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別打了,再打孩子傻了
蘇銘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柄重錘,砸在每個人的心頭。
我就是規則。
全場鴉雀無聲。
不管是青雲宗的弟子,還是山下搬磚的血煞宗眾人,甚至是天空上那尊偉岸的魔影,都因為這句話陷入了片刻的凝滯。
血魔老祖在迷宮裡停止了衝撞,他呆呆地看著露台上那個年輕人。
瘋子。
這絕對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有意思。」
九天之上,魔尊重樓的虛影里,傳來一聲低沉的輕笑。
他似乎對蘇銘的解說和宣言,感到十分滿意。
然而,就在這時,一道慵懶嬌媚,仿佛能鑽進人骨頭縫裡的聲音,在【天道朋友圈】的公共頻道里響了起來。
【九尾天狐】:重樓哥哥還是這麼喜歡玩積木,太慢了,妹妹都等得不耐煩了呢。
聲音落下的瞬間。
那座困住血魔老祖的魔氣迷宮,毫無徵兆地扭曲了一下。
迷宮內的血魔老祖,原本因為屈辱和憤怒而赤紅的雙眼,突然變得迷離起來。
他臉上的瘋狂和猙獰,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痴迷和溫柔。
「翠花……」
血魔老祖喃喃自語,伸出雙手,對著迷宮裡的一塊嶙峋的黑石,深情地擁抱了過去。
他用臉頰,在那粗糙冰冷的石頭上,來回磨蹭。
「翠花,我終於又見到你了!三百年了,你知道我這三百年是怎麼過的嗎!」
他抱著那塊石頭,哭得像個孩子。
露台上,蘇銘剛坐下,一口瓜子還沒嗑完,看到這一幕,差點嗆到。
小胖子大使和洛凝霜更是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這……這是什麼情況?」小胖子結結巴巴地問,「血魔老祖……瘋了?」
山下,所有圍觀的弟子都傻了。
「翠花是誰?」
「不知道啊,聽起來像他初戀?」
「元嬰老怪的初戀,名字這麼接地氣的嗎?」
議論聲中,血魔老祖的表演,進入了新的階段。
他放開那塊被他命名為「翠花」的石頭,整理了一下自己破爛的袍子,臉上露出一個羞澀又陶醉的笑容。
「翠花,你看好了。」
「這支舞,是我專門為你學的!」
話音落下,他雙臂張開,單腳踮起,開始在迷宮的方寸之地里,跳起了某種……極其妖嬈奔放的舞蹈。
扭腰,擺胯,送出飛吻。
動作充滿了年代感,姿勢騷氣得讓人不忍直視。
他仿佛回到了情竇初開的少年時代,在心愛的姑娘面前,笨拙又賣力地展示著自己。
「噗——」
蘇銘嘴裡的瓜子殼直接噴了出來。
他手忙腳亂地再次抓起那個黃銅大喇叭,對著下面聲嘶力竭地吼道:
「咳咳!那個……現場警告!現場警告!」
「以下內容可能引起不適,屬於限制級畫面!」
「那邊的,對,說的就是你!那個穿開襠褲的小屁孩,把眼睛閉上!」
「少兒不宜!這老東西玩得還挺花!」
他這麼一喊,原本還有點同情血魔老祖的青雲宗弟子們,頓時繃不住了。
「哈哈哈哈哈哈!」
「不行了,我肚子疼!」
「他跳的是什麼?我爺爺年輕時跳的迪斯科都沒這麼復古!」
「救命,我的眼睛!我的眼睛需要用洗潔精洗一洗!」
笑聲如同瘟疫般擴散開來。
山下工地上,血煞宗的弟子們看著自家老祖那辣眼睛的舞姿,一個個面如土色,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太丟人了。
血煞宗建宗幾千年來,所有的臉面,在這一刻,被他們老祖一個人,丟得一乾二淨。
「完了,徹底完了……」血無涯捂著臉,發出了絕望的呻吟。
以後魔道同門聚會,他們血煞宗的弟子,還怎麼抬得起頭來?
天空中的魔尊重樓,那尊偉岸的魔影似乎也沉默了。
他大概也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
【天道朋友圈】里,已經炸開了鍋。
【財神趙公明】:視頻已錄!高清無碼!誰要?一萬上品靈石一份!
【月老】:嘖嘖,老夫牽了一輩子紅線,就沒見過這麼重口味的。
【太上老君】:@九尾天狐,你這丫頭,手段還是這麼……別致。
【劍神西門】:……
迷宮中,血魔老祖的舞蹈,達到了高潮。
他一個風騷的旋轉,接一個深情的劈叉,最後對著空氣拋出一個綿長的飛吻。
然後,他眼中的迷離光芒,驟然消散。
幻術,解除了。
血魔老祖保持著劈叉的姿勢,僵在原地。
他聽到了山呼海嘯般的爆笑聲,看到了下方無數張憋得通紅的臉,感受到了來自四面八方那混雜著同情、鄙夷、幸災樂禍的目光。
記憶,如同潮水般涌回腦海。
翠花……
跳舞……
社死。
徹徹底底的,當著整個南域修士的面,公開處刑,社會性死亡。
「啊——」
一聲不似人聲的悽厲慘叫,從血魔老祖的喉嚨里迸發出來。
他雙眼瞬間充血,臉上的表情從呆滯轉為極致的羞憤,再到無盡的怨毒。
「本座跟你們拼了!」
他猛地從地上一躍而起,全身的魔氣瘋狂倒灌入丹田。
他要自爆!
他要拉著這裡所有嘲笑他的人,同歸於盡!
恐怖的氣息開始在他體內醞釀,整個魔氣迷宮都開始劇烈晃動。
「不好!他要自爆元嬰!」楚天雄臉色大變。
然而,一息過去。
兩息過去。
三息過去。
預想中那毀天滅地的爆炸,並沒有發生。
血魔老祖臉上的瘋狂表情,凝固了。
他一臉茫然地內視自己的丹田。
空的。
他那修煉了數千年,浩瀚如海的元嬰靈力,此刻竟然空空如也,一滴都不剩!
就像一個富翁,準備拿出全部家當跟人拼命,結果一摸口袋,發現錢包被偷了。
怎麼回事?
我的靈力呢?
我那麼大,那麼多的靈力,去哪了?
就在他茫然無措之際,【天道朋友圈】里,一個萬年沒冒過泡的頭像,突然刷新了一條動態。
【神偷門祖師】:路過,順手牽羊,沒想到這老小子的油水還挺足的,夠我新買的飛行法寶燒一百年了。(附帶一張圖片,一個晶瑩剔透的元嬰,被裝在一個透明的罐子裡,上面貼著標籤:高標號魔能,98#)
下面一堆大佬秒回。
【財神趙公明】:臥槽!老扒手你都出來了?!
【九尾天狐】:哎呀,討厭啦,人家還沒玩夠呢。
【魔尊重樓】:……
蘇銘看著這條動態,嘴角抽了抽。
好傢夥,這幫老六,一個比一個會玩。
他放下喇叭,慢悠悠地站起身,拍了拍手。
「好了好了,都別打了,再打孩子都給打傻了。」
他清了清嗓子,對著天空喊道:「比賽結束!本次『財神杯』創意除蟲大賽,圓滿落幕!」
隨著他話音落下,天空中的魔尊虛影和魔氣迷宮,同時緩緩消散。
血魔老祖,這位前一刻還威風八面,要與天地同歸的元嬰魔頭。
此刻,法寶被繳,鬍子被燒,廁所水淋頭,當眾尬舞,靈力被偷……
他孑然一身,穿著那條印著小黃花的紅褲衩,孤零零地站在青雲宗的山門前。
山風吹過,胯下涼颼颼。
他雙目無神,身體像篩糠一樣瑟瑟發抖,嘴裡不停地喃喃自語。
「為什麼……為什麼……」
蘇銘從露台上一步邁出,瞬間出現在血魔老祖面前。
他蹲下身,和善地看著這位已經徹底崩潰的老魔頭。
「別怕。」
蘇銘拍了拍他的肩膀,臉上露出了一個陽光燦爛的笑容。
「現在,讓我們來談談……關於你的售後安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