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既然打不過,那就派個臥底
三十三重天,凌霄寶殿。
平日裡仙樂飄飄、祥雲繚繞的大殿,此刻氣氛壓抑得像個高壓鍋,隨時都要炸。
「反了!反了!」
昊天玉帝一把將案几上的琉璃盞摔在地上,碎片濺得四處都是,兩旁仙女嚇得瑟瑟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
太白金星縮著脖子,抱著拂塵躲在柱子後面,心裡默念了一百遍《清靜經》。
「掛朕的電話!還敢教育朕怎麼當領導!」
玉帝氣得在龍椅前來回踱步,胸口直竄火氣,九龍帝袍都被扯得有些歪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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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要朕賠償損失?還要朕去給他的樓盤剪彩?」
「豈有此理!簡直是把朕的臉面放在地上摩擦!」
他越想越氣,大手一揮,就要去摸那塊調兵遣將的虎符。
「陛下!使不得!萬萬使不得啊!」
太白金星一看這架勢,知道再裝死不行了,趕緊連滾帶爬地撲出來,抱住玉帝的大腿。
「陛下,那萬古道源……邪門得很啊!」
太白金星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語速飛快:「您想想,連天道那小胖子都叛變了,血魔老祖那種滾刀肉都去給他掏化糞池了,就連魔尊重樓那等心高氣傲的主,都在朋友圈給他點讚……」
「咱們要是貿然發兵,贏了也就罷了。萬一……我是說萬一,咱們那十萬天兵天將要是也被他扣下,弄去搬磚……」
太白金星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看了玉帝一眼:「那咱們天庭的臉,可就真的丟到姥姥家去了。」
玉帝的手僵在半空。
他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
十萬天兵,穿著工服,戴著安全帽,在那什麼「青雲豪庭」的工地上排隊領盒飯……
這畫面想想都臊得慌。
玉帝打了個哆嗦,慢慢把手收了回來。
「那依愛卿之見,朕就這麼咽下這口惡氣?」
「非也,非也。」太白金星眼珠子一轉,捋了捋鬍鬚,露出一副老謀深算的模樣,「明的不行,咱們可以來暗的。」
「暗的?」玉帝皺眉。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太白金星壓低聲音,「那青雲宗現在就是個大雜燴,什麼人都有。咱們不妨……派個眼線進去。」
「臥底?」玉帝眼睛一亮。
「沒錯。」太白金星點頭,「查清楚那萬古道源究竟是何方神聖,有什麼弱點,背後有什麼靠山。若是能找到機會,裡應外合……」
他做了一個「切」的手勢。
玉帝沉吟片刻,坐回龍椅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
「有道理。這叫……商業間諜戰。」
他最近沒少窺屏凡間的朋友圈,新詞學了不少。
「可是,派誰去呢?」玉帝犯了難,「一般的仙家,怕是還沒進門就被發現了。那蘇銘……鬼精鬼精的。」
太白金星嘿嘿一笑:「陛下,咱們天庭,不是有一位『聽調不聽宣』的主嗎?」
玉帝一愣,隨即恍然大悟。
「你是說……二郎?」
……
灌江口,二郎真君廟。
楊戩正躺在院子裡的躺椅上,手裡拿著一根肉骨頭,逗弄著腳邊的哮天犬。
「真君!真君!」
梅山六兄弟急匆匆地跑進來,「天庭來旨意了,讓您速速上天!」
楊戩眼皮都沒抬一下,隨手把骨頭扔出去,哮天犬「汪」的一聲竄了出去。
「不去。」
他懶洋洋地翻了個身,「就說我病了,感冒,發燒,這幾天要隔離。」
「這……」梅山老大一臉為難,「這次是太白金星親自來的,帶著玉帝的口諭,說是……特級絕密任務。」
「S級?」
楊戩挑了挑眉,這才坐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灰。
「舅舅這又是唱的哪一出?」
半個時辰後。
凌霄寶殿偏殿。
楊戩看著坐在面前,一臉嚴肅的玉帝,有些不耐煩地掏了掏耳朵。
「不是,您老人家大費周章把我叫上來,就是為了讓我去……當臥底?」
他指著自己的鼻子,一臉不可置信,「我?二郎顯聖真君?天庭戰神?去一個凡間的小宗門當臥底?」
「咳咳。」玉帝尷尬地咳嗽了兩聲,「什麼臥底,那叫戰略偵察員。」
他站起身,走到楊戩身邊,語重心長地拍了拍外甥的肩膀。
「二郎啊,現在的局勢很複雜。那個青雲宗,水很深。朕身邊能用的人雖多,但真正有勇有謀、能獨當一面的,唯有你一人啊。」
這高帽子戴得,楊戩差點沒接住。
「少來這套。」楊戩翻了個白眼,「直接說吧,我要怎麼做?」
「很簡單。」玉帝遞過一塊留影石,上面正是蘇銘那張欠揍的笑臉,「你喬裝打扮一下,潛入青雲宗內部。一定要搞清楚,這小子到底是哪路神仙轉世,有什麼本事,以及……」
玉帝咬牙切齒:「他的那個『房地產』,到底是怎麼運作的!」
楊戩瞥了一眼留影石,輕蔑地哼了一聲。
「一個只會耍嘴皮子的小白臉,還用得著潛伏?我帶著哮天犬下去,一刀劈了他的山門,把他拎上來見你不就行了?」
「千萬別!」玉帝嚇得差點跳起來,「千萬不能硬來!那地方……有點邪性。」
他想起張承那慘不忍睹的模樣,又想起天道小胖子的叛變,心裡直發毛。
「你要是用強,萬一也被扣下了,朕這臉還要不要了?」
楊戩皺起眉頭,一臉嫌棄。
「行吧行吧,我知道了。」
他一把抓起三尖兩刃刀,招呼了一聲還在啃柱子的哮天犬。
「我就當是去散散心,順便看看這凡間的『違建』到底長什麼樣。」
說完,他化作一道金光,徑直衝出了南天門。
看著楊戩離去的背影,玉帝長舒了一口氣,轉頭問太白金星:「你說,二郎這種直腸子,能演好臥底嗎?」
太白金星擦了擦汗:「應該……也許……大概……能吧?畢竟,他那隻狗挺機靈的。」
……
凡間,青雲宗。
蘇銘正戴著一頂黃色的安全帽,手裡拿著圖紙,站在二期工程的規劃線上。
「歪了!歪了!」
他衝著遠處正在埋頭苦幹的血魔老祖喊道:「老血!你那地基挖得跟狗啃似的!這要是以後樓塌了,你是要向全體業主謝罪的!」
血魔老祖從坑裡探出頭,灰頭土臉地抹了一把汗,敢怒不敢言,只能把氣撒在手裡的鐵鍬上,把土鏟得飛起。
旁邊,西門吹雪正背著劍,手裡拿著一個羅盤,像個莫得感情的機器人一樣,在一塊岩石上做標記。
「這裡,靈氣節點,三級。」
他聲音冰冷,惜字如金。
蘇銘滿意地點點頭。
不得不說,這劍神的眼神就是好使,找靈脈一找一個準,比雷達還好用。
就在這時。
蘇銘懷裡的黑色通訊器,突然震動了一下。
不是那種普通的震動,而是像心臟跳動一樣,一下接著一下,帶著某種急促的節奏。
【滴!系統提示】
【監測到高危目標正在接近】
【目標等級:???極度危險】
【目標身份:???疑似天庭高層】
蘇銘眉毛一挑,掏出通訊器。
只見那虛擬的雷達界面上,一個紅得發紫的光點,正以一種極其囂張的速度,朝著青雲山脈俯衝而來。
那速度,那氣勢,簡直就像是在腦門上寫著「我是來找茬的」。
「喲呵。」
蘇銘吹了聲口哨,撇了撇嘴。
「這玉帝老兒,辦事效率挺高啊。前腳剛掛電話,後腳快遞就送上門了?」
他把圖紙捲成筒,輕輕敲打著掌心。
「小胖子!」
正蹲在旁邊數螞蟻的天道大使小胖子,立刻彈了起來:「老大,我在!」
「來活了。」
蘇銘指了指天上,「又有貴客到了。去,讓趙峰把『歡迎光臨』的紅地毯鋪上,另外……」
他摸了摸下巴,眼神在工地上掃了一圈。
「告訴食堂,今天中午加菜。這可是個……大勞動力的苗子啊。」
……
青雲山腳下,一條蜿蜒的小路上。
一個穿著破舊道袍、背著一把破油紙傘的落魄青年,正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
青年劍眉星目,雖然穿著寒酸,但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傲氣,卻是怎麼也遮掩不住。
他腳邊,跟著一隻……大黑狗。
那狗倒是長得神駿,只是此刻正吐著舌頭,一臉嫌棄地看著周圍塵土飛揚的環境。
「這就是青雲宗?」
楊戩停下腳步,抬頭看著不遠處那座被圍擋遮得嚴嚴實實的山門。
圍擋上,用紅油漆刷著幾個大字:【施工重地,閒人免進。】
旁邊還貼著一張招工啟事:【招熟練搬磚工、砌牆工、陣法維護師。包吃包住,工資日結。妖族優先,魔修亦可。】
「呵,有點意思。」
楊戩冷笑一聲,伸手拍了拍道袍上的灰。
「舅舅讓我低調行事,還要查什麼房地產運作……」
他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我楊戩一生行事,何須遮遮掩掩?就算是臥底,也要臥得光明正大。」
他決定了。
直接上去,露兩手,震懾全場,然後以「絕世高人」的姿態加入他們,讓他們那個什麼蘇首席把自己當祖宗一樣供起來。
這樣,想要什麼情報,還不是手到擒來?
打定主意,楊戩整理了一下衣襟,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朝著山門口那個簡陋的保安亭走去。
「站住!」
一聲暴喝,如同平地驚雷。
蕭然手持長槍,從保安亭里走了出來,上下打量了楊戩一眼,目光最後落在那隻大黑狗身上。
「幹什麼的?」蕭然面無表情。
楊戩微微昂首,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像個隱世不出的高人。
「貧道乃遊方散修,路過寶地,見此地靈氣沖天,特來……」
「來應聘的是吧?」
蕭然不耐煩地打斷了他,指了指旁邊的一塊牌子。
「填表,交體檢報告,面試在左邊,實操在右邊。」
「對了。」
蕭然指了指楊戩腳邊的哮天犬。
「工地上不准帶寵物,除非它也能幹活。」
楊戩愣住了。
我是誰?
我是二郎顯聖真君!
你讓我填表?還嫌棄我的哮天犬?
「你這小輩,好生無禮!」
楊戩眉頭一皺,身上那股子金丹期(偽裝後)的氣勢微微外泄,「貧道並非凡俗之輩,我有一身通天徹地的本事……」
「行了行了,別吹了。」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趙峰戴著個紅袖箍,手裡拿著個大喇叭,走了過來。
「這年頭,是個要飯的都說自己通天徹地。」
趙峰瞥了楊戩一眼,又看了看那條看起來很壯實的黑狗,眼睛突然一亮。
「哎,等會兒。」
他圍著哮天犬轉了兩圈,嘖嘖稱奇。
「這狗不錯啊,這牙口,這四肢……」
趙峰抬起頭,衝著楊戩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哥們,你會不會那個……趕山?」
「趕山?」楊戩一頭霧水。
「就是用鞭子抽大山,讓山自己跑那種。」趙峰比劃了一下,「我們這正好缺個土石方運輸大隊長,我看你這狗……很有拉車的潛質啊。」
「汪?」
哮天犬愣住了。
楊戩的臉,肉眼可見地黑了下來。
他的手,慢慢摸向了背後的破油紙傘(其實是三尖兩刃刀變化的)。
這青雲宗的人,是不是都有病?
就在楊戩準備給這群凡人一點小小的「天庭震撼」時,一道神念,突然毫無徵兆地掃過他的身體。
那神念不強,卻帶著一種古怪的規則之力,仿佛瞬間就把他看透了。
緊接著,那個讓他恨得牙痒痒的聲音,通過大喇叭,從山頂上傳了下來。
「既然來了,就別在門口杵著了。」
「那位帶狗的兄弟,我看你骨骼驚奇,是個打灰的好苗子。」
「進來吧,免試錄用。」
「工號:0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