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今晚,請君入甕
林建國看著外孫那張煞有介事的小臉,再看看那碗還冒著熱氣的紅燒肉,腦子裡的弦徹底斷了。
他一把將楚塵抱進懷裡,聲音都在發顫。
「夾子!外公這就去給你買!買最大號的捕獸夾!把那些耗子全夾死!」
旁邊的李衛國臉皮抽了抽,差點把手裡的紅本本給捏變形了。
您管武道宗師叫耗子?還用捕獸夾?
這思路,確實很清奇。
「外公,不用買。」楚塵拍了拍林建國的胳膊,像是在安慰一個沒見過世面的小孩,「咱們家,有現成的。」
他說著,扭頭看向院子裡那群正在努力改造世界的「劈柴大隊」。
尤其是為首的那個前武道宗師、現榮譽隊長吳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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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德正賣力地用一塊石頭砸另一塊石頭,聽到楚塵的話,手一抖,差點把自己的腳給砸了。
他心頭咯噔一下,預感不妙。
就在這時,獵鷹和朱雀快步走了進來。
獵鷹的臉色很難看,他徑直走到楚塵面前,壓低聲音。
「楚顧問,玄藥谷的人,已經到京城了。」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凝重,「為首的是內門大長老趙天煞,宗師巔峰,半隻腳踏入了那個境界。」
「根據我們的人匯報,他們此行目的不善,直奔您而來。首長的意思是,建議您暫時避一避,由我們出面……」
獵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楚塵打斷了。
「避?」楚塵歪著小腦袋,從林建國懷裡探出頭來,啃了一口肉包子。
他含糊不清地開口,眼睛亮晶晶的,滿是興奮勁兒。
「為什麼要避?來都來了,總得給咱們潛龍居留點什麼吧。」
他伸出油乎乎的小手,指了指院子角落那幾塊剛開墾出來的菜地。
「我瞅著那幾塊地挺禿的,正缺肥料呢。」
「噗——」
李衛國一口氣沒喘勻,劇烈地咳嗽起來。
獵鷹和朱雀也僵在了原地。
肥料?
您管一個半步大宗師和一群內門高手叫肥料?
這小孩的腦迴路,到底是怎麼長的?
「周天!」楚塵沒理會那幾個石化的人,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哎!塵爺!小的在!」
周天丟下手裡的斧頭,連滾帶爬地跑了過來,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
「去,把你那幫劈柴大隊的兄弟們都叫上。」楚塵用筷子指了指院子裡堆成小山的木柴,「把這些柴,給我堆到院子正中央去,堆高點,堆成個寶塔的形狀。」
「啊?」周天愣住了,「塵爺,這……這大晚上的,不劈柴,改玩行為藝術了?」
「讓你去就去,哪那麼多廢話。」楚塵白了他一眼,「堆不好,今天晚上的紅燒肉,你就別想了。」
一聽到紅燒肉,周天兩眼放光,瞬間來了精神。
「得嘞!您就瞧好吧!」
他轉身就跑,一邊跑一邊嗷嗷叫著,指揮那群往日裡高高在上的宗師高手和國際間諜們開始搬運木柴。
「都動起來!沒吃飯嗎!塵爺說了,今晚有加餐!干不好誰也別想吃肉!」
一時間,整個潛龍居後院,熱火朝天。
一群原本能飛天遁地的大佬,此刻為了幾口吃的,賣力地幹著苦工,場面說不出的詭異。
楚塵又把目光投向了吳德。
「老吳啊。」
吳德渾身一哆嗦,差點栽倒在地。「楚……楚顧問,您……您有什麼吩咐?」
「別緊張。」楚塵笑眯眯地招了招手,「過來,給你安排個好活。」
他指著院子裡幾個特定的方位,像是在安排幾個花瓶。
「你,站那棵柳樹底下。」
「你那幾個徒子徒孫,分別站到那幾個石墩子上去。」
「記住,站直了,別亂動。等會兒有人來了,你們就負責當個路標,懂嗎?」
吳德看著楚塵手指的那幾個方位,心頭猛地一跳。
那幾個位置,看似隨意,卻隱隱暗合某種陣法的節點。
他瞬間就明白了,楚塵這是要拿他們當誘餌!
吳德的臉瞬間白了。
他知道,大長老肯定是來救他的。
可他也知道,眼前這個小惡魔,是真的敢把他當肥料給埋了!
一邊是獲救的希望,一邊是隨時可能被一巴掌拍死的恐懼。
吳德站在柳樹下,雙腿控制不住地打著擺子,感覺自己的人生,從未如此糾結過。
很快,一座由上好木柴堆成的「寶塔」,在院子中央拔地而起。
楚塵滿意地點點頭。
他拍了拍手上的油,從林建國懷裡跳下來,然後三兩下爬上了院子中心的九龍鼎。
那尊足以讓任何博物館館長瘋狂的國之重器,此刻成了他的專屬寶座。
他晃蕩著兩條小短腿,從兜里掏出一串紅彤彤的冰糖葫蘆,美滋滋地舔了一口。
林建國和李衛國等人,就這麼呆呆地看著。
看著一個五歲的小孩,坐在價值連城的九龍鼎上,晃著腿,吃著糖葫蘆,身邊是一座隨時可以點燃的柴火堆,和一群被當成路標的武道宗師。
整個場面,荒誕到了極點。
「外公,你說,今晚的月亮,亮不亮?」楚塵仰著頭,看著被濃霧遮蔽的夜空。
林建國下意識地抬頭,天上啥也看不見。
「塵兒啊,這……這霧太大了。」
「不大。」楚塵搖了搖頭,咬下一顆冰糖葫蘆,含糊不清地說。
「今晚的月亮,肯定又大又圓。」
他幽幽地嘆了口氣,像個飽經滄桑的小老頭。
「月黑風高,殺人……哦不,收割的好天氣啊。」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子時將至。
整個潛龍居,安靜得可怕。
只有柴火堆偶爾發出的「噼啪」聲,和周天那幫人看管俘虜時,壓低聲音的吹牛聲。
突然,一陣微不可查的陰風,從園林之外吹了進來。
原本在院中緩緩流動的濃霧,像是被什麼東西攪動了一下,出現了一絲不自然的停滯。
李衛國和獵鷹的臉色瞬間一變,手下意識地按在了腰間的槍柄上。
來了!
「何方鼠輩,在此裝神弄鬼!」
一聲如同洪鐘大呂般的怒喝,從濃霧深處傳來,震得人耳膜生疼。
「給老夫滾出來受死!」
話音未落,七八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穿透了那層足以讓衛星失效的濃霧,悄無聲息地落在了院牆之上。
為首的,正是玄藥谷大長老,趙天煞。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院內,當他看到站在柳樹下的吳德時,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可當他的目光,掃過院子中央那尊散發著古老氣息的九龍鼎,以及坐在鼎上,那個正在舔糖葫蘆的小孩時,他的眉頭,深深地皺了起來。
「吳德,你好大的膽子!」趙天煞身旁一個年輕弟子厲聲喝道,「見到大長老,為何不跪!」
吳德渾身一哆嗦,想跪,又不敢動。
他偷偷瞥了一眼九龍鼎上的那個小身影,只見對方依舊在慢條斯理地吃著糖葫蘆,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大……大長老……」吳德的聲音帶著哭腔,「救……救我……」
「廢物!」
趙天煞冷哼一聲,不再理他。
他的目光,死死地鎖在了楚塵身上。
一個五歲的小孩?
就是這個小畜生,廢了吳德,還敢扣押他玄藥谷的弟子?
「你,就是林家那個小雜種?」趙天煞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楚塵終於吃完了最後一顆糖葫蘆。
他意猶未盡地舔了舔竹籤,然後才抬起頭,用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看向牆頭上的幾人。
他沒有回答趙天煞的話,反而像個好奇寶寶一樣,脆生生地開口。
「叔叔,你們就是我外公說的大耗子嗎?」
「找死!」
趙天煞身後的年輕弟子勃然大怒,他再也忍不住,身形一晃,如同一隻大鳥,從牆頭上一躍而下,五指成爪,帶著撕裂空氣的厲嘯,直撲楚塵的頭頂!
他要當著所有人的面,捏碎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雜種的腦袋!
李衛國等人臉色大變,剛要拔槍。
楚塵卻動了。
他只是把手裡那根吃完了的糖葫蘆竹籤,對著撲過來的身影,隨手一扔。
就像是扔掉一個沒用的垃圾。
那根細細的竹籤,在半空中划過一道微不可見的弧線。
「噗。」
一聲輕響。
撲到一半的年輕弟子,身體猛地一僵,直挺挺地從半空中掉了下來。
他摔在地上,一動不動。
眉心處,一根竹籤,齊根沒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