳了過來。
他的身體,也開始不受控制地跟著搖擺。
「右手左手慢動作重播……」
「這首歌,給你快樂,你有沒有愛上我……」
很快,院子裡就出現了無比詭異的一幕。
幾個本該是殺人如麻的頂級間諜,此刻正手拉著手,在院子裡的空地上,興高采烈地跳起了廣場舞。
他們的舞姿,整齊劃一,充滿了激情。
第二天清晨。
負責巡邏的警衛,打著哈欠走過那片空地。
然後,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看到,五個穿著夜行衣的男人,正閉著眼睛,一臉陶醉地在原地轉圈。
他們的動作,像是在跳某種神秘的宗教舞蹈。
每個人都累得滿頭大汗,氣喘吁吁,卻依然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警衛揉了揉眼睛,確認自己沒看錯。
他掏出對講機,用一種見了鬼的語氣,向上級匯報。
「報告……報告排長……院子裡……有幾個大兄弟……在……在開派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