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只有魔法才能打敗魔法
楊戩在他的板房裡，枯坐了一夜。
他面前，攤著蘇銘丟給他的那捲《青雲豪庭二期安保體系升級與智能化改造方案》。
玉簡里的內容，詳細、繁瑣，充滿了各種他聞所未聞的詞彙。
什麼網格化管理、三維立體防禦矩陣、大數據預警機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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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堂堂天庭司法天神，竟然被一份凡間的「項目方案」給難住了。
他深吸一口氣，準備繼續研究。
懷裡一塊雕刻著祥雲的玉牌，突然劇烈震動起來，還發著燙。
楊戩臉色一變。
這是天庭的緊急通訊。
他注入一絲仙力，玉牌上浮現出昊天玉帝那張不怒自威的臉。
「楊戩！」
玉帝的聲音轟隆作響，帶著明顯的不耐。
「這麼久了，一點消息都沒有！你到底在下面幹什麼？！」
楊戩連忙躬身：「陛下，此事……」
「別跟朕說此事複雜！」玉帝直接打斷他，龍眉倒豎，「朕只看結果！你行不行？不行朕就派李靖父子下去！他們雖然腦子笨點，但至少推平個山頭還是利索的！」
「再給你三天時間！要是還沒進展，你就給朕滾回灌江口養老去！」
「啪」的一聲，通訊中斷。
玉牌上的光芒黯淡下去。
楊戩臉色忽青忽白。
派李靖來？
那他楊戩的臉面，往哪擱？
他攥緊拳頭，指節泛白。
「欺人太甚！」
怒火直衝天靈蓋。
他猛地站起身，推門而出。
清晨的工地上，已經是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
血魔老祖在訓斥幾個挖歪了地基的魔修。
東海龍太子和麒麟聖子，正吭哧吭哧地搬運一塊巨大的靈礦石。
一派欣欣向榮的勞動場面。
楊戩心中的火氣，卻越燒越旺。
不行
不能再這麼被動下去了
他必須做點什麼，攪亂這一池春水，看看這個所謂的「萬古道源」，到底有什麼手段。
他悄然走到一處無人注意的山坳，並起劍指，口中默念法訣。
一絲微不可見的金色神力，如漣漪般擴散出去。
這不是什麼強大的攻擊神通。
而是他早年間學的一門小法術，名為「山野通靈」，能與山間精怪溝通，並放大它們心中的躁動與惡意。
他沒打算下死手。
他只想製造一點可控的混亂。
「我倒要看看，你蘇銘如何應對。」
做完這一切，楊戩收斂氣息，裝作若無其事地回到自己負責的草坪前，繼續站崗。
約莫一炷香後。
「吼——！」
「嗷嗚——！」
工地遠處的山林里，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咆哮。
緊接著，地面開始輕微震動。
「怎麼回事？」
正在搬磚的血煞宗弟子們停下了手。
「地震了？」
只見山林邊緣，塵土飛揚。
一大群奇形怪狀的生物，正從林子裡衝出來。
有條長了一條腿，蹦蹦跳跳的山魈。
有渾身鬃毛如鋼針，獠牙上閃著寒光的野豬精。
還有些樹皮當鎧甲，藤蔓做武器的樹妖。
烏泱泱一大片，足有上百隻，個個雙眼血紅，散發著狂躁的氣息，直奔工地而來。
「敵襲！有敵襲！」
趙峰扯著嗓子大喊起來，工地上瞬間亂成一團。
血魔老祖眉頭一皺，抓起旁邊的鐵鍬，剛準備動手。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從不遠處的躺椅上傳來。
「慌什麼。」
蘇銘打了個哈欠，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一點小場面，影響施工效率。」
他衝著旁邊喊了一嗓子。
「趙峰！」
「在！首席！」
「去，把咱們新裝的那個「企業文化廣播系統」打開。」蘇銘不耐煩地擺擺手，「功率調到最大。」
「啊？」趙峰一愣，「首席，這個時候……」
「啊什麼啊，讓你去就去！」
「是！」
趙峰不敢怠慢，連滾帶爬地跑向售樓處。
片刻後。
工地上，幾個偽裝成山石的巨大音箱，緩緩升起。
一陣刺耳的電流聲後。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一段喜慶、高亢、充滿了魔性的音樂，毫無徵兆地響徹整個山谷。
「好運來祝你好運來，好運帶來了喜和愛……」
嘹亮的歌聲，配上嗩吶和鑼鼓，瞬間蓋過了一切喊殺聲和咆哮聲。
那群剛剛衝到工地邊緣的山精野怪，齊刷刷一個急剎車。
領頭的那隻野豬精，前蹄一軟，差點摔個狗啃泥。
它們茫然地抬起頭，血紅的眼睛裡，充滿了困惑。
這是什麼聲音？
還沒等它們反應過來。
歌聲一停，一個字正腔圓，充滿了激情的男聲響起。
「還在為沒有洞府而煩惱嗎？還在為靈氣稀薄而憂愁嗎？」
「青雲豪庭！您修仙路上的加油站，成功人士的港灣！」
「現在認購，即送精裝修！拎包入住！機會不是天天有，該出手時就出手啊！」
GG詞念完，那魔性的「好運來」再次響起。
「噔噔噔噔……」
同時，一股無形的音波，以那些音箱為中心，擴散開來。
這是蘇銘讓血魔老祖刻畫在音箱內部的簡易版「魔音陣」，沒什麼殺傷力，就是能干擾神魂，讓人頭暈腦脹。
「嗷……」
一隻狼妖捂著腦袋，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
它感覺自己的三魂七魄，都在跟著那個「噔噔噔噔」的節奏瘋狂蹦迪。
緊接著，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條腿的山魈，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抖動。
它那條唯一的腿，竟然開始隨著節拍，一顛一顛地。
旁邊的樹妖，身上的藤蔓開始像波浪一樣扭來扭去。
領頭的野豬精，龐大的身軀開始左右搖擺，兩隻前蹄笨拙地抬起、落下，像是在踩什麼奇怪的舞步。
很快，整個怪物群，都陷入了一種詭異的癲狂狀態。
它們忘記了攻擊，忘記了咆哮。
它們只是不由自主地，跟著那魔性的音樂，在這片工地上，群魔亂舞。
場面一度十分壯觀。
正在激戰的工地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那洗腦的音樂。
所有人都看傻了。
血魔老祖手裡的鐵鍬「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東海龍太子張著嘴，忘了把嘴裡的靈果咽下去。
遠處的草坪上。
楊戩僵在原地，半天回不過神。
他看著那群被自己召喚出來，此刻卻跳得比誰都歡的精怪，腦子裡一片空白。
這就是……「萬古道源」的手段？
不用動手，不用法寶。
就用這種……這種聞所未聞的「靡靡之音」，兵不血刃地化解了一場危機？
這已經不是神通了。
這是妖術！是直接攻擊神魂的降維打擊！
就在楊戩的三觀被反覆碾壓，即將碎成渣的時候。
蘇銘端著一杯熱茶，慢悠悠地晃到了他身邊。
他看了一眼那群魔亂舞的景象，滿意地點了點頭。
然後，他拍了拍楊戩的肩膀，語重心長。
「楊二郎，看到了嗎？」
楊戩僵硬地轉過頭。
「這，就是企業文化的力量。」蘇銘指著那群跳舞的妖怪，「它能潛移默化，凝聚人心，讓所有員工，都朝著同一個目標前進。」
他抿了口茶，繼續說。
「我看這些新來的朋友，很有活力嘛，是個好苗子。」
蘇銘的目光，落在了楊戩身上，眼神里充滿了「委以重任」的期待。
「這樣吧，以後每天早操，就由你，帶著它們跳。」
「就跳這個，挺好，活潑，有朝氣。也算是我們項目組的一項特色團建活動了。」
楊戩嘴唇動了動，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看著遠處，一隻熊妖正抱著一棵樹，熱情地表演著鋼管舞。
又看了看蘇銘那張寫滿了「我很看好你」的臉。
他的腦海里，只剩下了一個念頭。
完了。
我那高貴的，屬於天庭戰神的理智值……
掉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