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手腳不乾淨
他寧願自己去當那個擋在前面的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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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結艱難地滾動,那些解釋的話就在嘴邊,燙得他舌頭髮麻。
可最終,還是被他一個字一個字地嚼碎了,咽回肚子裡。
只剩下三個字。
「對不起。」
這三個字,比「別問了」還要鋒利,像是一把生了鏽的鈍刀,在他心上反覆拉扯,卻又狠狠捅進了唐心溪的心窩。
唐心溪的身體劇烈地一顫,那點殘存的溫度瞬間被抽乾,冷得她骨頭縫裡都冒著寒氣。
她看著他,眼裡的光一點一點地滅了,最後只剩下死灰。
「你還是不肯說。」
她忽然笑了,笑聲里沒有一絲暖意,像是冬日寒風颳過枯枝。
她轉過身,背對著他,一步,一步,走向門口。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陳玄的心尖上。
「你睡這裡,我去客房。」
「心溪!」
陳玄心口猛地一空,下意識就要起身去抓她。
左肩的傷口卻在這時迸裂,劇痛讓他眼前一黑,動作硬生生慢了半拍。
就是這要命的半拍。
唐心溪的手已經握住了冰冷的門把。
她停住,卻沒有回頭。
「陳玄,我不是那種只會躲在你身後哭的女人。」
她的聲音很靜,沒有了方才的歇斯底里,卻更像一根淬了毒的銀針,精準地刺入陳玄的心臟。
「你要面對什麼,我可以陪你。」
「但前提是,你得讓我知道,我的敵人是誰。」
話音落。
砰——
房門重重關上,那聲音震得陳玄耳膜嗡嗡作響。
他僵在原地,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門,胸口堵得厲害,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他抬起手,習慣性地去摸口袋裡的煙。
摸了半天,只摸出一個被他自己捏扁的空煙盒。
「操。」
他低罵一聲,右拳攥緊,用盡全身力氣,猛地一拳砸在旁邊的實木床頭柜上!
咔嚓!
厚實的柜子應聲裂開一道猙獰的口子,木屑四濺。
……
客房裡。
唐心溪把自己重重摔進冰冷的被子裡,用枕頭死死捂住臉,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可眼淚還是不爭氣地往外涌,很快就洇濕了一大片枕巾。
她以為他回來了,天就晴了。
是她太天真。
他回來了,可他們之間,那堵看不見的牆,卻更高,更厚了。
壓得她快要窒息。
她胡亂抹了把臉,從床頭柜上拿起手機,想用工作來麻痹自己。
點開微信,置頂的是助理王海發來的工作匯報。
她強迫自己去看那些密密麻麻的數據和名單,那是她為他打下的江山,是他們並肩作戰的證明。
看著看著,眼淚又砸在屏幕上,模糊了字跡。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屏幕上方跳出一條新消息。
是陳玄。
她的心猛地一揪,幾乎是屏著呼吸點開。
很短的三條。
「對不起。」
「等我處理完,什麼都告訴你。」
「彆氣了。」
唐心溪看著那幾行字,剛止住的眼淚又一次決堤。
這個混蛋,打一巴掌給個甜棗的把戲,倒是越玩越熟練了。
她咬著唇,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敲打,又一個個字地刪掉。
那個「滾」字,在輸入框裡來來回回,終究是沒能發出去。
她深吸一口氣,喉嚨里又酸又脹。
算了。
跟一個傷員計較什麼。
她刪掉了所有情緒化的詞語,只回了一個字。
「好。」
剛要點發送,手機屏幕上方又彈出一個急促的紅色通知。
不是陳玄。
是助理王海。
「唐總,出事了!」
唐心溪瞳孔驟然一縮。
她還沒來得及回復,王海的第二條消息緊跟著跳了出來,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惶。
「剛剛,超過十五家核心供應商單方面宣布和我們解約!我們的幾條核心生產線,隨時可能斷供!」
唐心溪猛地從床上坐起。
緊接著,第三條消息彈出。
「他們……他們都提到了一個地方。」
「京城。」
京城!
這兩個字像是一道驚雷,在她腦子裡轟然炸開,將她所有的委屈和淚水炸得粉碎。
她盯著屏幕,之前還哭得發紅的眼睛裡,此刻只剩下冰冷的寒意。
原來,他的秘密,已經找上門來了。
下午陳玄那句「雲城的麻煩,才剛剛開始」,和他肩膀上那道猙獰的傷口,還有此刻這場針對她公司的、有預謀的絞殺……
所有線索在瞬間串聯成線,一張來自京城的大網,清晰地在她眼前鋪開。
原來,他不是在跟她賭氣。
他是在跟人玩命。
唐心溪猛地從床上坐起,黑暗中,那雙哭得紅腫的眼睛裡再沒有半分脆弱,只剩下冰冷的銳意。
她一把抓過手機,快准狠地撥通了王海的電話。
電話幾乎是秒接。
「餵?唐總?」王海的聲音里還帶著濃濃的睡意和一絲被驚醒的茫然,顯然是剛被吵醒。
「給你半小時清醒,然後給我去查。」唐心溪的聲音冷得像冰。
「查?查什麼?」王海一個激靈,睡意全無,差點從床上滾下去。這語氣,比讓他半小時拿出下個季度的財報還嚇人。
「京城最近有哪些人來了雲城,特別是那些手腳不乾淨的。」
唐心溪頓了頓,補充道:「查他們見了誰,住了哪個酒店,坐的什麼車,車牌號多少,連他們司機喜歡在哪家館子吃宵夜都給我查出來。我要他們落地雲城後,每一分鐘的動向。」
「是!」
王海瞬間領命,不敢有絲毫怠慢。
掛了電話,唐心溪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指尖緩緩收緊。
陳玄,你想把我護在身後。
可你忘了,我唐心溪,從來都不是只會躲在人後的菟絲花。
你不說,我就自己把那堵牆給拆了!
你想護著我,那我就護著你。
誰也別想動你一根頭髮。
……
深夜兩點半。
雲城商業區某棟寫字樓的地下停車場。
王海頂著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坐在他的二手大眾里,對著筆記本電腦,手指翻飛如電。
他嘴裡叼著根沒點的煙,心裡把老闆和老闆娘罵了不下八百遍。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老闆一句話不說玩深沉,老闆娘一個電話就要人命。
半小時?
半小時他調動了自己畢業以來積累的所有人脈,連當年大學裡睡在他上鋪、後來去當交警的兄弟都被他一個電話薅了起來查車牌。
「京城……手腳不乾淨……」
王海一邊篩選著海量的信息,一邊小聲嘀咕,「這說得不就是那幫太子爺和過江龍嗎?一個比一個難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