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回宮初試探,朝堂上的啞謎


  天子回京,百官出城十里相迎。

  當赫連宵身著龍袍,從華麗的龍輦上走下來時,所有人都覺得,皇帝變了。

  他面色紅潤,身形似乎比南巡前更加挺拔魁梧,尤其是胸膛,顯得異常寬厚,行走間龍行虎步,自有一股迫人的威勢。

  之前那些關於陛下被妖道迷惑、身體虛弱的謠言,不攻自破。

  百官跪拜,山呼萬歲。

  赫連宵站在人群之前,目光掃過一張張或諂媚、或敬畏、或探究的臉,最終落在了以吏部尚書為首的幾位老臣身上。

  這幾位,都是太后一系的骨幹。

  「眾愛卿平身。」他的聲音沉穩有力,聽不出任何異樣。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件「龍氣束腰」正緊緊地箍著他的腰腹,讓他每走一步都得暗自用力。

  而簡兮,正以護駕天師的身份,坐在一輛不起眼的馬車裡,混在儀仗隊中,一雙眼睛透過車窗的縫隙,緊緊地盯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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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宮中,赫連宵沒有片刻休息,直接下令次日恢復早朝。

  這個決定,讓所有人都吃了一驚。

  第二天,卯時。

  金鑾殿上,氣氛肅穆。

  赫連宵端坐在龍椅上,腰背挺得筆直,那件升級版的束腰讓他坐得有些辛苦,但他面上不露分毫。

  簡兮則待在金鑾殿後方的暖閣里,面前擺著一面特製的銅鏡,鏡面正對著龍椅的方向,可以將赫-連-宵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

  這是她特意準備的「遠程監控法器」,一旦赫連宵有什麼不對勁,她可以第一時間衝出去「救駕」。

  早朝開始,一切如常。

  直到御史中丞張德海出列。

  「啟稟陛下,臣有本奏。」張德海是太后的人,他一開口,簡兮就提起了精神。

  「講。」赫連宵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陛下南巡月余,期間睿親王赫連鈺於封地暴斃,死因不明。如今京中流言四起,皆與護國天師簡兮有關,稱其妖言惑眾,構陷宗親。為安撫人心,臣懇請陛下下令,徹查睿親王死因,並將簡天師……暫押天牢,以正視聽!」

  這話一出,朝堂上一片譁然。

  這是要拿簡兮開刀了!

  簡兮在暖閣里冷笑一聲,果然來了。

  赫連宵面色不變,他早就料到他們會拿赫連鈺的死做文章。

  「張愛卿,」他緩緩開口,「你的意思是,朕的護國天師,殺了朕的親弟弟?」

  「臣不敢。」張德海低著頭,「但流言可畏,事關皇室聲譽與天師清白,不得不查。」

  「好一個不得不查。」赫連宵拿起御案上的一本奏摺,丟了下去,「這是南疆遞上來的急報,赫連鈺勾結南疆萬毒門,意圖在黑風寨伏殺朕,證據確鑿。朕念及兄弟之情,本想將此事壓下,沒想到,倒成了你們攻訐天師的把柄。」

  他聲音一沉:「張愛卿,你如此急著為叛王翻案,是何居心?」

  張德海的冷汗一下子就下來了,他沒想到赫連宵會直接把赫連鈺謀反的罪證扔出來。

  「臣、臣只是……」

  「只是什麼?」赫連宵不給他喘息的機會,「還是說,你也參與其中了?」

  「陛下明鑑!臣對大乾忠心耿耿,絕無二心!」張德海嚇得直接跪在了地上。

  朝堂上的風向瞬間變了,原本一些附和張德海的官員,此刻都噤若寒蟬。

  赫連宵冷眼看著這一切,正準備乘勝追擊,將太后安插在朝中的勢力拔除幾個,腹中卻突然傳來一陣異動。

  不是疼痛,而是一種……強烈的渴望。

  他想吃酸梅。

  那種醃製過的,酸得掉牙的酸梅。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了,口中的津液瘋狂分泌,讓他幾乎要當場失態。

  他不動聲色地調整了一下坐姿,用龍袍的袖子掩住口鼻,強行將那股渴望壓了下去。

  暖閣里的簡兮,通過銅鏡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小動作。

  她心裡咯噔一下。

  來了,孕夫的隨機嘴饞又來了。

  她立刻從懷裡掏出一張黃色的符紙,咬破指尖,飛快地在上面畫了一個古怪的符文,然後對著銅鏡的方向,口中念念有詞。

  金鑾殿上,赫連宵正覺得那股酸意快要衝破天際時,鼻尖卻聞到了一股若有若無的、清冷的檀香味。

  這味道他很熟悉,是簡兮身上常有的味道。

  隨著這股香味,他那翻江倒海的口腹之慾,竟然奇蹟般地被安撫了下去。

  他暗暗鬆了口氣,感激地朝暖閣的方向瞥了一眼。

  那邊的簡兮,正對著銅鏡,得意地朝他比了個「搞定」的手勢。

  赫連宵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揚了一下,雖然很快就壓了下去,但還是被幾個眼尖的臣子看到了。

  百官們面面相覷。

  陛下……笑了?

  在如此嚴肅的朝堂對峙中,陛下竟然笑了?

  而且,他剛剛看的方向,是後殿暖閣?

  一時間,各種猜測在百官心中浮現。

  看來,陛下對那位簡天師,當真是……寵信有加啊。

  慈寧宮內,死氣沉沉。

  太后坐在主位上,手裡捻著一串佛珠,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地上,是摔得粉碎的瓷器。

  「你說什麼?張德海非但沒能扳倒簡兮,反而被皇帝當朝訓斥,差點被安上一個同謀的罪名?」

  她的聲音嘶啞,帶著一股壓抑的怒火。

  下手處,容妃戰戰兢兢地跪著,不敢抬頭。

  「是……是的,太后娘娘。陛下他……他還拿出了睿親王謀反的罪證,現在滿朝文武都認定睿親王是罪有應得,簡天師則是護駕有功。」

  「廢物!一群廢物!」太后將手中的佛珠狠狠砸在地上,珠子散落一地。

  她不明白,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那個宮女明明說得清清楚楚,赫連宵中了「龍陽逆坤咒」,還被「逆龍香」催化,理應血崩而亡,就算不死,也該是個廢人了。

  可他不僅安然無恙地回來了,還比以前更加神采奕奕。

  懷孕?

  一個男人怎麼可能懷孕!

  這一定是簡兮那個妖女搞的鬼!

  「那個宮女呢?」太后突然問。

  「已經……按您的吩咐,處理掉了。」容妃小聲說。

  太后閉上眼,揉了揉發痛的額角。

  不行,不能就這麼算了。

  赫連鈺死了,她唯一的指望沒了,如果再不能把赫連宵拉下馬,她這輩子都只能被困在這慈寧宮裡了。

  「皇帝的身子,當真沒有一點異樣?」她不死心地問。

  容妃想了想,說:「聽聞陛下回宮後,胃口倒是變了不少。以前不喜酸食,如今卻讓御膳房日日備著酸梅湯。還有,陛下似乎……比以前更強壯了些。」

  「強壯?」

  「是,聽聞早朝時,不少大臣都說陛下身形魁梧了不少,更顯帝王威儀。」

  太后猛地睜開眼。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一個中了詛咒的人,怎麼可能越來越強壯?

  除非……

  一個荒謬的念頭在她心中浮現。

  難道,那個宮女說的……是真的?

  不,不可能!

  太后搖了搖頭,將這個想法甩出腦海。

  她必須親自驗證一下。

  「容妃。」

  「臣妾在。」

  「皇帝南巡勞苦,哀家這個做母后的,也該表示一下關心。」太后緩緩開口,「你去御膳房,就說哀家要親手為皇帝燉一盅補湯,讓他補補身子。」

  容妃一愣,不明白太后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記住,」太后湊到她耳邊,低聲吩咐了幾句,「湯里,多加一味當歸,再加三錢紅花。」

  容妃的臉色瞬間變了。

  當歸補血,但紅花……卻是活血化瘀,孕者大忌!

  太后這是要……

  「聽明白了嗎?」太后的聲音冷了下來。

  「臣妾……明白了。」容妃低下頭,掩去眼中的驚恐。

  一個時辰後,容妃親自端著一盅熱氣騰騰的補湯,來到了清心殿。

  「臣妾參見陛下。」

  赫連宵正在批閱奏摺,聞到一股濃郁的藥膳味,皺了皺眉。

  「何事?」

  「陛下,這是太后娘娘親手為您燉的補湯,說是為您補補身子。」容妃將湯盅放在御案上,打開了蓋子。

  一股混雜著藥材和肉香的味道飄散開來。

  赫連宵正想說他不喝,一旁的簡兮卻突然走了過來。

  她拿起湯勺,在湯里攪了攪,又湊到鼻尖聞了聞。

  「嗯,烏雞、人參、枸杞……還有當歸。」她每說一樣,容妃的臉色就白一分。

  最後,簡兮的目光停在容妃慘白的臉上,笑了起來。

  「容妃娘娘,這湯里,是不是還忘了一味最重要的藥材?」

  容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什麼……藥材?」

  簡兮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一字一頓地說道:「三錢,紅花。」

  「轟」的一聲,容妃腦子裡一片空白,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

  赫連宵的臉色,也瞬間冷到了極點。

  他看著那碗湯,又看了看嚇得魂不附體的容妃,哪裡還不明白。

  太后,這是在試探他。

  用一碗加了紅花的補湯,試探他到底有沒有「懷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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