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宗主，你這茶葉是去年的吧？
青雲宗，宗主大殿後方的密室。
這裡是整個宗門最機密的地方，牆壁由深海沉鐵鑄就，上面刻滿了隔絕神識與聲音的符文陣法。
楚天雄親手啟動了三重禁制，整個密室瞬間與外界徹底隔絕。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看向那個跟進來後就東張西望的少年，神情複雜到了極點。
「蘇銘。」楚天雄的聲音低沉，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鄭重，「現在，你可以告訴我實話了嗎？」
「實話？」蘇銘找了張最舒服的太師椅，毫不客氣地坐了下來，還調整了一下姿勢，「宗主想聽什麼實話？」
看著他那副像是來自己家後院串門的樣子，楚天雄準備好的滿腹威嚴和質問，一下子卡在了喉嚨里。
這小子，好像完全沒意識到自己面對的是一宗之主。
楚天雄走到他對面坐下，親手提起桌上的玉壺，為蘇銘倒了一杯靈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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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水碧綠，熱氣升騰間，化作一隻迷你的仙鶴虛影，盤旋兩圈才緩緩散去，茶香四溢。
「說說你的修為吧。」楚天雄將茶杯推到蘇銘面前，「還有剛才的丹劫，以及……你是如何一拳擊潰血海，一指重創金丹後期的。」
蘇銘端起茶杯，放到鼻子下聞了聞，然後又湊近看了看。
「宗主。」
「嗯？」
「你這茶葉，是去年的吧？」蘇銘一臉認真地發問。
楚天雄端著茶杯的手僵在了半空。
這可是他珍藏了二十年，用天山雪頂靈泉泡的「碧海潮生葉」，每年只產三兩，他自己都捨不得喝。
結果到了這小子嘴裡，就成了去年的陳茶？
「靈氣有點散了，火候也過了。」蘇銘咂咂嘴，將茶杯放下，評價道，「口感估計會發澀，宗主，節儉是好事，但待客之道嘛，還是得講究一點。」
楚天雄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直跳。
他強行壓下心頭的無語，決定無視這個話題。
「說正事。」
「哦，正事啊。」蘇銘身體向後一靠，整個人陷進椅子裡，「這事說來話長。」
楚天雄精神一振，身體微微前傾：「你慢慢說，我不急。」
蘇銘看著他期待的眼神，沉吟片刻，開口道：「大概就是，我睡了一覺，然後醒了。」
楚天雄：「……然後呢？」
「然後就會了啊。」蘇銘攤了攤手，說得理所當然。
楚天雄的嘴角開始抽搐。
睡一覺？
你睡的是什麼覺？直接睡成仙人了嗎？
「蘇銘！」楚天雄加重了語氣，「我希望你能認真點！這關係到你的安危，也關係到整個青雲宗的未來！」
「我很認真啊。」蘇銘一臉無辜，「我這體質，宗主你也是知道的，萬古唯一的無垢道體，對吧？」
楚天雄下意識地點頭。
「這就對了嘛。」蘇銘一拍大腿，「我最近發現，我這體質，好像會覺醒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奇奇怪怪的東西？」
「對，就是一些莫名其妙的記憶，像是刻在骨子裡的一樣。」蘇銘的表情變得高深莫測，「有時候是煉丹的法門，有時候是打架的技巧，睡一覺起來，腦子裡就多了一堆東西，我也很煩惱啊。」
他擺出一副「能力越大，責任越大，我壓力好大」的表情。
楚天雄被他這套說辭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祖傳記憶？血脈覺醒？
這種事在古籍中確實有記載，但那都是傳說中神獸後裔或者上古大能轉世才有的待遇。
難道蘇銘這「無垢道體」，比傳說中的還要逆天？
看著楚天雄那副將信將疑、腦海里正在天人交戰的樣子，蘇銘心裡暗笑。
這套「天生如此，血脈牛逼」的萬金油理由，果然是居家旅行、殺人滅口、裝逼忽悠的必備佳品。
過了許久，楚天雄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他信了嗎？
不，他一個字都不信。
但這重要嗎？不重要。
重要的是，蘇銘給了一個台階，一個聽起來雖然離譜但至少能寫進宗門檔案的「解釋」。
最重要的是，蘇銘的戰力是真的，他對宗門目前也沒有惡意。
這就夠了。
「好吧。」楚天雄選擇接受這個說法，他盯著蘇銘的眼睛，「不管你的力量從何而來，你始終是我青雲宗的弟子。」
「那當然。」蘇銘點點頭。
「今天這事，恐怕沒那麼容易結束。」楚天雄的神情重新變得凝重，「你當眾廢了周狂，又重創了血刀門宗主，血刀門絕不會善罷甘休。」
「哦，他們還想來？」蘇銘眉毛一挑，「行啊，下次我下手重點，直接給他們辦白事一條龍服務。」
楚天雄聽得眼皮直跳，連忙擺手：「你不要衝動！血刀門本身不足為懼，但他們的靠山，是個大麻煩。」
「靠山？」
「血魔老祖。」楚天雄緩緩吐出這四個字，密室內的溫度都仿佛下降了幾分，「一個活了八百多年的元嬰期老怪，手段殘忍，睚眥必報。」
「元嬰啊……」蘇銘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拖長了音調。
楚天雄以為他怕了，趕緊補充道：「你放心，只要你在宗門內，有護山大陣在，就算是元嬰老祖也討不到好處。我會親自去跟血刀門周旋，儘量將此事化解。」
蘇銘看著他那副緊張的樣子，忽然問了一句。
「元嬰……很厲害嗎？」
楚天雄一愣，下意識地回答：「元嬰修士，神遊天地，一念可殺人於千里之外，你說厲不厲害？」
「哦。」蘇銘點點頭，然後用一種平淡到近乎輕描淡寫的語氣說道。
「元嬰而已，又不是沒見過。」
楚天雄感覺自己的腦子嗡的一聲。
什麼？
元嬰而已？又不是沒見過？
這小子在說什麼胡話！整個北域，元嬰老怪加起來都不到一手之數，哪個不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存在？你一個築基期的小娃娃，上哪兒去見？
難道……他覺醒的「祖傳記憶」里，還有元嬰老祖的影像？
楚天雄只能這麼去理解。
可看著蘇銘那副風輕雲淡，仿佛在說「今天中午吃了碗拉麵」的表情，楚天雄那顆剛剛安穩下來的心，又莫名其妙地踏實了許多。
這是一種很矛盾的感覺，既覺得荒謬，又忍不住想去相信。
「總之，你最近不要出宗門，一切小心為上。」楚天雄最後叮囑道。
「知道了知道了。」蘇銘不耐煩地擺擺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要是沒別的事，我先回去補覺了。宗主，下次記得換新茶啊。」
說完，他打著哈欠，徑直朝著密室門口走去。
楚天雄看著他的背影，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化為一聲苦笑。
跟這小子交流，太費腦子了。
蘇銘剛走出宗主大殿，迎面就撞上了一個人。
洛凝霜。
她似乎已經在這裡等了許久，看到蘇銘出來，眼神立刻鎖定了他。
「你……」洛凝霜紅唇輕啟，似乎想問些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擂台上發生的一切，她都看在眼裡。
一指碎靈器，一拳破血海，一指敗金丹。
她發現自己越來越看不透眼前這個男人了。
「有事？」蘇銘停下腳步。
「你……沒事吧？」洛凝霜憋了半天，問出了一句關心的話。
「我能有什麼事，該有事的是他們。」蘇銘撇撇嘴。
洛凝霜沉默了片刻，忽然從儲物袋裡拿出一個精緻的玉盒，遞了過去。
「這是？」
「療傷的丹藥。」洛凝霜的眼神有些飄忽，「我怕你……受了內傷。」
蘇銘打開盒子看了一眼，是三顆極品的療傷聖藥，價值不菲。
他笑了笑，把盒子蓋上，又推了回去。
「心意領了，但這玩意我用不上。」
說完，他繞過洛凝霜，繼續往自己的洞府走。
「等等！」洛凝霜再次叫住他，「『萬古道源』前輩……他最近還好嗎？」
蘇-萬古道源-銘腳步一頓，頭也不回地說道：「挺好的，吃嘛嘛香，身體倍兒棒。」
留下這句話，他的身影消失在小路的盡頭。
洛凝霜站在原地，捏著手裡的玉盒，看著他離去的方向，眼神里充滿了困惑與迷茫。
蘇銘晃晃悠悠地回到紫雲洞府。
他剛關上石門，就迫不及待地掏出了那個黑色的「天道朋友圈」通訊器。
他得趕緊去朋友圈裡發個動態，壓壓驚。
今天這逼裝的，有點超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