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不裝了,我攤牌了
二樓包廂里那句輕飄飄的調侃,像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陰無涯的神經。
他喉頭一甜,又是一口老血噴出,整個人直挺挺地昏死過去。
「師父!」
「快!快扶住長老!」
黑水宗的包廂里頓時亂成一團,幾個弟子手忙腳亂,扛著人事不省的陰無涯,在全場無數道同情、嘲諷、幸災樂禍的目光中,狼狽不堪地逃離了拍賣場。
閱讀最新小說內容,請訪問𝐒𝐓𝐎𝟓𝟓.𝐂𝐎𝐌
一場鬧劇,以一種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方式收了場。
拍賣會結束後,錢長老立刻屏退了所有人,屁顛屁顛地跑到蘇銘所在的包廂門口,連門都不敢敲,只是恭敬地站在外面,像個等著領賞的下人。
「前輩。」
門開了。
蘇銘依舊是那副黑袍加青銅面具的打扮,聲音沙啞地問道:「錢都收齊了?」
「齊了!齊了!一分都不少!」錢長老興奮得滿臉紅光,雙手奉上三個鼓鼓囊囊的儲物袋。
「前輩,這是那八顆丹藥拍出的三十萬下品靈石。黑水宗就算砸鍋賣鐵,也不敢賴您的帳。」
他又遞上另一個小一點的儲物袋。
「這是今天的門票錢,一共是十三萬七千塊下品靈石。按照您的吩咐,全都給您帶來了。」
蘇銘接過儲物袋,神識隨便掃了一下。
靈石堆積如山,光芒差點閃瞎他的眼。
四十多萬下品靈石。
這筆巨款,足夠讓一個金丹修士眼紅,能支撐一個中型宗門運轉好幾年了。
可蘇銘心裡盤算了一下。
自己那混沌道體,就是個碎鈔機,這筆錢,恐怕還不夠他從鍊氣八層衝到鍊氣九層。
「唉,還是窮啊。」蘇銘在心裡嘆了口氣。
錢長老看他接過儲物袋後半天沒反應,還以為前輩嫌少,頓時嚇得腿肚子都開始轉筋。
「前輩,這……這已經是全部了。」
「知道了。」蘇銘不耐煩地揮了揮手,「沒你事了,該幹嘛幹嘛去。」
「是!是!前輩您慢走!」錢長老如蒙大赦,點頭哈腰地退下了。
蘇銘提著幾袋子靈石,像提著幾袋子垃圾,不緊不慢地離開了拍賣場。
他沒有直接回自己的紫雲洞府,而是專門挑了一條通往後山廢礦的偏僻小路。
月黑風高,林間小道上只有他一個人慢悠悠地走著,腳步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這幫傢伙,業務能力不行啊。」
蘇—釣魚佬—銘一邊走,一邊在心裡吐槽。
「埋伏都埋伏了,還不動手?等著我給你們發宵夜嗎?」
他剛這麼想完,前方的空氣突然泛起一陣漣漪。
緊接著,四周的場景猛然一變。
原本的林間小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濛濛的空間,四面八方都升起了黑色的光幕,如同一個倒扣的巨碗,將他牢牢困在其中。
光幕之上,無數玄奧的符文流轉,散發著陰冷肅殺的氣息。
「困殺陣?喲,還挺下本錢的。」蘇銘停下腳步,抬頭看了看,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點評一道菜。
「出來吧,躲躲藏藏的,不嫌丟人嗎?」
他話音剛落,十幾道身影從虛空中浮現,將他團團圍住。
為首的是一個面容枯槁的黑衣老者,眼神像毒蛇一樣盯著蘇銘,修為赫然也是金丹初期。
他身後跟著十幾個黑水宗的精英弟子,個個手持法器,殺氣騰騰。
「閣下好膽色,落入我黑水宗的『黑煞絕靈陣』中,竟然還面不改色。」那枯槁老者陰惻惻地開口,聲音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
他是黑水宗的執法長老,何不語。
專管殺人放火的髒活。
蘇銘把玩著手裡的儲物袋,懶洋洋地問道:「陰無涯呢?被我氣死了?怎麼換你來了?」
何不語臉色一沉。
「哼,對付你,還用不著陰長老親自動手!」
他死死盯著蘇銘手裡的儲物袋,貪婪之色毫不掩飾。
「閣下,我們無意與你為敵。只要你交出那三十萬靈石,再把那『無瑕聚氣丹』的丹方交出來,老夫可以做主,讓你死得痛快一點。」
「哦?」蘇銘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你們黑水宗,都是這麼做生意的?」
「少廢話!」一個黑水宗弟子忍不住喝道,「老實交出東西,否則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蘇—演員—銘聞言,突然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他摘下了臉上的青銅面具,露出了那張年輕得過分的,還有點小帥的臉。
接著,他又脫下了那身寬大的黑袍,露出了青雲宗核心弟子的月白服飾。
「嗯?」
何不語和他身後的一眾弟子,全都愣住了。
他們想像過黑袍之下會是各種各樣的人,可能是個成名已久的散修老怪,也可能是哪個隱世家族的強者。
但他們萬萬沒想到,竟然會是這麼一個看上去頂多十七八歲的少年。
而且,穿的還是青雲宗的弟子服飾?
「小子,你是什麼人?那個元嬰期的前輩呢?」何不語厲聲質問,心裡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蘇銘沒理他,只是看著他們,臉上露出憂鬱又無奈的表情。
「唉。」
他再次嘆了口氣,用一種看透世事滄桑的語氣,緩緩開口。
「我本想以普通人的身份跟你們相處,換來的,卻是疏遠和殺意。」
何不語:「???」
黑水宗眾人:「???」
這小子在說什麼胡話?他腦子有問題?
蘇銘攤了攤手,臉上的無奈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百無聊賴的淡漠。
「行吧,不裝了,我攤牌了。」
「就你們這幾個歪瓜裂棗,也想學人家殺人奪寶?」
「狂妄!」何不語被蘇銘那輕蔑的態度徹底激怒,「布陣!給我殺了他!把他煉成飛灰!」
「是!」
十幾個黑水宗弟子齊聲大喝,手中法訣掐動。
那倒扣的黑色光幕瞬間光芒大盛,無數道凌厲的黑色煞氣憑空出現,如同成千上萬柄利劍,從四面八方朝著蘇銘絞殺而來。
整個大陣之內,空間都被切割得嗤嗤作響。
何不語的臉上露出了殘忍的笑容。
這『黑煞絕靈陣』,就算是金丹中期修士陷進來,也得脫層皮。
他不信這個毛頭小子還能翻出什麼浪花。
然而,面對這足以將鋼鐵都絞成粉末的攻擊,蘇銘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
一根白皙、修長,看起來沒什麼力量的手指。
然後,對著面前那密不透風的黑色光幕,輕輕一點。
「叮。」
一聲清脆得仿佛水滴落入湖面的聲音響起。
下一秒,在何不語和所有黑水宗弟子驚恐到扭曲的目光中。
那號稱能困殺金丹的「黑煞絕靈陣」,那堅不可摧的黑色光幕,以蘇銘指尖點中的位置為中心,如同被砸碎的鏡子一般,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
「咔嚓……咔嚓……」
裂痕迅速蔓延,眨眼間就遍布了整個大陣。
「這……這不可能!」何不語失聲尖叫,眼珠子都快從眼眶裡瞪出來了。
蘇銘收回手指,吹了吹指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歪著頭看向他們。
「熱身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